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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钻石之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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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的阳光照在淡绿色的玻璃上,更是惨淡的绿,我整个人也被一层一层勾画,勾画成惨淡的绿。近半个月了,我陪着笑脸,绞尽脑汁地跟进,却丝毫没有进展,更别说结果了。耐心我还有,可我的自尊已经被消耗、践踏得所剩无几了……
这两天戚雨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她似乎感觉到了我异样的情绪吧。我没有和她讲有关我和沈浩家人的任何事,我不想讲,我也不想给她平添忧虑,只草草说是工作上的问题,遇见一个难缠的客户。她还自告奋勇地要帮我应付,虽然自小她就比我活泼外向,可是这种事情哪里是她能帮的。
期间沈浩打了越洋电话回来,他走的匆忙,手机也没开通全球业务,我匆匆和他说了几句就挂掉了,只怕说得太多会露出破绽,这些事我不想让他知道,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他和妈妈的关系因为我已经有了嫌隙,我不想再把这嫌隙撕裂成伤口。我想他快乐,我想他幸福,哪怕要我伤心三生三世,我也愿意换他眉头一展,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秒。



、阴魂不散

太阳在下午四点钟的阴霾中隐进了云端,我站在一楼大厅中,透过全玻璃的落地幕墙,正看见喷水池中汩汩的水柱翻腾,像绽开了一朵硕大的莲花,只是褪了红妆,没了颜色,现在已然初冬,前方那一大片的草坪居然还是嫩绿,几棵大树枝杈环抱,犹有春意在梢头。挑高的天花板上是璀璨的吊灯,光洁的大理石泛出微白的光,精心修剪的盆栽错落有致,这就是顶级写字楼的大堂,据说这里随便抓个人就是年薪十万以上。
我就站在这宽敞的近乎奢侈的大堂里,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纸袋子,旁边就有休息的沙发,并且那沙发很舒服,我已经多次体验过了,非常柔软,坐在里面整个人就陷进去了,像坐在一团棉花云上,可现在我不想坐,我慢慢地踱着,门口站了几个保安,虽然初冬的风已经很凉了,他们依然身姿笔挺、精神抖擞。
我刚从楼上的中业公司下来,这大袋子里是他们退回的样品,我等了一天也没能见到最终的负责人,他们也不耐烦,丢回了这一堆的样品,还要感谢前台的女孩,我捧着那一堆样品出门,开门时腾出了一只手,结果那一堆东西就很不争气地撒了满地,她帮我一个个捡起,又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袋子,这袋子很新,很厚实,上面印刷着中业公司的logo和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像蜗牛的步子,缓慢拖拉,我在这等戚雨,可能是周五堵车的缘故吧,她还没到。或许是这里外企比较多的原因,刚四点过电梯口就陆陆续续地钻出一个个衣着光鲜的商业精英,女士的高跟鞋发出塔塔的轻响,像小时候窗口那一串串风铃被清风抚过,渐行渐远……
我仍然抱着那个大袋子低着头缓缓踱来踱去,在那一米之间,来来回回,往往返返……忽然地面微白的光变成了一片阴影,我也罩在这阴影之中,我抬起头,就看了一个人,阴魂不散的一个人,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上衣袋口露出一线白,我知道是那方折叠的再也整齐不过的手帕。
“戚小姐,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依然是貌似温和的腔调。
我不语,我有点不太相信这是个巧合,短短的一周多遇到了两次,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特意跟踪我,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否定了,他不至于这么空闲,也不至于这么傻瓜,浪费真金白银来跟踪我,因为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银。
他嘴角一丝若无若无的微笑,看起来儒雅温和,他这个样子我看多了,越觉得虚伪又可憎……片刻后我从鼻孔发出一个简单的“嗯”。
“你怎么在这儿?在这里上班吗?”他环顾了下四周。《
br》“不是,等人。”我淡然回答他。
