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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九国朝凤-第79章

小说: 九国朝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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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后悔了,你害怕了?可惜你没有资格!窥视深渊的人,注定要先尝尽这掉下去的滋味!你毁了我,你更毁了我们,所以我恨你,你也应该恨我!我会亲手毁了你,毁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只有这样,我们才对等,才公平,才谁都不亏欠谁!”
“事到如今,你还肯这样说,你不是恨我,你是故意要我——恨你。”凤绿低着头,呐呐自语。
“真可笑,我凭什么不恨你,我的好嫂子,你不要自恃过高!”梓翚愠怒。
“好,真好,我已是你的嫂子,而你竟然还是那个梓翚……” 她不喊他翚帝,不喊他王爷,却独独喊他——梓翚!
梓翚猛然僵住,只觉有温热的液体透过薄薄的衣料落在他的手臂上。是她的眼泪吗?她在哭吗?为什么没有声音?
“你哭了?”梓翚甚至在讥笑!
“我哭了吗?我不记得我会哭的。”
梓翚原以为本就麻木的心骤然痛得无以复加,比朱雀焚身之苦更甚!
只她一滴眼泪,就浇灭了他所有的理智。他还是无法放任面前这个女人哭泣伤心,他还是无法狠下心肠摧毁他们之间的羁绊,他心里有个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很大:现在,如果他带她走,如果他带她走,如果他带她走……
终于,他还是弃守,他已不能回头,好笑地开口:“我也不记得了。”
“原谅我不懂,原谅我一直不懂,原谅我永远不会懂,你原谅我——”凤绿轻轻搂住梓翚愈加单薄的身体,将头埋在那无比消瘦的肩头喃喃自语,任凭他浑身灼热温度侵袭而来。
她要放弃了,她下决心要放弃这个真相了,放弃这个最懂她的人,成全这个最懂她的人。
梓翚放任凤绿哭泣,始终没有伸出手搂住她。半晌,他才带着一种疏离的声音冷冷开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也许有一天,我会猜到所有的一切,所以——你且等我一等。”
“谁还值得我去等?”梓翚讪讪一笑,言语间有着嘲讽。
这便是最残忍的时光——我的真意已错表,你的绝情亦作假,我们之间连一句情话都吝啬,连一个拥抱都不得,连一个爱字都没说。
“我想——我应该走了。”她松开了手,抬起了头。
“太迟了,你现在走,怎么瞒得了他。”梓翚的声音越发低哑没有波澜,如莫测的深渊般可怕慑人,“不如我给你两个选择——信他,我放你走;不信他,你先留下。”
凤绿不想挑战她与灼风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默契,但她不想并不代表灼风不会去怀疑,她不能冒险:“你帮我?”
“呵——帮你?我还没那么有闲心。要想走,请你自己看准时机!”梓翚语气轻浮挑衅,叫人听了浑身不自在。
“我留下。”
夜色深沉,泪迹纵横,她可笑又可悲自己没得选。
如果她现在走,要么离开孤峡山,要么去找灼风。
方才梓翚摆明话中有话,他是在暗示山外有什么在等着她吗——是谁的人马还是谁的埋伏?山内的灼风本就不是在等她,她的意外出现会不会打乱灼风的计划?但不管怎样,她只要一出现,就无疑是在挑战她与灼风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默契!若大厦倾颓,那么她所有的付出的一切都将白费,所有的人岂不是白白送了死!
她隐隐感觉天下发生的一切都是刻意被这样操控,所有人无非是灼风或梓翚手中的提线木偶。他,或是他们,都只希望凤绿做一个安分听话的看客,不鼓掌不叫好,被动地接受着每一个情节,看着戏慢慢上演,慢慢落幕……
也许,这就是左延至死都不愿意开口的原因。如果真相足以毁灭一个人,那么做一个无知的看客,远比做一个明白故事真相的人来得轻松幸运。
她不可以现在才反悔,不能在最后落得功亏一篑的下场!她不能赌自己接受得了这个真相,她也不敢赌自己还有勇气去失去更多。她要让这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要让灼风知道他的堇宁皇后从来没有离开过容城!只有这样,她才能全身而退,才能不辜负那么多因她而死的人!
留下等待时机的确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哼,你现在可以出去了。把黑熊叫来,让他给朕换个人轮值,你一边儿安分待着就好,别给朕出乱子。”梓翚高高在上的口吻让人脊背生寒,“听到了吗?”
