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香如故-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次,任天凝算是舍命相救,景煜非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感觉,紧紧拥住她。看到她昏迷不醒,他便一把抱起她,带她回了客栈。请了大夫来看,说是磕到头了。他们滚出去的那一瞬间,戏台子炸开了,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好险!景煜非心想,大概是被黑火药的爆炸影响到了头部,估计要躺两天才行。
敷药,扎布带,他将任天凝安顿好,出门买了两套衣服回来,打算洗个澡。
任天凝悠悠转醒,就见身旁有一个穿着干净袍子、丰神俊朗的年轻男子,她费力地眨眨眼,问,这是哪儿。
“还没出城呢,你睡了半天了。”那男子上前说道,“怎么样,舒服点了麽?”
任天凝翻身坐起,头微微地有些晕,摸摸脑袋,上面扎着一圈布带。所幸,伤得不重。她从香囊里掏出一颗九转还魂丹吞下,说:“我好了,赶紧上路吧。”
“啧啧,你就不能等歇息好了再出发?这个样子,你保护不了别人的。”
“谁说的?”任天凝伸了伸胳膊,“我已经好了。事不宜迟,再等下去,会有更多的刺客。”
“不行,你再躺一天,等布带拆了再走。”
任天凝重新躺回去,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往身上一看,已经换了干净的里衣,床边还放着一套新的黑色衣裙。她脸色一白,又坐起来,叫道:“景煜非,怎么回事?”
景煜非掏掏耳朵,退开几步:“是客栈里的粗使丫头,不是我。”
“虽然我很有兴趣。”说完,他暗自嘟囔了一句。
任天凝这才放下心来,吃了点东西,说:“明早赶路,不能再迟了。”
“好吧!好吧!”景煜非点头,“对了,以后别叫我景煜非。”
“那叫你什么啊?八皇子还是八殿下?”任天凝以为他要重新开始正视自己的身份了。
“其实我还有个名字,叫景莲。你就叫我景莲吧。这个名字只有和我亲近的人才知道。”
“哦,是你母后取的麽?”任天凝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把这个名字透露给她呢?
“我常常去梨园听戏,偶尔也会上台唱两段,戏子都会取一个专门的戏名。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叫景莲,是在梨园里用的。”景煜非,不对,是景莲,他忆起过往,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配上清俊的容颜,确实迷人。
“你母后是莲妃,里面也有一个莲字。”任天凝歪着脑袋,想到了这里。
景莲上前端走她已经吃空了的碗,放到桌上,说:“我母后是个老好人,老是觉得宫里的妃子都跟她一样,安安分分地伺候皇上,她从西域嫁到青纣来,受了不少白眼,吃过不少苦头,但是,她始终是个乐天的女人,也活得自在,和皇上要好的那会儿,皇后给她使绊子,表面上却装得跟亲姐妹似的,我都劝她别跟皇后那种人来往,她偏偏不听。所以后来才会出乱子。”
任天凝托着下巴仔细听着,问了一句:“你母后也是被皇后害死的麽?”
“嗯!”景莲回道,“皇后害死的人可不少,但是,大多都是宫廷恩怨,其实,真正与国有难的是西汜国主使的那些阴谋。他手下组织了一群为他卖命的人,我听说,皇后也牵连其中,要是被皇上掌握了证据,这皇后铁定死无葬身之地。”
“真的麽?”任天凝惊讶道。
“就是因为这个,皇后才屡次三番要取我的命,她怕我将她的幕后身份抖露出来,那时我在边疆打仗,知道不少朝中重臣与西汜国勾结的秘密,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景莲说得平静,眼中却露出一丝恨意,“年少气盛,不知道收敛,所以害得母后被锁在深宫,和我那个未出世的弟弟一起被烧死。”
任天凝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应了句“天不遂人愿”。景莲说:“那些人都该死,包括皇上,他明明知道母后是被人放火烧死的,却什么也不做,任由凶手逍遥法外。可怜我母后,死后连皇陵也没得进,尸骨未寒,那老头子就又娶了新的妃子……”
“你一直活在痛苦中麽?”任天凝清冽的嗓音传来,“这些又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无须痛苦,你母亲必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即使,皇上不是什么明君圣主,你又何必在意?”