他的目光扫过我怀中的袋子,然后忽然死死地落到了我的脸上,这眼光让我很不舒服,于是我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急匆匆往外冲。
外面那一片草坪之外就是一条双向八车道的主干道,正是车如流水,不,是车如止水,因为已经堵得一塌糊涂。
我还没穿过那一片草坪,那个阴影就又罩在了我的身上,“不是等人嘛,怎么又走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在这里等了,付先生,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他略沉吟了下,“能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们谈下——”他手一指,“我的车就停在那边。”
“不必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向左,竟然他也向左,我向右,他也向右,我转身想逃,居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我使劲挣,他纹丝不动,下班的男男女女从我们身边走过,不时有异样的目光,我生气又害怕,害怕被中业公司的人看到,毕竟合同没谈成,后面我还是要来这个地方。我恨恨瞪他,两年多了他的卑鄙无耻有增无减,居然到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撒野的地步,不过我知道,我斗不过他,因为我不够无耻。
“我可以跟你谈一下,但请你先放开我。”我冷冷说。
他果然放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里的空间很宽阔,这可能也是豪车的好处之一,空气也清新,并没有诸如清新剂、香水之类的味道,可我却觉得胸闷,就像周一的上班时间挤在公交车里一样,胸口又闷又恶心。
“付先生,您要谈什么?”我努力使自己平静。
“戚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能和我说一下吗?或许我能帮上点小忙。”情真语切的一句话。
听了这句话我真要笑了,我太佩服他了,演技和台词功力更上一层楼了已经,如果真心想帮忙,又何必当初,他最善事后扮好人。况且,我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能再和他有一丝一缕的关系。
我冷冷说:“谢谢,不过我不需要,因为我不想再和您做任何交易。”他说过他的字典里只有四个字——“成本”和“收益”,他怎么会白白帮我,事后还不知道会抛出怎样苛刻的条件,哦,不是事后,肯定是在事中,以他的精明,怎么会等到事后。
果然,他沉默了一会,大笑起来,“终于看到你有了先见之明,很好,我也不想惹麻烦上身,你一没钱二没貌,我也不想和你做任何交易。”
“那付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戚小姐,
请。”他走出来为我打开了车门。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很多,我在心底暗自嘲笑自己,是啊,我又没貌,他也犯不着缠着我。我刚下了车,他的车就一溜烟地驶离了,我站在那儿,前方的马路上车流缓缓,人声车声嘈杂一处,仿佛一副完全版的清明上河图。
我走到路边,站了一会儿,肩上却被人轻轻一拍,我一扭头,正是戚雨,“死丫头,怎么这么慢!”我故意埋怨她。
她扮鬼脸,“每条路都堵,我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问责下交通部部长。”
“晚上想吃什么?这附近很多吃东西的地方?”我问她。
她微微嘟了下嘴,“我们回去做饭吧,我想吃葱油鲫鱼。”
还不到五点钟,公交车上已经拥挤起来,戚雨把她的包抱在胸前,小心地护着,像怕被人挤坏了一样。我知道她的包里装了什么,中午电话中她说了想要我明天陪她去香山拍照,拍那漫天红叶。这相机还是沈浩送的,戚雨曾经心仪了很久,就是我和沈浩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那天一起去买的,那天他还买了很多衣服给我,脖子上系的这条丝巾也是那天买的。相机是单反的,但却很小巧,戚雨就是看中这点,我知道这相机价格不便宜,但这车子一个个的急刹,于是我说:“小雨,别光顾着你的包,抓好扶手,不然要摔倒的。”
“没事,车里这么挤,我想摔倒也没空间。”她不在意。
“那你也拉好,相机就那么娇贵啊,碰碰就碎了?用不着两只手抱着啊!”我继续说。
“是很娇贵的,这个镜头不能挤不能压的。”她嘟囔道,又说:“那我靠着你好了。”
她靠在我身边,车子慢慢开着,她不再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万般感激