凤绿默不作声。
“朕问你听到了没!”这一声呵斥,已经足以让林子那一头的人都听清了梓翚的怒火,足以让凤绿名正言顺地无法再靠近他一步,“滚——”
凤绿笑了,她对着漫无边际的黑暗露出了微笑,与梓翚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的嘴唇轻轻张合着,无声地说了这一生都没机会说的三个字。
幽然绽放的昙花转瞬枯萎,零落成泥。
梓翚这两日心情不好在士兵中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所以众人听闻凤绿被骂竟也都见怪不怪。黑熊后来在叮嘱大家是更是说大树那夜办事不当心,触了陛下的忌讳,惹怒了陛下,所以矮了骂。他提醒众人以后行军当差多留着些神,别在找到宁军之前再惹恼陛下。谁都知道恶战在即,整个军队的气氛因不断逼近宁军而沉重压抑。于是,平日里几个油滑的老兵也都开始谨言慎行。凤绿亦被支得老远,再未与梓翚碰过面。
第四日中午,在凤绿眼中像杀手一样的翚兵在山中终于遭遇到宁军主力,双方交战激烈,翚军不计伤亡一路直将宁军逼入凝花谷。
凝花谷地势隐秘且背靠孤侠山最高的主峰,故而平日极不易被发现。
此谷虽名为凝花,但实实在在毫无一朵花可看。谷中应常年背阴照射不到阳光,所以谷内杂草丛生,稀疏的低矮灌木错落其间,只剩一派荒凉。若是一阵风吹过更是加重了谷中那凄凉的意味。
在山谷的尽头孤零零地坐落着几间破落的院子,泥土起的墙早就塌陷得不成样子,所谓的房舍也不过是多小半个漏风漏雨的屋顶罢了。在这些屋子背后的就是孤侠山郁郁葱葱的主峰——探云峰。
凤绿见了眼前的景象总觉得怪异,这里虽然看来早在几十年前就没有人烟了。
石头打听到灼风的人马就在这些破院子里,而且那些冷面的翚兵已将这几间屋子包围起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更何况是凝花谷这荒僻的所在了。即便时值初夏,这谷内也难免萧索的景象。一束日光在这正午时分姗姗来迟,洒落在山谷中央的绿草间。山风猎猎而起,裹挟着难驯的野性侵入山谷的每个角落。
凤绿跟着众人列队,远远站在梓翚的身后。那天隔着漆黑的夜,凤绿根本未见到梓翚的模样,故而此刻当她真正看清——



、万物为刍狗

作者有话要说:某君不会告诉乃们这是最后第二章的!!!!!!
他未着甲胄只穿一袭宽大无比的火红长袍孤身立在那束金色的光芒之中,青丝随意垂落,一张泛着银光的面具将他的眼睛遮掩,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双唇和削尖的下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间天地,犹如止水,只剩空虚的躯壳。绿草红衣,金光银面,他正是于这万物虚空之中迎风而立。无所谓仁,无所谓不仁,只是虚静。
山风肆无忌惮地灌注进那宽松的火红长袍——在空中鼓动翻飞的衣裾宛如燃烧着的烈烈火焰,直要将凝花谷的万物都焚成灰烬!
他手中握着的依旧是那把寒气逼人的凌霄剑。此剑阴寒,已明显与他周身的气息格格不入!
梓翚不下令进攻,周围自然也没有人敢轻举妄动。时光仿佛静止,只剩那金色的光束在那火红的身影上一寸一寸挪移,最后一点一点消失。待到光尽尘生之时,他一跃腾空起,轻踏草木疾行。
他的身影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眨眼间已落在那几座院落之外的小片空地上。
院外的翚军和院内的宁军顿时精神全部绷紧,剑拔弩张——
几乎同时,那残破的屋顶上出现了一道玄色的身影——是灼风!
“言弟,许久未见,你太过清瘦了。”
凤绿站得远看不清灼风的神情,只听那熟悉的声音像这猎猎山风一般无处不至,有力而威严。
“弟弟愚笨,做事总要比皇兄费力的。”梓翚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玩笑意味,显得轻而随性。
“朕还恍惚觉得你这次会和当年一样愿意跟朕一道回去。”
“皇兄何时也追忆起往事了?”
“近来总会想起些年少时的荒唐事,恍如隔世”
“皇兄老了。”
“众人都说朕万岁,也只有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皇兄一直都是赢的那个,肚量自然要大些。”
“言弟就从没想过要赢吗?”
梓翚仰天大笑,随后又陷入沉默,良久才望着灼风:“想过。”
“是朕对不住你。”
“皇兄玩笑了。赢,那是皇兄本事。幸而,今日这一切就会结束。”
“你当真要动手?”