“兴许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我那时太年轻,总觉得可以凭自己的一双手,打出一片天地。没料到,母后一死,皇上就借机削我的兵权。”
“功高震主麽?”任天凝替他惋惜,“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心,唉,皇宫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算了。”景莲无谓地耸耸肩,给她盖上薄衾,“那些杀手的来路,我差不多都能猜出来。”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任天凝躺下后,不忘嘱咐一声。
景莲看着她阖上眼,手指在虚空中画了画她精致的轮廓,他轻笑着自语道,真是个傻姑娘,怎么就答应他了呢?
☆、第三十五章 险象环生二
第三十五章险象环生二
出了小城,任天凝带着景莲骑马一路赶到边境上的大江边,渡头上稀稀拉拉地有几个客商和船家在讲价。任天凝下了马,唤来一个船家,将马匹交给他,让他先渡自己的马过河。
那船家的船上恰好能站两匹马。任天凝四处望了望,发现别的船只上已经坐满了客商。景莲走上来说:“先等等吧,不急这一时。”
任天凝昨晚听了他的那一番话,对他起了几分同情之心,再看他一副慵懒自在的模样,对外界的变故似乎毫不在意,但真正到了临危时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犹如一柄出鞘的宝剑,杀气腾腾。任天凝觉得,他现在缺少的是斗志,是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的确,他已经可以风轻云淡、笑看天下,但他身为皇子的骄傲和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会在时日的磨难中消耗殆尽,会让他从一个王者退化为一个平庸的男人。
任天凝无端地为他揪起一颗心,就怕他随自己去青纣,只是他的权宜之计。或许,他并不愿意挑起肩上的担子。
那船家很快就开船了,两人站在渡头上。任天凝碰了碰他的手肘说:“那些戏子会追上来麽?你好像认识他们,有没有一种被故人背叛的感觉?”
景莲为难地垂下头,摸着下巴:“被你说中了,确实有些。以前听过他们唱戏,戏不怎么样,但贵在交情麽。”
“放心,他们敢走这么一着,”任天凝哼哼两声,“以后青纣不再会有他们容身的地方。”
“别赶尽杀绝嘛,他们也是受人指使,给个教训就行了。”景莲抬头,笑嘻嘻地说道。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不懂啊?”
“唉,最毒妇人心。”景莲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脸去看江面。忽然,他指着不远处摇摇晃晃朝渡头而来的一艘小船,对任天凝说:“你看!”
那小船到了跟前,上面是一个粗布衣衫、面貌普通的女子,她说:“二位要过江吗?”
任天凝仔细瞧了两眼,说:“要的。”
那女子将船停在岸边,待任天凝和景莲跳上去,便摇橹开船。江面很宽,水流湍急,小船很容易陷入漩涡,没有经验的船家很难将人渡过去。任天凝坐在船尾,举目眺望了一会儿,问:“多久能到对面?”
那摇橹的女子回道:“大约一刻钟的工夫。”
这时,船身晃了晃,任天凝赶紧扶住脑袋稳住身子,景莲在一旁问道:“头还晕麽?要不要靠在这里歇一歇。”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任天凝轻轻倚靠上去,闭着眼,说:“我晕船,好难受啊!”
景莲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放松,别着急,很快就到了。”
两人状似亲密,却无形中保持着一份适当的距离。在船首摇橹的女子见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到了中间的河面上,坐在小船里,就能清楚地看见水面的漩涡,打着转,触手可及一般。任天凝闭着眼靠在景莲的肩膀上,景莲的目光正随着那湍急的流水移动。忽然间,那摇橹的女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寒光一闪,船身剧烈地一晃,景莲被任天凝推了个踉跄,扑倒在船上,他肩膀上插着一柄弯刀,鲜血汩汩地流出来,触目惊心。任天凝也不拔剑,直接出掌击向那船首摇橹的女子。那女子硬生生地接了两掌,船身太小,不适合用兵器,两个人拳脚相加,你一掌,我一腿,在狭小的空间里比起了拳脚功夫。
景莲起了身,皱眉看了看右肩上插着的弯刀,咬住牙,将刀拔了出来。再看任天凝,正和那女子扭打在一起。那女子的功夫看起来很好,任天凝一时也拿她没办法,飞刀还没抽出来,就被那女子迅猛而来的掌风给逼退了。
景莲没办法上前帮忙,只能在后面嚷了句:“任姑娘,小心啊!”
