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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九国朝凤-第26章

小说: 九国朝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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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延这才恍然大悟,想起那时星晓仿佛要吃人的表情和滔滔不绝的怨念,本还英俊自然的脸上微微抽搐起来,幽幽道,“大概星晓姑娘嘴上留了情面,卑职只是受了些内伤而已……”
凤绿可以想象地出左延无辜被星晓劈头盖脸数落一通的场面,无奈地笑着了笑,盼着星晓在左延那儿情绪已平复了下来,省得待会儿在她面前还浑身的刺,闹起别扭。
皇帝的大婚还未来得及办,堇宁皇后未正式册封,这纾绫原城令的婚礼便已热热闹闹在驿馆办起来。
凤绿只对灼风说赏些贺礼去,好歹是她自小跟在身边的人,情分较一般人来得深。
谁知灼风不仅派人赐了一堆珍奇,还带着凤绿微服去观礼。
一身银灰色便装的灼风远不比身穿皇袍时来得有疏离感,手中一把描金折扇开开合合,反倒令他更像个风流薄情,放浪不羁的红尘过客,凤绿隐约觉得,自己又看到了那个在觅凉榭优雅而随意的“岚信”公子。
一路上,他们未坐车驾,灼风随意地走在最前面。凤绿一身紫色劲装的男子打扮,不紧不慢跟在灼风后面。再离开几步,跟着的是星晓、左延、昭凡和木晔。
凤绿忽然一勾嘴角,“噗——”得轻笑一声。
灼风注意到,便回过身来,小声道:“没想到,我的皇后还可以笑得这么动人啊,告诉朕,笑什么呢?”
“让陛下见笑了。”凤绿收敛了些,“于陛下而言,应是无趣。”
“说说也无妨。”灼风将扇骨一推,慢摇扇面道。
“星晓活络惯了,最受不住那些闷声不语之人。但这一路跟在身后,只听她在说话,其他三人均不受用她那一套,此刻她必是憋着口闷气呢。”
灼风瞥了一眼不远处满脸憋屈的星晓,也不禁笑道:“只这样?”
“只这样不算。这丫头现在是碍着陛下在场,不能发作,这些日子她与我的侍卫左延熟络了些,这一股子闷气,到时必又要撒在他身上了。算下来,左延那内伤已复发十几回了。”凤绿无奈地摇摇头。
“朕发现,皇后还是挺风趣的。哈哈哈——”灼风大笑着,忽地牵住凤绿的手。
两个长相英俊的公子哥儿在大街上如此这般站着已是扎眼,但灼风不顾周遭人的零星飘来的好奇目光,牵着凤绿便往前走。
凤绿正想挣开,却已到了那张灯结彩一派喜气的驿馆。
他们一行人,原先只想混在人群里看着新人行礼的,奈何萧成眼力过佳,十米开外便已把他们认出来。
萧成不管众人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将灼风和凤绿请上主座。吉时快到时,喜堂真真让凤绿觉得混乱难应付。嘈杂中,唯有灼风格外淡定地喝着茶,摇着扇,一副悠然自得的闲散神情。
凤绿看了看,竟只有左延还跟在她身边。昭凡和木晔已大概不知被挤到了那里,星晓则是人来疯,在这样的场合根本呆不住,想来是找苏月去了。凤绿仔细一找,发觉连新郎官儿都不知所踪。
吉时到了。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炮竹声响起的同时,萧成牵着苏月走进了喜堂。苏月今日格外漂亮,杏眼粉腮,雪肤朱唇,一袭华美的红嫁衣将她衬得越发出挑。果然,苏月身边跟着满脸开心的星晓,昭凡和木晔也站在了人群里。恍惚间,凤绿好像还看到了姚涅。
未及细看,新人已到面前。喜娘大喊一声:“一拜天地——”
“二拜宾客——”
“夫妻交拜——”
“礼成——”
瞬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阵贺喜声。
凤绿笑着朝这对新人说:“苏月,将来萧成若对你不起,只管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主子——”苏月双眸泛起泪花,一时不知说什么。
“当心别哭化了妆,萧成不要你——”凤绿道。
只见萧成将苏月搂在怀中,对凤绿示意道:“公主放心,萧成定不负苏月。”
“你知道就好。”凤绿点点头。
此时,一旁从未做声的灼风开口道:“天色不早,该走了。”
临行前,灼风笑着向这对新人说了句:“恭喜!”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相对轻松一些~~没那么严肃了~~~


