今夕何夕终成画-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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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苏韫的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里传来妈妈祝福的声音,苏韫轻咳两声调笑的对妈妈说:“妈,你是今天第三十六个说生日快乐的人,作为亲生儿子觉得你这个作母亲的实在失责。”
苏韫由于白天太得瑟,那天晚上发烧到了三十八度,安若想送他去医院,可苏韫特别迷信的说生日在医院过很不吉利。那天晚上,安若照顾了苏韫一夜,寝室里的孩子们都去过圣诞节了,安若趴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苏韫,嘴角牵扯出好看的弧度。
她怎么能不知道,苏大少爷的生日从来不缺少庆祝的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如果他今天没有生病,如果他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苏韫,那今晚一定会有很多人替他庆祝,狂欢到深夜都一定不夸张,可偏偏他病了,病得严重,没力气疯没力气闹没力气狂欢到深夜了,所以安若才能守着苏韫陪他过二十岁生日,那时候安若悄悄在熟睡的苏韫耳边轻声说,苏韫,我们竟然认识八年了。
寝室的灯光一直亮到清晨,吃的满目狼藉的蛋糕还在桌子上挺尸,苏韫睡得香甜,安若趴在他身边睡得七扭八歪,阳光就那么静静地宠爱着这一切。
当时光累积沉淀之后,我们自然而然的开始学会怀念,怀念曾经的好曾经的坏,怀念小学时回家的那一条嬉闹的路,怀念中学时犯过的那几个记忆犹新的错,怀念每周二电视机的雪花条纹,怀念奥特曼打小怪兽怀念数码宝贝和它的蛋怀念百看不厌的海绵宝宝和最好吃的蟹黄堡,怀念主持儿童节目的月亮姐姐和那时坐在电视机前的自己……
怀念着那些年陪你一起度过的人,他就是时光,带着回忆的气息。
苏韫那种香气仍旧刺鼻,惹得安若喷嚏连连。
不过那之后安若却惊奇的发现苏大少爷换上了毛衣,珍惜自己跟爱上自己了似的。
那之后,苏韫寝室楼下的小雪人直到春暖花开才算融化。
早晨,安若在听到一声关门声之后从床上跳了起来,想着这被林菀劫道似的弄的一贫如洗的家竟然还能招贼,看来电视上那些谢了顶的财经专家说的一点儿也没错,GDP和国民生活现状不成正比,你看,现在贼的买卖也不好做啊!竟然什么空门都进。
正感叹,抱着门框的安若看见拎着早点归来的苏韫。这才想起,苏韫起得早,问她要了钥匙就去买早点,而安若迷迷糊糊顺势爬上了床舒舒服服的继续睡觉。
正刷牙,从镜子里看到苏韫,他说,安若,快过年了顺路一起回家吧。
ˇ 走在光阴的缝隙中悄悄望了一眼年少的你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05:37
火车驶到家的时候,安若走下车站,回家过年的旅人来来往往人潮涌动,当年离开的场景历历在目,虽然每一年都会回来,可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总是和现在很不一样。只因为当初走时是两个人,所以后来每每一个人出现在站台的时候,总觉得亏欠了这个城市一些什么。
安若能回来还多亏了薇安顶下了原本是她的值班,薇安当时说的让人难受,她说:“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孤单寂寞安若最知道。
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过你身边,却令你无法察觉,原本就喧哗的街道,吵闹着,狂欢着,却在你听来仿佛无声的老旧默片,大家手舞足蹈,却、总免不了无声的尴尬。
苏韫说,安若,我妈妈在英国,让我去你家过年,就这么定了。
所以最后安妈妈开心的合不拢嘴,一度把苏韫当做安若男朋友,还一直感叹现在婚介所越来越靠谱了,不仅长得好看得不得了,还是个律师,家里妈妈还是个画家。
安妈妈问,苏韫啊,你父亲呢?
苏韫微笑着说,我是单亲。
安妈妈噤声点头。
安若不明白,明明谢依说苏韫的爸爸是政界大人物,明明谢依说苏韫在他爸爸那里是个绝对的大少爷。
可现在苏韫亲口说,他没爸爸。
安妈妈紧着让安若和苏韫出去两个人单独走走,于是硬是踹也把安若踹出家门。
安若泪目,亲妈,我是你捡来的吧,怎么我就穿一件毛衣就能出门啊!
