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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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凝心中感动,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碧绿的瞳眸中出现一圈圈涟漪,光华大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那个星子。眼前的石穴忽然就变得明亮而通透,石壁后的涓涓暗流,地板下的暗哑刀光,佛像眼中的红色血钻,一时之间,种种隐藏在暗处的东西纷纷呈现在那双碧绿的眼瞳之中。任天凝咬了咬牙,搜寻了一阵,便停下了。
“好了!”
听到任天凝略显倦怠的声音,宁晓婵急忙睁开眼,跑到她身边,抚上她的额头。
“有些法子虽好,但是对你的身子不利。你还是应该克制一些。”宁晓婵取出一粒药丸,递给她。
“晓婵姐姐懂得真多。连药丸都备好了。”任天凝说得意犹未尽,瞟了一眼随后走上来的林承略,“幸亏有你们多次从旁提醒,我才能……”
宁晓婵心里一紧,看着她将药丸服下,就问:“你找到想要找的东西了麽?”
“嗯!”任天凝并不藏私,走到灵位前,手指在空气中一划,三个牌位上空显出一个网状的脉络。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那脉络中央一颗类似眼睛的宝石浮现在三人眼前,宝石发出一道光,折射在石壁上。
任天凝走到被光笼罩的石壁处,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功夫,就见壁上开了一道玄门。门开后,任天凝从里面拖出一只檀木箱子。
“好……好复杂。”林承略看得目瞪口呆,不禁喃喃自语。宁晓婵瞪了他一眼,上前问道:“箱子打得开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嗯!这次换你来试试。”任天凝自觉地将位置空出来,让宁晓婵动手。
宁晓婵也颇为感动,这个和自己义结金兰的姐妹真正把她当姐妹了!所以说,无缘对面不相逢,有缘千里来相会嘛。她鼓捣了一阵,将箱子打开了。
箱子很小,里面只有一块折叠起来的帕子和一个玄铁令牌。任天凝抽出令牌下面的帕子,轻轻一抖,帕子展开了,上面有精美的刺绣和一首题诗。只是,诗句上似乎覆着一层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事隔多年,那块血迹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怨气,仿佛死不瞑目的人儿在向世人控诉着什么似的。任天凝赶紧将帕子放回箱子里,一旁的宁晓婵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妥吗?”
“我觉得此处十分诡异,咱们不宜久留。”
宁晓婵将帕子拿起来看了看,说:“就是一块普通的手帕啊,好像是大家闺秀特意为情人绣的呢。”
“你没事麽?”任天凝稳住心神,暗自称奇。见宁晓婵无辜地摇摇头,她随手拿起令牌,问:“灵鹫宫的宝物麽?怎么跟情人送的帕子放在一块儿?”
宁晓婵眼神一暗,幽幽回道:“看来其中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这个东西,怎么处置?”任天凝将令牌掂在手上。
“自然由你拿着。”林承略上前几步,拉住宁晓婵,仔细瞧了瞧她的气色,“晓婵身子骨不好,在湿地呆久了,容易得风寒,咱们拿着东西就走吧。”
“好!”任天凝揣着令牌,将箱子放回原处。三人按原路折返。说来也怪,待他们走出石穴后,石壁上的通道忽然就不见了。回到瀑布后的石洞里,那壁上的通道也隐去了,只留下一幅幅巫女祭神图。林承略大大地吸了口带着水汽的空气,只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切那么不真实。
☆、第五十五章 掌门密令
第五十五章掌门密令
三人从瀑布后面出来,攀着绳索回到地上。任天凝是最后一个跳下去的,她低着头往下看时,莫名觉得有一道白影从余光里闪过,待她环顾四周细细察看,却无任何不妥。宁晓婵将铁钩子和绳索收起来,就看到任天凝正抬头望着那道银练似的瀑布,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啦?”
“我刚刚,好像看到一个人。有点熟悉,不像是陌生人。”
“哪里有啊?那处石洞很隐秘的,从我住进鸦谷那天起,并未有人找到这里来过。”
“你能肯定麽?”
“嗯!我肯定。”
宁晓婵不解地看着任天凝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石岩上的枯藤,一时火焰四起,藤蔓噼里啪啦地作响。林承略跑过来问:“怎么回事,为何放火烧山?”