、佳人心计穿肠毒药

借着紫宸王大婚,各国在短短的大半个月里竟都陆陆续续派了使者来。不过有人却急着要离开紫宸。
怿羽国中宗族大乱,王族乘机反击,联合起几股小族势力,企图重掌实权。
羽姚家是国中首屈一指的大族,但在这次内乱中受到重创,消息传到紫宸时,羽姚王后已被安上祸国之名刺死在自己的寝宫;羽姚宗主年事已高,此番遭受打击也一病不起,难以主事;左丞虽勉力支撑大局,奈何局面太过失控,便宜了一群宵小之辈,四处兴风作浪。
姚涅作为羽姚家的独子,此时必要回去铲除作乱党羽,整顿势力。羽姚家掌握着整个怿羽的商道命脉,几乎所有的宗族都要依靠羽姚家的财力势力。此番王族反扑,本就是抵死一搏,并无后援支撑。
现在情形,看上去是各方势力都按兵不动,不反王族,大概就是想看看羽姚家是否气数已尽,好坐收渔翁之利。但只要姚涅能回到怿羽,收紧所有商事运作,便可直接切断王族党羽的财源,断其后路。
姚涅借着献宝贺喜之名缓缓走进凤央宫,依旧是一袭略显低调的暗红色长袍,但仍不难看出其款式奢华繁杂,衣料珍稀名贵。
“姚涅参见皇后娘娘。”姚涅行了个礼,双眼一挑,含笑道,“娘娘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姚涅看来,娘娘气色好多了。”
“姚涅公子请坐。”凤绿心中虽大致猜到他来意,却也装起糊涂来。
姚涅也不挑破,径自坐下,端起一旁侍女奉上的茶,细细品起来。
凤绿看在眼里,只觉姚涅那一派潇洒不羁的神情间藏不住疲累焦急,原本俊美非凡的面容上竟显出些许萧肃之色。
“不知公子今日所为何来啊?”
姚涅慢慢放下茶盏,“送上我怿羽厚礼,贺喜娘娘与陛下成百年之好。”
话音刚落,只听姚涅击掌两声,门外便由两个随从抬上一只雕花梨木的长型盒子。
姚涅示意随从将盒子放到桌上,复道:“请娘娘打开看看,可喜欢姚涅的一番心意。” 
凤绿打开这只格外精美华丽的木盒,看到里面的物件时,她不禁为羽姚家富可倾国的殷实家底所惊叹。
那是由一整块艳绿色翡翠石雕刻而成的古琴,模样和自己那把凤琴竟格外相似,琴身的飞凤纹路竟是以无数彩色宝石镶嵌而成,琴弦像是用金线制成的。
“这把琴,是特地照着古书上凤琴的模样打造的,与娘娘的凤琴可是一模一样?娘娘可还喜欢?”姚涅勾着薄唇,露出一个大方豪气的笑容。
“想必,公子费了不少心吧?”
“玉石是千年难寻的宝贝,原是我羽姚的传世珍宝之一,这些七彩宝石我羽姚家珍宝库中不知有多少,只是这琴弦,倒是着实令我费了番心思。”
“哦?难道不是金线?”凤绿问道。
“一弹便知。”姚涅不置可否。
凤绿指尖轻触琴弦,竟传出丝丝凉意,琴声空灵微妙,她惊叹:“是天下绝迹的冰丝弦!好一把货真价实的玉凤琴,连琴弦也与我的凤琴一模一样。羽姚的财力物力,千宁此番真真见识了。”
凤绿盖上琴盒,挥手让众人退下,笑道:“凤绿本就欠你的情,你若是要回怿羽,我必倾力相助。公子这般费尽心思打造这把玉凤琴,怕是别有所图吧?”
“凤绿就是凤绿,本公子第一次未来得及开口,就已被看破。”姚涅一双桃花眼满是自嘲。
“公子且先说来听听。”
“我要借兵十万。”姚涅已收起先前轻佻之色,玉面桃花般的脸上此刻严肃而沉静,倒显出一股慑人的霸气。
“且不说我手上没有这么多人马,就算有,也没有足够的理由借你。”凤绿暗叹,好大的口气。十万强兵,都够踏平两个怿羽了。
“有!”姚涅自信道,“我以羽姚家作抵,赌的就是我羽姚一族富可敌国的家底。”
“你是想告诉我,有这么一大块肥肉在嘴边,没有放着不吃的道理。”
“不错。”姚涅笑道,“凤绿你是个聪明人,这场交易你不会吃亏——”
姚涅话音未落,那个如笳声般的声音已从门外传来:“可是,朕看中的,可不是你羽姚家的金山银山——”
凤绿一步走上前,道:“陛下,好兴致,怎么想到来凤央宫走走?”
“听闻姚涅给朕的皇后送了个宝贝,一听,原来是羽姚家的金山银山。”灼风笑道。
“姚涅参见陛下。”姚涅说着,行着礼,却没看向灼风,而是直勾勾得盯着灼风身后的昭凡。
“免了吧。”灼风不管姚涅仿佛要吃了昭凡的神情,搂过凤绿道,“朕担心皇后做亏本生意,不放心,所以就来看看。”
“陛下这唱得又是哪一出?”凤绿低声道。
灼风不理凤绿,反道:“姚涅,朕和皇后一道与你谈谈这笔交易,如何?”
“陛下抬爱,姚涅岂有不遵之意。”姚涅的目光变得凛冽,含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寒冷。