于是安妈妈丢出一件外套之后任由安若怎么敲门也不再开了。女儿是她生的,她知道,平时说她脸皮厚的像城墙是玩笑,其实从小乖巧的女儿,不强迫怎么敢单独和男孩子在一起。
苏韫手臂抱胸站在楼门口看着安若,笑着说,看吧,阿姨都明白这样的闺女嫁不出去,一个劲儿的往外塞。
安若心里骂他,你才嫁不出去,你全家都嫁不出去!
瞪了他一眼就要往外走,却被苏韫一把拽回来,呆呆地望着苏韫脱了暖和的围脖围在自己的脖子上,听他自说自话,看吧,还是主人对你好。
那种香喷喷的气息近在咫尺,只要一呼一吸就清晰可闻,这么多年一直没变的气息。
苏韫说,这样吧,我就假装是你一天男朋友,算是抵了在你家过年的债,但是说好,可就一天啊!别迷恋上我!
安若还在发呆,苏韫已经牵上她的手,微笑的说,我的新女友,你好。
安若知道这对于苏韫或许只是无聊消遣的一个游戏,可对于她却那么沉重,以至于那之后很久不能直面谢依,见到她就躲得像是喜儿看到黄世仁似的,搞的谢大律师很郁闷,直问苏韫,你看我长得像是个女色狼吗?
苏韫冷笑,小姐,你太高估自己了,就你,最多算是个手术失败的人妖。
谢依将手里厚厚的文件夹摔了过去,滚!
苏韫拿着车钥匙问她,你想去哪,做什么?
安若停在原地看着苏韫,今天你真的是我男朋友?
苏韫反问,我犯得上骗你吗。
安若胆子也大了,笑了,牵起苏韫的手,十指相扣,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她说,苏韫以前我一个人上学的时候经常能遇到流氓,那时候我又恶心又害怕,可是没人来帮我,今天你陪我坐一次公交车,护着我去学校吧!
苏韫笑的意味深长,拉着她上了公交车。
可惜的是,今天车上人少的可怜,没有拥挤不堪,没有目光闪烁的猥琐大叔,有的只是零星几个急着回家过年的陌生人。他们俩并肩坐着,看着窗外闪烁而过的景色,苏韫感叹的说,安若,原来你一直就是看着这些景色长大的。
安若,嗯,看了四年呢。你呢?
苏韫没有避忌,坦诚的说,陪着陈佳霭看她路上的风景。
他们到了学校,有些怀念,有些感叹,光阴啊光阴,岁月啊岁月。
他们,仿佛还是小小的他们,一个天真愚笨,一个薄凉聪颖。身边仿佛还有那些年少的伙伴,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将未来看做归宿的他们,忙碌于学业。吵吵嚷嚷的像是初晨的小鸟,稚嫩的脸庞那时还没有岁月的痕迹。
而如今,站在中学校门前的他们,却早已不复当初的少年志高,豆蔻芳华。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长大成人,却又开始怀念小时候。
苏韫问她,要不要进去走走。
安若转身,摇头。里面没什么好回忆的,关于苏韫的那些年少时光,全都属于另一个女孩子。
他们不声不响在街道上走了好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既不寂寞也不尴尬。
安若曾经幻想过,如果哪一天她真的有这样一个机会,要和苏韫一起做什么,可现在她什么也想不出,她就只想这么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才好。
所以,她也明白了,因为是朋友才会放肆,如果变成情人,那么他们就只能静默。
她说,苏少爷陪我去超市吧。
于是超市里她像一只长了翅膀的飞鸟,苏少爷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脚步调整,让她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自己。
安若问他,你口味变了吗?
苏韫不明白。
安若笑笑说,毕竟去了英国五年。
苏韫用购物车撞了安若的屁股,本少爷对食物一向专一。
安若点头,那我就知道买什么了。皱皱眉,苏韫,你刚刚撞到我的腰了,我现在怎么觉着有点腰间盘突出的意思呢。
苏韫摇头,这孩子,就知道撒娇。
漫不经心的就将她圈在了双臂和购物车之间,安若害羞了脸红了,小声说,苏韫,我自己走。苏少爷置若罔闻,两个人一起推着购物车惹来不少羡慕祝福的目光。
安若不好意思,这不骗人呢吗!
大包小包的东西苏韫一个人拿着,毫无怨言,这和安若认识的那个苏韫一点也不像,那个苏韫一定会将所有的东西一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的塞到安若手里,那小样保证理直气壮,还要附加一句,谁让你是我丫头,照顾你家少爷不是你分内的事情吗!