那些枯藤遍布在瀑布周边,火势自然延伸到了瀑布中间,一股股浓烟飘出来。任天凝解释道:“不是放火烧山,只是想看看,后来到底有没有奇怪的人进了那个石洞。”
石岩很高很宽,枯藤也十分厚实,火焰蔓延开来,水火交融,景象甚为壮观。
一直等到火焰渐渐熄灭,瀑布后面的石洞那个位置始终没有传出陌生人的气息。任天凝暗自皱眉,或许,是遇到高手了。宁晓婵说:“若是坏人,早该出来暗算我们了。”
说着,她便拉起任天凝往回走:“今日多亏有你,才打开密道,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发现其中的玄机,就算进去了,也是白忙活一场……”她说得似乎很是在理,任天凝无法,颇有些无奈地跟着他们回去了。在房里用过晚膳,任天凝累极了,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过了两日,宁晓婵画了一张鸦谷的地图和附近山岭的大概位置给任天凝,但怕她内伤未愈,无法攀山,所以迟迟不肯动行。任天凝一直晕晕糊糊的,也忘了将六瓣佛桑的事告诉他们。后来,她实在耐不住思念之情,便趁着宁晓婵和林承略外出,留书一封,先行告辞了。那日,宁晓婵起床打了一套拳法,回屋烧了早饭,就被林承略拉到外面的黄杨木树林里。回去后,桌上放着一封书信,任天凝不见了。宁晓婵打开书信一看,信上的署名是任天凝。她说,她很羡慕晓婵姐姐和林大哥在山谷里与世无争、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不需要勾心斗角,也不用为世俗的眼光所束缚。她不想打破姐姐和林大哥之间的平静,所以她决定一个人去天山飘渺峰,带着那块令牌,去找自己的爱人。
宁晓婵沉默良久,一旁看完信的林承略轻轻握住她的手说:“任小姐是一片好心,你们既然结拜为姐妹,就该互相体谅一些。”
“好吧。”宁晓婵温婉一笑,靠进他的怀里,撒娇道:“你说的礼物,一定要赶在月底前做好。”
十二月底,来自北方的寒潮一波波来袭。西部的天山一带四处是崇山峻岭,高山遮住了寒风,南面向阳的草木依旧苍翠茂盛,北面的山坡上却已经积起了寒霜。任天凝按着地图,顺利走出了鸦谷,又在一处山脚下,找到了当地的山民。山民们倒是很热心,给她介绍了一位熟悉山路的向导。那向导是个中年猎户,大伙叫他康叔,人有些憨实,任天凝付了两锭银子,让他带路去飘渺峰。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不假。这猎户刚听到缥缈峰的名字,立马摆手,说:“姑娘啊,那是灵鹫宫的禁地,负责我们这块地盘的护法警告过我们,闲杂人等不得上去。这可是死令!”
任天凝递上银子,说:“带我到山峰底下,我自个儿上去。不用你上山。”
这猎户眼睛一亮,接过白花花的银子,勉为其难地回道:“好吧,路上若是遇到危险,姑娘可要自己负责。”
“什么危险?”
“灵鹫宫的手下很凶的。我们从来不敢去缥缈峰附近打猎。”
“依你之见,我们一个不小心就会碰到他们?”
“很有可能,不是不小心,小心了也没用。这几日,有几个宫主的贴身侍从在山里转悠,不知道在找什么。”
这话的意思跟宁晓婵讲得差不多,任天凝心中有数,回头便朝缥缈峰行去。这猎户倒也细心,专门给她找了只驴子代步。到了一条山路上,他们碰到一件怪事。
山路两边的草丛里突然传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猎户鼻子尖,拨开草丛过去看了看,吓得返身就跑。任天凝叫住他问:“急什么啊,又没有死人。”
“唉!有的,有个死婴在那儿!”猎户大嚷道,“姑娘,不得了啊,又出现暴毙的死婴了!”
“什么叫又?你们这儿经常出现这种怪东西麽?”任天凝跑上去一看,立即想到了在小城郊外遇到的那些村民,那个村子里也出现过死婴。眼前这具尸体十分可怖,血已经被吸干了,只剩下一副婴儿的皮囊。
“肯定是女妖干的。”猎户心惊胆战,腿脚直抖索。“说不定就在附近。”
“无凭无据的,别瞎猜。”任天凝骑上驴子,无事似地说:“快赶路吧,我们要在天黑之前到达缥缈峰。”
猎户无法,只好继续赶路。走了不远,忽然听到一颗大树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啼哭。任天凝足尖一点,越过吓得六神无主的猎户,一个跃起,就飞到了树后。树后,有一片狭小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面貌清秀的少女,她眼珠子乌溜溜地直打转,挺翘的鼻子下面是一张樱桃小嘴。任天凝伸出一把飞刀对准她说:“你就是那个女妖?”地上正躺着一具婴儿尸体,少女一脚将尸体踢进了草丛。
眼前的清秀少女浅浅地笑开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她慢悠悠地伸出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任天凝。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回音,树丛里静悄悄的。任天凝憋住气说:“你是哑巴?”