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只见满屋阳光,白晃晃的刺眼,原来昨晚忘了把窗帘拉上,赶紧又把眼睛闭上,心想八成是很迟了,原想着早点起来去香山。
慢慢睁开眼睛,从床头柜上取了手机,已经九点钟了,我推身边的戚雨,“小雨,快起来,都九点了”。
“唔……等下再叫我。”她呢喃着翻了个身。
我拍拍她的肩膀,“快点起来了,不是要去香山嘛,要早点出发。”
她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半天才说:“不去了,现在秋天都过了,估计树叶都落没了。”
“可能还有一些没落,天气这两天才凉下来,去看看吧!”我说。
她揉揉眼睛,“不去了,中午我得回学校去,昨晚小璐发短信给我,硬要叫我赶紧回去参加排练,系里下个月要开音乐会。”
我笑了,“难得你这么积极,终于开窍了,不再搞个人主义了。”以前也有几次,系里开音乐会,点名叫她去,她就找各种原因推掉,我问她为什么,结果她说不想浪费宝贵时间,因为排练要占用太多的业余时间。
“姐,你可别瞎说,我可是超级爱国、爱校、爱班级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学生。”她一本正经地抗议。
“好,你是好学生,那好学生快起床。”我一把扯开她的被子……
两天的周末忙忙碌碌就要过去了,洗了一大堆的衣服,连带着床单、被罩。没有洗衣机,就全部用手洗,洗好后再晾在那一米见方的小阳台上,空间太小,衣服太多,都挤在一起,密密匝匝的像一片彩云,可是天空却没有一朵云,更别提彩云了,万里长空晴朗得耀眼,最难得是没有灰蒙蒙的雾霾。
揉着酸酸的手腕,我不禁想,饶是在北京,如果在家里,这么多衣服挤在一起,潮湿的江南深秋,必是四五天都不会干。啊,又想到了家乡,想到了那平静蜿蜒的小河,沿河皆是白壁青瓦的小楼,密密匝匝的阵列也像此时此刻我悬在头顶的湿衣服,那潮湿得要微微发霉的空气,凝重得似乎要静止下来……这一刻我忽然很想回家,其实我一直都想家,想妈妈,当初我放弃了回家的工作机会,选择留在这里,留在这满是烙印的城市,不过,我不曾有一丝后悔,因为迄今为止这都是值得的,甚至是远远超越的……
周一的清晨,我又一次旋开那只口红,那削尖的管体已圆润了几分,曾经分明的棱角已在我苍白的嘴唇上一日日打磨掉,渗入皮肤,不知道钻去了哪里。椭圆的镜中,我举起它,手却在嘴角停滞,最终我把它轻轻合上,扔进了抽屉。我就
这样匆匆出门了,一如以往的素面朝天……
这一刻我才知道,装扮也是需要勇气和毅力的,但很遗憾,我竟是如此懦弱和胆小,我像是被海潮追赶的流沙,一次次涌向岸边,又一次次被推入大海…… 
依然拥挤的公交车上,我忽然觉得恶心,短短几分钟后头也开始发晕,我从不晕车,这是怎么回事,头越来越晕,我觉得我要吐出来了。很快到了一个站牌,我再也忍不住,弯着腰挤下了车……我坐在站牌窄窄的横椅上,微微的风吹过,是凉意,再也真实不过的初冬的凉意,我打了个冷战,竟有些恍如经年隔世的感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车子引擎轰鸣的声音,刹车片摩擦的声音,人来人往的喧哗声……好不乱糟糟、闹哄哄,我就一直呆呆地坐在这喧闹中,忘记了上班,或者确切地说是不想去上班……
最终我打了电话给张经理,向他告假一天,电话里他略有沉吟,然后说今天代我再去中业公司沟通下,我心里一热,忽有万般感激涌上心头,我向他连道了好几个“谢谢”,然后就踩着一双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家,用了整整四十分钟……
回到家我就睡在床上,半梦半醒地一直睡到傍晚,天色微微有些暗了下来,整个人清醒后只觉得满腹的饥肠辘辘,爬起来看看,厨房里什么菜也没有,只好寻了一袋挂面,幸好还有一个鸡蛋,就这样扔到锅里煮。热气呼呼地冒出来,白的面条,白的荷包蛋,一起在锅里翻滚,再也单调不过……
我就在一片静谧中嚼着这碗单调不过的面条,忽然手机铃声大作,乍然打破这静谧的单调。
“喂,回家了没有?”沈浩的声音,遥远又亲切。
“早就回来了,”我听见电话里车声嘈杂,“你怎么还在外面,韩国那么冷,早点回酒店吧!”
他嘻嘻地笑,“我就在酒店舒服的床上,这儿的地暖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那怎么那么吵?听着像在大马路上。”我问。
“就是在大马路上啊,窗外就是一条韩国最宽的路。”
我吃了一口面条,“你怎么住这么吵的酒店啊,晚上睡得着吗?”我知道他睡眠不是很好,要很安静的环境才能睡得好。
“在吃什么好东西?”他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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