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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唯有香如故-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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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边缘是一处极高的断崖,断崖对面是另外一座山头,山间有一条小道,小道尽头隐没在树林中,但隐约可见树林背后的殿宇一角——那便是灵鹫宫了吧!任天凝心下轻松了几分,站在断崖边,比了比两处山崖之间的距离,风呼呼地吹过,传来铁链子的碰撞声。任天凝往脚下一看,原来,两座山崖之间挂着一根手臂粗的铁索,铁索在稀薄的云雾中晃动着。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回头对那少女说:“你若是信我,我便带你过去。”
少女走上前,递给她一条白绸带。任天凝皱了皱眉,用这条薄薄的绸带带她飞过去?那少女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一具女尸,任天凝点头说:“如此也好。”
任天凝纵身往前一跃,足尖点在铁索桥上,几个翻腾便落到了对面的崖上,在那旁观的少女眼里,任天凝就像一只鹰飞过了断崖,最后飞翔落地,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停滞。少女愣了愣,忽然,一片白绸迎着山风飞过来,绸带在风中猎猎作响,被灌注了内力的白绸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圈住了她,然后,任天凝一凝神,手臂发力,将白绸带卷着少女带回了这边的山崖上。
少女落地后,白绸带松开了。她惊讶地看着任天凝,任天凝因为擅自动用内力,气血不畅,吐出一口血来。任天凝连忙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少女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调息完毕,胸中的气息顺畅多了,任天凝吃力地站起来,对少女说:“前方可是灵鹫宫?”
少女不做声,转头,默默地盯着远处的山林。耳畔,只有山林极权般的寂静。
“好了,问你,你也不肯说。”任天凝嘟囔了一句,带着少女走上林间小道。
小道尽头,赫然是一片气势恢宏的殿宇。最中间的大殿上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上面写着同样气势恢弘的“灵鹫宫”三个大字。四周是望不到尽头的山崖云雾和充满野趣的丛林飞鸟,任天凝暗叹,不愧是天山最有名的门派,每日里,打开门窗,引入眼帘的便是这绝地之上的风景。
前方一阵喧哗,任天凝屏息凝神,就听到有人在喊:“有人擅闯禁地!快去禀告左右护法!”
她气定神闲地站在大殿前,灵鹫宫的左右护法并五个门主齐齐赶出来了,其中好几人身上扎着布带。方才,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混战,众人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疲倦和杀意。出来一看,来者是个冷艳美貌的少女,少女气色不佳,但是气势很足,一看就知道有来头。一个面貌秀丽的女子走在众人前头,厉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灵鹫宫的禁地?”
问话的女子手上持着一柄利剑,剑尖直指任天凝。任天凝微微一笑,抱拳回道:“我路过此地,听闻你们左护法日前救了一个人上山来,那人不巧正是我的朋友。”
那女子一听,面色稍稍缓和了些,不紧不慢道:“你说的是云公子吧?他在我们这儿过得很好。”
“请问,哪个是左护法?我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
那问话的女子答道:“我便是。我不是说了麽,他好得很,姑娘请回吧。”
“小娟,别跟她啰嗦。她既然能找到这边来,说明武功不弱。说不定是那些人的奸细。”旁边一个长相娇艳的女子上前说道。
那个自称是左护法的女子丝毫不敢松懈,剑尖一直指着任天凝,任天凝无奈的摊开手说:“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做奸细?方才,在山下,我倒是遇到了一些想要对付你们天山派的武林豪杰。”
“呸!什么武林豪杰,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那个娇艳的女子说。
任天凝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个清秀少女不见了。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还是没见着少女的踪影。那左护法疑惑道:“你在看什么?莫非真的是他们派来打探情况的?”
“你搞错了。”任天凝说,“我在找人。”
“哦?你是要找那个姓云的小公子吧?可惜啊,他被我们看上了,以后就是灵鹫宫的人,与你再无瓜葛。所以,姑娘识趣的话,就走吧。”那个娇艳女子娇声说道。
任天凝看了看她,有些不屑地问道:“你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那女子娇笑了一声,说:“小姑娘是出自名门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不瞒你说,我和小娟是灵鹫宫座下的左右护法。”她眼睛往后面淡淡一扫,后面的几个女子恭恭敬敬地站着,她说:“她们是五大门主。小姑娘,你一个人,有把握对付我们这么多人麽?”