船身禁不起这样的打斗,晃得剧烈,而且没了掌船的人,很快就接近水面的漩涡了。那女子一脚踩在船沿,船身突然就翻了过来。那女子落了水,很快不见了人影。
任天凝一个旋身飞起,从半空中落到了翻过来的船背上,船背很滑,她猝不及防地滑了一跤,就随船一起被卷入了漩涡里。趴在船背上的景莲忙屏气钻入水中。
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口鼻之中,任天凝在漩涡里挣扎着,手抓不住任何东西,本能地闭上眼,就觉得凉凉的水包围在四周,无处脱身。
黑暗之中,一双手温柔而有力扯住了她,将她往水面上带。她用仅剩的意识紧紧攀住那人的身子,想借力浮上水面。漩涡很深,他们快接近水面的时候,已经憋不住气了。
任天凝内力深厚,还留着一口气,可抱着她的人不这么想,直接在水下救急。任天凝被那人按住挣扎的手脚,渡了口气。
好不容易到了水面上,景莲转眼一看,已经不知飘到何处了。他拉着任天凝游向水岸。到了岸边,他来不及歇口气,就将任天凝按在地上,压住她的胸口,让她吐出肚子里的积水。
任天凝缓缓转醒,傻愣愣地坐起身来,眼前是日光和丛林,身上的衣衫自然是湿透了,她红着脸,起身跌跌撞撞地沿着岸边向前走。景莲跟在后面说:“跑什么啊,这一带没有人烟!找不到人家的!”
任天凝停下步子,转过头,景莲喘着气追了上来,说:“我们找个地方将衣服晾干了吧!”
“啪”地一声,景莲一愣,就觉得脸颊上一疼,原来是挨了任天凝一巴掌。他张了张嘴,瞪着眼前的女子,说:“你干什么打我?”
“哼!”任天凝咬了咬唇,不回答,掉过头直接走了。
景莲想了想,跟着后面嚷道:“我那是救急,又不是故意的。难道看着你淹死啊?”
走了一会儿,眼前只有连绵的丛林,果真找不到人家。任天凝泄气,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景莲去捡了些粗长的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将湿的外衣脱下来晾在架子上。任天凝掏出香囊,摸出里面的几颗药丸,这些药丸只是在水里浸了片刻功夫,都没有化。
“你要不要晾会儿?”景莲走过来说,“湿的穿在身上会得风寒。”
任天凝拧了拧袖子和衣角,一股水淌了下来。虽然身上湿嗒嗒的很不舒服,但是这人在场,她怎么好意思脱下衣服。景莲嘴里叼着根草,晃悠悠地走开了:“我去那边等着。”
见景莲没影了,她才犹豫着脱了外衫,晾在树枝上。
夜幕降临,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气息。衣服都晾干了,任天凝穿上,就去找景莲。景莲躺在远处的一块沙地上,身下铺着树枝,衣襟敞开,嘴里哼着曲子,手里玩着几颗沙石,看起来很适意。
“你生火,我去找些吃的。”任天凝立到他身旁,丢给他一个火折子。
他睁开眼,随手将石子抛出,丢进江里,一边笑道:“反了吧?应该是男人去找吃的。”
“少废话,叫你去你就去。”任天凝背着裁云剑,去丛林里了。
景莲跳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嘀咕道:“干嘛这么冷!”
任天凝提着两只野兔子回来,就见景莲无所事事地坐在火堆边,棱角分明的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睛闭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火生得很旺,任天凝很满意,她上前用脚尖碰了碰景莲:“喂,别睡!”
景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唔了一声,任天凝发现他有些不对劲,忙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发烫。
“怎么了啊?”
景莲无奈地指了指自己右肩:“伤着呢!”
“你不早说!”任天凝微微有些生气,掏出药丸子给他喂下,然后撕下外衣的一角,将那处伤口扎起来。“得赶紧找点金创药来,不然伤口会腐败化脓。”
“急什么,不会死人的。”景莲懒懒地伸了伸手脚,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呶,金创药。”
“……”任天凝抢过瓶子,给他上药,“没见过你这种人,生死置之度外还是怎么的……”
烤了兔子,两人分着吃了,景莲指了指地上铺好的树枝,任天凝便躺了上去。天空中有几颗亮闪闪的星辰,缀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分外好看。
“露天席地的,睡得惯吗?”躺在一旁树枝上的景莲忽然问道。
“你没睡着吗?”任天凝回道,“不困?你有伤在身,要好好休息。”
“你比我娘亲还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