“事已至此,哪里还有不动的道理?”
“你是朕的胞弟,朕不愿兄弟相残。”
“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梓翚骤然拔出凌霄剑直至灼风,一字一顿道,“动手——”
凤绿还未解出那一句“非彼无我,非我无所取。”的真意,只见那探云峰上顿时出现无数弓弩手!不一会儿,萧成策马率领一群黑衣士兵从山腰疾驰而下,顷刻间已将翚军团团围住! 
萧成怎么会不在灼风身边,反而拥有大量兵力提前在探云峰周围设伏?难道是传闻中的——剑祭军!这些黑衣士兵让凤绿感觉有点熟悉,那冷漠尖锐的眼神,浑身充斥着的嗜血杀气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横扫一眼目前的战局,如梦惊醒——萧成带来的黑衣士兵与翚军中那些杀气过重的冷漠士兵如出一辙!她更发现此时翚军人数比她第一天混入军队时少了将近一半,而且少的正是那些冷脸的士兵!
原来灼风早就安插了大量剑祭军的人混入翚军,为的就是今日这致命一击。灼风以自己为诱饵,假意败退凝花谷,暗中则让萧成重新收拢剑祭军的人马秘密在探云峰周围设下埋伏将梓翚一网打尽!
真是好大一盘棋啊!能一早就在翚军中安插如此之多的剑祭军以备今日之用,,灼风谋算之深真是难以想象!他到底何时就开始经营这样一盘棋局了呢?凤绿唯一的疑问便是——梓翚难道就真的丝毫没有察觉到吗?
“就是现在!”梓翚已挥剑指天,大吼一声:“杀——”
虽然他身穿红袍,但凤绿仍看见一道红光自他手臂而起,最后缠绕在凌霄剑泛着寒光的利刃上,好似鬼魅梦魇让摄人心魄!
这是朱雀图腾的力量吗?
转眼无数利箭从天而降,双方激战,这幽僻的凝花谷已然变成血色的修罗道场!
凤绿不断挥刀挡开射来的箭雨,所在的翚军队列也被很快冲散,士兵四下乱窜混战。三阵箭雨过后,弓箭手亦纷纷加入战局,不断涌向战斗的中心——梓翚的所在!
正当凤绿准备冲上前杀敌之时,黑熊、石头、胖子已迅速围成一个小的战阵,将凤绿巧妙地挡在身后——
“熊哥你们做什么?”
“陛下要我保你出谷——就是现在!”黑熊说话间已和胖子联手击退了方才想偷袭凤绿的宁军!
“就是现在?”这不是梓翚方才说的话吗?这就是梓翚所说的时机!
“废话少说,先往出谷处慢慢退——”
凤绿着急地看了眼石头,怒吼:“到底怎么回事儿!”
“别问我,这事儿就熊哥知道!”石头挥起独臂,一刀砍向外围——
黑熊他们哪里是剑祭军的对手!灼风这一战必然会将翚军斩尽杀绝,这些人都不能活着出山,因为这里不应该有人应该见到身在容城的宁国皇帝!
凤绿挥掌推开石头,在刀上一运力横劈而去,瞬间将石头身后的敌人一招毙命,鲜红的血带着滚烫的温度喷溅到凤绿的脸上,狰狞而恐怖。
顾不得黑熊他们满脸的惊讶之色,凤绿大吼一声:“等什么,还不快走!”
凤绿四人一路且杀且退,正格外艰难地一步步远离战局!
进入谷口山林的时候胖子和石头对望了一眼竟齐齐停下了脚步。
“你们干什么!”黑熊大吼一声,很是生气!
凤绿知道,胖子和石头是想留下为她争取时间!
“熊哥,我和石头你就别磨蹭了,陛下要你保大树出去,我们自然要帮你!”胖子说着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大树!你还不赶紧走!”
石头不知何时扯下一块布条,正用嘴把把紧紧绑在手上,嘿嘿一笑道:“大树!将来初一十五,记得给我哥两儿烧点纸钱——”
“好——”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就以命相保,萍水相逢,此等义气,凤绿答应之时心中满是酸涩,“两位情义,我此生不忘——”
凤绿才跑出去两步,便猛然回头抬眼望向远方激战之处——黑色的浪潮向那火红的身影涌去,那火红的身影翻飞,腥红的剑光耀眼闪过,眨眼便破敌无数。
而灼风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好似感应到凤绿的目光,梓翚朝着谷口随手拿下那张银制面具——
他的发如黛色丝绦逆风扬起,两道朱红的印记从眼角蜿蜒至发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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