“莫非你们打算以多欺少?”
“呵呵,见笑了。我们从不管那些江湖规矩,灵鹫宫,一切以宫主为首。你坏了我们宫主定下的戒条。”
“我又不是天山的人,怎么就坏了戒条了?你这是强词夺理吧。”任天凝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那左护法长剑一抖,杀气猛涨,身形如落叶般轻悠悠地飘过来。后面的娇艳女子笑道:“哎哟,动手了!”
任天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剑又一剑如密集的雨点扑打过来,她略显狼狈地躲开杀招,也不还手,只是躲闪。脚下是螺旋飘影繁复精妙的步法,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左护法毕竟是左护法,专司灵鹫宫的防卫和武训之事,很快,内力受封的任天凝有些招架不住了。一剑刺过来,她侧身一让,脸颊上多了道血痕,与先前那道被剑气所伤的血痕一道组成了个怪模怪样的十字叉。
情急之下,任天凝从怀里掏出那块玄铁令牌,举到眼前,挡住了杀气腾腾的左护法。
那女人一愣,忽地单腿跪地,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参见掌门!”
后面那些女人也愣住了,那个娇艳的右护法眼中闪过一道热切的光芒,她立即换上一副虔敬的表情,领着众人单腿跪地,大呼道:“参见掌门!”
方才还气势汹汹地威胁她的一众女子,忽然对她跪地参拜,任天凝一愣,很快恢复镇定,说:“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诸位,若是有心,便带云公子出来,我要带他走。”
那左护法犹豫了一下回道:“不是我们不肯放人,是……宫主……是宫主有令,要……”身后那个右护法忽然打断她说:“是小娟自己迷上那个人了吧?这位姑娘手中有天山派的掌门密令,我们都得听从她的吩咐,就算是宫主来了,也要敬她三分的。”
“你胡说什么?的确是宫主下令,要我们礼待云公子,一直等到她回来的。”
“宫主何时下过这道命令?我怎么不知?莫非有人做贼心虚,胡编乱造?”
“哼,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也不知道。”
“那好。各位姐妹,你们来说说,宫主何时叫我们把云公子带上山来,又何时允许男人进入灵鹫宫了?”
那些女人纷纷摇头,右护法得意地说道:“你坏了灵鹫宫最重要的一条戒律,不许带男人入宫。现在,你还狡辩,对有掌门密令的人不敬,我看,宫主回来,定会治你一个犯上欺下的罪……”
“你……你别太过分。要不是因为你会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宫主哪会起用你这种人?宫主看不起你,所以没把实情告诉你!”左护法冷冷说道。
“胡说八道!文小娟!你这是在诽谤宫主!”
左护法恼羞成怒,提剑上去一刺,那个右护法侧身一躲,也拔剑相迎。两人在空地上过了几招,剑招飘逸中透出丝丝狠辣,形如秋风枯叶,气似吞山纳海,看得任天凝暗暗称奇,这灵鹫宫秘传的功夫果然深不可测!
后面一个门主劝阻道:“两位师姐,有贵客在此,还是先停一停吧,别伤了和气!若是让宫主知道我们无故内斗,到时会治罪的!”任天凝顺口接道:“你们这算什么,藐视宫规吗?还是想做做样子,故意搅局?”
“哈哈,小姑娘,左护法看上了你的男人,她是想打消你带云公子离开的念头哩!”
“满口雌黄,你帮着外人觊觎灵鹫宫很久了,今日挑拨离间,无非是为了得到掌门密令,我一定会禀告给宫主,看你如何猖狂!”
左右护法持剑对峙,几个门主面面相觑,自觉地分成两派,分别站到两个女子身后。
任天凝举起那块令牌打断她们:“听我说一句,你们大敌当前,自己起内讧,多少会伤了灵鹫宫的元气。我要见一见云公子,确认他无恙,但是暂不离开,等你们宫主回来,再作定夺,如何?”