没想到,少女乖巧地点点头。
“灵鹫宫的人?”任天凝忽然想到了那个偷抢婴儿的哑巴。
少女摇摇头,目中有些不屑。
任天凝眼睛一眯,上前几步,这少女比她矮几公分,所以,少女是微微抬头看着她的。她说:“你愿不愿意与我一道上缥缈峰?我来保护你,如何?”
这时,猎户也跑过来了,一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立刻安下心来,又听到任天凝的话,便劝道:“多带一个人是累赘,这个小姑娘肯定是从附近跑出来玩儿的,要是让她家大人知道,可就说不过去了。”
任天凝用冷冰冰的眼神刮了那猎户一眼,猎户立即噤声了。她对那少女说:“你不用怀疑什么,我知道你身上藏着秘密。不过,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你可以放心。”
少女乖乖地顺了任天凝的意思,抬步正要走,一个灰衫男人突然从草丛里飞出来,一剑刺向少女,少女立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那剑尖直逼胸口。紧要关头,一柄飞刀闪出来,挡住了剑身。那男人跃上前又是一刺,任天凝眼神一闪,飞刀如影随形,割向男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出来,洒了一地。那男人躺倒在地,睁大了眼断断续续地说:“妖……女,妖……孽……灵……鹫……宫……”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任天凝拿回飞刀,擦了擦,收回袖中。身后的猎户既是惊恐,又是敬畏。谁说漂亮女人无用来着?少女微微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迈步跨过尸体,走到任天凝身边。任天凝也笑了笑,说:“你看,我会保护你的。”
少女眨了眨狭长而颇具风情的丹凤眼,见任天凝掉头走了,回头朝着那具男人的尸体舔了舔嘴唇,目中闪过一抹狠厉而阴沉的光芒。
到了缥缈峰脚下,那猎户自然不肯上去,道别走了。任天凝带着少女上山,未料,路上遇到十几个举着刀剑、气势汹汹的江湖人士。任天凝眼尖,老远就看到那些人了,顺手将少女拉到身后,躲了起来。那些江湖人士骂骂咧咧地从山路上经过,其中有几个人是西北一带无名门派的弟子,身上却挂着灵鹫宫特别铸造的令牌。
任天凝看了一眼,悄悄地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玄铁令牌。那少女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皱了皱眉。
一个眉眼粗犷的汉子抱怨道:“什么鸟地方,飞又飞不过去,搭桥又嫌风太大,那些弟子明明受了伤的,怎地如此强悍?还有那个妖女,跑到哪儿去了?不是说有内线安插在她身边的麽?”
一个大概是领头的人回道:“我们安排的人一时疏忽,让她跑了。不然,趁着她练功,要了她的命也不难。”
“那现在怎么办?回去让人家笑话麽?”
“你们别怨了,这次是秘密行动。他们的左右护法都受了伤,此战也算告捷。回去后,我们按计划召集武林八大门派,叫他们去当替死鬼,我们在背后坐收渔利,不是很好麽?”
“老大说的有理。”
“对对,我们就这么办!”那些人一阵附和,下山去了。
任天凝带着少女径直往山上去,却在一片石柱林里迷了路。任天凝转了几圈,每次都是转回到原地,她知道,这儿大概是摆了什么阵法。她本来就身子不适,这一转,头更晕了,便坐在路边歇息。少女也坐下了。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叫,一只矫健的大鹰在低空中滑翔。
任天凝抬头一看,暗赞一声,好威风的大鸟!
鹰在头顶盘旋,迟迟不肯离去。那少女抬眼看着,趁着任天凝不注意,不露声色地朝天上作了个手势。等那只鹰飞走,任天凝起身说:“你知道怎么解开阵法麽?我累得很,恐怕没有气力来破阵。”
听到她的话,少女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任天凝略微有些尴尬,少女毫不在意,领着她往一个方向走去,转了十几圈,终于转到一块宽阔的空地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高高的山峰赫然出现在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