“好。不愧是世代经商大家,颇是豪爽啊。这十万兵马,朕借你。只是——”灼风又看似深情地望着凤绿,“无商不奸,皇后可要小心加注,别让朕赔了夫人又折兵呐。”
“陛下?”凤绿疑惑地看向这个令人捉摸不定的男人,她看不出他丝毫破绽。
“皇后娘娘放心,我羽姚家绝不会让皇后失望的。”姚涅听灼风竟能应允,不觉面露喜色,“紫宸三年的一切军费开支,由我羽姚承担。”
“三年?”凤绿惊道。紫宸素来军费开支巨大,一年开销抵得上洛绵、明翎等国三个月国库收入了!不得不说,这是个令人心动的数目。
“羽姚家好大的手笔!可惜——”灼风耸耸肩,“朕的皇后不稀罕啊。”
说着灼风拿过凤绿的手,在自己手里把玩起来,示意凤绿不要开口。
“那皇后娘娘的条件是什么?只要羽姚家办得到,我姚涅一律应允!”
“传闻,羽姚家世传一本《商经》,羽姚先祖更是凭借这本《商经》从一个无名的贩夫走卒变成富可敌国的大人物,羽姚一族也发展成权倾怿羽一国的大族,在商道数百年立于不败之地。”灼风一派轻描淡写,将凤绿的手轻轻握在掌中,笑着看向姚涅。
此事她闻所未闻,灼风何以得知?
但最令她觉得可怕的是,灼风此话一出,摆明是要了羽姚家的命根。金银财富没了,可以再赚,可灼风要的是他羽姚家的世代经商之道。
若世间真有此书,让灼风得去,以紫宸全国之力大开商事,那么北漠九国之中还有谁能富得过紫宸,他羽姚家家底再厚,到时也不过是灼风嘴里的一块肉,免不了被吞食的下场。
好一招釜底抽薪,够狠。只要羽姚家败了,怿羽不过是覆巢之卵,早晚会被紫宸吞并。
凤绿思及此处,手心已冒冷汗,抬头看到的是灼风那仿佛已看穿她心思且正在表扬她反应不俗的悠然笑脸。
凤绿默不作声,复看向姚涅。
姚涅又盯着昭凡,《商经》一事乃羽姚家绝密,他只无意间向她提起过!此刻他脸上已毫无血色,在暗红色的华美衣袍的衬托下面色愈加灰白。
忽地,姚涅笑了,笑容展现在他苍白俊美的面容上竟显出一股妖冶之色。他幽幽对着昭凡开口道:“你好演技!原来,是我太笨,看不出你的虚情假意——如今,你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昭凡同样满目悲伤地静静看着姚涅,双唇轻启却又硬生生阖上,只缓缓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与旁人不一样,我以为你真,我以为你就算在他身边,心也在我身上——哈哈哈哈哈哈——”
姚涅发狂一般大笑不止,那狰狞的面容像是滴血的桃花,残忍而动人。他止住笑,桃花眼一挑,嘴角危险得一勾,“陛下,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加个条件——”
“果然是奸商,说。”灼风面未改色,仍一脸温柔笑容。
“我要她!”苍白的指尖狠狠指向昭凡,姚涅毫不客气道。
作者有话要说:浪荡人是痴情种,要么不爱,要么刻骨铭心。不知昭凡是逢场作戏,还是身不由己~~~


、帝王心变幻莫测

“昭凡么?”灼风微愣住,继而道,“昭凡自小跟在朕身边,她不在,朕的衣食起居无人照料,诸多不便——”
灼风话音未落,昭凡竟硬拉过姚涅“噗通”一声,两人齐齐跪地。
“奴婢要跟他走。”昭凡语气决绝,神情却写满哀伤。
“凡儿你——”姚涅始料未及,一时语塞无从开口。
“奴婢自小跟在陛□边,陛下待我恩重,犹如亲人。奴婢对陛下未有半点二心,但——”昭凡转身面向身边的姚涅,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满目的柔情,浓得化不开,吹不散。“奴婢遇到了他。他是奴婢的劫数,无论奴婢多么自欺欺人,这是奴婢最后一次为陛下尽忠了。”
“昭凡,你想清楚了?你真的要离开朕?”灼风言语中露出一丝愠怒。凤绿感到自己的手被灼风用力握住,已隐隐作痛。这是凤绿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情绪的起伏,竟是为了一个侍女。
昭凡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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