那左护法皱了皱秀眉,盯着任天凝说:“你……要在宫里住下?没有宫主的命令,我们不能随意留客。”
“嘁——”那个娇艳的右护法收起剑,摇了摇头,“真是死板。见掌门密令,如见宫主。这位姑娘本该被奉为上宾,你恁地不知好歹。”
“文护法顾虑周全,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后面一个门主轻声劝道。
众人最后商议,让任天凝暂且住在后殿的小院子里。


☆、第五十六章 神秘宫主

第五十六章神秘宫主
后殿的小院子里,任天凝□□地泡了一个澡,穿上侍女送来的新衣,披上貂裘,唤来门外伺候的侍女,问她云公子住在哪儿。那侍女低着头,嗫嚅道:“奴婢不能带姑娘过去……文护法会怪罪奴婢的。”
“你小心点,带我到门口就走。我会说是我自己找去的,没你的事。”
那侍女无法,领着她左转右转,转了好几处地儿,终于停下了。任天凝暗自皱眉,这些人真是警惕,她住的地方离这里可远着呢!眼前是个精致的小院落,门虚掩着,周围竟然没有守门的护卫。
那侍女匆匆地离开了,任天凝上前正要推开门,忽然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云公子,吃点东西吧。你体弱,再这样下去,寒症好不了的。”
一阵沉默。
“唉,你是不是想知道那位姑娘的行踪?病好了,我会带你去找的。”
“何时可以动身?”任天凝听到一个急切却暗哑的声音。
“你吃点东西,喝了药,我会带你下山去找。”
片刻之后,那左护法一个人走出来,一张俏脸苍白而苦恼,眉眼中透出一股失落之情。任天凝躲在树后,看得直皱眉。这女人真的在觊觎她的心上人?
待那护法走了,任天凝才上去推门而入,院子里,云焕披着一件冬衣,坐在铺着锦垫的石椅上,正望着满是星星的夜空发呆,样子看起来十分颓唐,桃花眼里没了昔日的奕奕神采。
任天凝看得心疼,轻轻走到他背后。就听到他低声说:“姑娘,你别来了。”声音有些哑,任天凝一急,差点扑上去,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她说:“云焕!我没事呢!”
云焕一阵恍惚,起身,缓缓回过头。任天凝与他对视片刻,那悬在心头的思念忽然之间有了着陆点,只是,心微微安定下来之后,许久未见面的惆怅还盘旋在彼此的目光里,同时,也夹着确认对方安好之后的的欢悦之情。许久,任天凝扑上去,双手环住他的颈脖,亲昵地蹭了蹭说:“云焕。”
云焕紧紧搂住她的腰身,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唇边释放出开怀的笑意。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心疼地摸了摸说:“怎么受伤了?”
“留了两道痕。”任天凝抬眼看他,“一道是那个莫掌门,一道是灵鹫宫的左护法。”
云焕在那两道未消的血痕上轻轻抚了抚,落寞地说道:“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凝儿。”
“傻瓜,谁要你说对不起了。”任天凝捉住他的手,见他内疚心疼,自己也跟着难受起来,“我这算破相啦!云焕会不会嫌弃我啊?你还要我吗?”
“傻瓜,凝儿,我怎么会嫌弃!”云焕急忙反驳道,“上点药就会消去的。”
“嗯!要是真留了疤,就叫千哥哥帮忙弄点美颜的药来。”任天凝笑得有些傻气。云焕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薄唇,又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幸好,她没事!他们都没事!
两人手牵手坐下,桌上摆着精致的晚膳,还有一碗药。任天凝伸手试了试温度,碗里的药汁已经有些凉了。
“云焕,你得风寒了吗?”任天凝担心地问道,“怎么不吃药呢?”
云焕不做声,之前他以为任天凝出事了,自打被救上灵鹫宫后,那些女人不许他下山,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有些生不如死的感觉。如今,任天凝安好归来,他心怀大畅,自然会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了。
没等任天凝反应过来,他端起药碗咕噜噜地将药喝得干干净净。放下药碗,他兴冲冲地对任天凝说:“我好多了。凝儿,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六瓣佛桑?”
“一碗药就能祛除寒症啊?”任天凝嗔了他一眼,“我都快忘了,对啊,我们还要找六瓣佛桑的。云焕有头绪了吗?”
云焕摇摇头,说:“灵鹫宫在天山势力很大,我觉得可以从她们宫主那里入手。说不定,会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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