现在的苏韫让她手足无措。
她走在后面看着苏韫的背影,仿佛时光的胶片慢慢倒带,看到他最后一次陪她回家过年,那时还有小旬,三个人明显的身份差别,前两个光鲜亮丽的像是两个大明星,后面的安若像个拎包的助理小妹。
他们三个一起放鞭,玩闹开怀。那些日子,苏韫仿佛都长了笑纹,小旬那双大眼睛也只剩下一道弯弯的缝隙。苏韫经常教坏小旬,两个人合起伙欺负安若,气得安若只能“无语凝咽”。
那天安若也是这样去超市买东西,不过那天只有她一个人,孩子笨拙,半路崴了脚,一瘸一拐。
那少年穿着牛仔裤白体恤,紫外套,逆着光出现在安若面前,打量她,残疾了?
安若真想撕烂他的那张破嘴,可又舍不得。
“不用你管。”
“嘿,看你说的,我是你主人,我不管谁管,难道你想跳槽?”
这都哪跟哪啊!
安若掏出一块薄荷糖递给苏韫,怪人怪口味,苏韫偏爱别人不爱的薄荷糖,安若想,堵住他的嘴。
苏少爷吃了薄荷糖心情大好,少年单薄的身形蹲在安若面前,满地皑皑的白雪成了他的背景,苏韫对她说,上来,主人背你回去。
安若多希望那条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最好。
那时才知道,无论肩膀看起来多么单薄,最终苏韫都能支撑起安若,都能背着她到处走来走去,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可此生此世仅此一回,后来不久,苏少爷就抛弃了安小若,去了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路过婚纱店的时候安若说,苏韫我妈妈结婚的时候没穿过婚纱,多可惜。
苏韫看了一眼洁白美丽的婚纱,我妈还没来得及结婚,那个人就娶了别人。
安若拉紧苏韫的手,说,没关系,我也没爸爸,看吧,什么坏事都有我陪着,多好。
吃了年夜饭,和苏韫一起坐在顶楼像小时候那样守岁,倒数的最后一秒,安若松开了苏韫的手,像是灰姑娘的十二点魔法,他们的关系恢复到了从前。
安若说,苏韫,新年快乐。
苏韫久久没说话,最后低头轻吻安若的嘴唇,看着她惊呆的目光,笑的好看,他说,今年最后的福利。
安若想,苏韫真是太坏了!太坏了!
真的是,太坏了……
ˇ只怪当初年少轻狂不识风月如画ˇ 最新更新:20130621 17:07:08
周旬曾经说,我不需要很多人来爱我,一个两个就够,不论是谁,不论形式,只要天长地久。
所以当他什么都没有了之后,只剩下安若,他想,有安若一个就够了。可后来一天他忽然发现竟然连安若也没了,慌张了,无措了。就在那时,他遇到了许芳华,一个整整大了他十五岁的女人。
他们相遇在蓝调酒吧,喝的酩酊大醉的周旬吐了擦身而过的许芳华一身,却只是抬头笑的迷离,说,对不起。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的宾馆里,许芳华对他说,衣服去叫服务生干洗了,你再睡一会吧。
那么一瞬间,周旬竟然误将面前这个三十几岁的女人看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安若。他的笑倾城倾国,酒窝浅浅,他乖巧的说,好。
他们相爱的离奇,原因怪异。周旬误将许芳华看做安若,喜欢上了她;许芳华刚刚遭到男友抛弃需要安慰,遇上了周旬。
他们的关系隐秘,深埋地下。周旬成了许芳华的秘密情人,约会的场地仍旧是蓝调酒吧,酒吧里的服务生每每见到周旬都会调侃的喊他“小男友”,语调轻浮笑容邪恶,可周旬都会开心应答。
他们都笑话,都以为周旬是为了钱财才会屈身和一个半老徐娘在一起,他们以为周旬和那些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凭着一张漂亮脸蛋骗钱,唯一不同的也许只是周旬比起那些人实在是要漂亮许多,可他们都不知道,其实周旬只是要了许芳华给予的爱。他是个渴望关爱的孩子,还没长大,已经夭折的孩子。
许芳华对周旬从没过分要求,没有试图将他据为己有,给了他足够的自由,她的要求只有一个,周旬,给我笑,永远要对我笑。
许芳华给周旬买的东西都被他放在了储藏室,无论是衣服还是其他。而安若也给周旬买过几件衣服,当初珍爱如宝,可当那件事发生之后,周旬剪刀一挥,瞬间成了碎片,他想,家里怎么能留下骗子的东西,不能留,不能留。
安若那天如果不是听周旬的同学提到许芳华,那么或许她真的就算一辈子守在蓝调门外作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