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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鹭鸶小调-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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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的出身着实不太好,如果是卖艺不卖身,那样还说得过去……
出了若仙源,我便又追上沈青铎问道:“呐呐,沈青铎,那好鲤姑娘是不是只卖艺不卖身?”
“怎的问这个?”
“你只回答便是了!”
“说起来,她的身世倒和你母亲有几分相似,只是家世不像你母亲那样显赫罢了。父亲之前是个地方小吏,染了急病死了,她投亲无门,万般无奈,才只好在这风尘地落了脚。”
这便是了,极好极好……
我暗自窃喜过度,不禁“嘿嘿”笑出了声。
他警觉地离我一步远,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这么高兴?”
我点头。
嘿嘿,小子,看在你这么勤快地帮我忙的份上,我便帮你撮合了这一桩好姻缘吧。不要太感谢我哟!
这样心满意足地盘算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我快乐地再次追上他,蹦着高欢快道:“呐呐,沈青铎,我饿了,你请我吃饭吧。”
“你要吃什么?”他脸色有点臭。
“随意随意。哎哎哎,你揪住那钱胖子的什么小辫子了?跟我说说吧!”
“没什么的,只是一个不小心,撞见了他的一点见不得人的小瑕疵……”他用手指捏了一段小小的距离,说道,“你看,人真的不能犯错误。哪怕一丁点都不行。”
不能犯错误么?可是我经常犯错误呀?人不犯错误怎么成长呢?犯了错误也还是可以改正的呀?
想不通,想不通。反正他就是个奇奇怪怪的人,神经兮兮的。
我才不管呢,今日心情大好,我要吃甜甜的汤圆!还要给平果儿买金丝酥糖吃!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毛闵秋宵这么久都没出来了???
啥,乃们问我?
我也不知道。。。
话说以前瓦很爱他的。。。。
现在沈青铎当道,瓦有点看腻他了。。。
又见白鹭洲
这一晚,我睡得前所未有的香。还做了个好梦。梦见涂虹一站在大狱门前,浑身脏兮兮的,脸也抹得漆黑,倒映得一口牙齿格外地白,傻呵呵地冲着我笑。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压在平果儿身上,姿态无比舒展。可怜的平果儿早就醒了,睁着两只大眼睛,眼泪汪汪地瞧着我。
我忙翻身从他身上起来,抱歉地笑笑。
昨日我回来的时候,平果儿已经睡下了,是以今晨第一句话便问我:“鹭鸶,咱们还走么?”
我立刻答:“走,怎么不走?”
“那,那咱们是此时便走还是再歇几日?”
“唔,这个我还没想好。”
按说,我应该马上回去的,可是我心里总有些隐隐的担心。万一,万一那个钱胖子没办成怎么办?沈青铎说他的官阶很高,一定没事,可是等我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怎么想都还是觉得不够妥当。
最好还是去找一趟闵秋宵吧。
可是一想起闵秋宵,便要想起他中状元之后再济南与我说过的话,弄得我整个脑袋瞬间一紧。
真真折磨人。
是以,我脑中的想法开始打架。
去,还是不去?
我决定先把这个难题放一放,去一趟白鹭洲。
我太久未见那片水域,心内早就蠢蠢欲动了。
我是偷偷出门去的,走之前关照平果儿去找胖子李,然后依旧是老本行——攀墙出去的。雪渡有个较矮的墙角,我垫了三块石头便轻松攀了上去。
从西子湖绕过去的时候,瞧见湖里那几艘画舫上又有人在吟诗,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没几首好的。
文人都爱西子湖,没事就拿它当陶冶情操的对象,时间久了,大概连西子湖都会不耐烦的吧?毕竟这世上,能做诗仙诗圣的没有几个。
“西子湖畔有佳人,生得乌发又红唇……”我乱七八糟地想着,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不禁打了个寒战。
文人,果然是文人。
我还是快些去我的白鹭洲吧。
路还是熟悉的,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一般,慢慢地慢慢地,将我指引到我曾经最深爱的那个地方去。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今日天气阴霾,我却仍然觉得眼前这水域仿佛笼着一层光芒似的,像是许多年之前一样,安然地闲适地等着我归来。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冬日的白鹭洲不太好看,像是秋日时候残荷片片的大明湖一般,几枝败残芦苇,愈发使光秃秃的水泊显得萧索又凄凉。
我晓得它冬日的这副样子,所以并不在意。
待到了春日,暖阳盛光,碧水潋滟,白鹭群嬉笑嘈杂,一切便又会回来了。
我默默走到水边,不想却惊动了水中的鱼儿,“刷”地扭头便逃。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一口气,身体里满是久违了的白鹭洲的香气。
我望望眼前这小小的静谧的水泊,轻轻地道:“白鹭洲,我回来看你了。”
我蹲下身来,望望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
眉眼已经完全舒展了,像是春日里的柳树嫩芽,一路勃勃地长到了夏日,茁壮了些,也妖娆娇媚了些。
白鹭洲,你看,我已经长大了。
又想起幼时和闵秋宵在水边,我掐两根芦苇当做钓竿,两个人便似姜太公一般悠闲地愿者上钩。有一回还真有笨鱼咬钩,我俩拽了半天,最后那芦苇竿不争气,从中间很干脆地断掉了。
我们在水边诵读各自家长规定的篇章,一个扮作教书先生,一个扮作学生。轮到我做教书先生时,他常常诵读不出,便常常挨手板。而我却总是好学生,背不出文章也还是强词夺理地,逼着“先生”一再表扬。
我还带他去抓蝌蚪,他专门从家里遮遮掩掩地偷了个大碗出来,我们装了一大碗黑不溜秋的小东西。后来我瞧恶心了,便都给了他,他喜滋滋地捧回去,第二日便哭丧着脸回来找我说,那只碗连同里边的小东西都给她娘亲丢到池子里去了。我还骂他娘娘腔,不过几个蝌蚪,心疼成这样子。
后来他嗫嚅着说了一句话,当时我忘记了。可当下,却忽然又记了起来,心中猛然一动。
他说:“那是鹭鸶你送我的,不一样的。”
我叹了一口气,再望望水中的影子。
怎么办呢,闵秋宵,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瘦瘦的懦弱的少年,我终于还是将他丢失在了旧时光里,如同老城墙的墙洞里那个泥人,被吹散在了风里。
眼睛里忽然便起了雾。
哭一场吧。
为我失去的那些年华,痛痛快快地做一次凭吊。
我一个人蹲在水边上嘤嘤哭泣了半下午,又喃喃地跟白鹭洲说了好些我们在济南的事情,说了我怎样遇见了涂虹一,说了随那唐副使离开的香紫,说了等着盛春的巧哥儿,说了眼睛不是很好的娘亲。
还说了大明湖,说了调子悠长的柳梢,说了芙蓉街里的蜜饯儿,说了染春盏里唱贵妃醉酒的颜英……
等再站起身来的时候,本就没甚精神的太阳早就往西面跑去了。
匆匆与白鹭洲离别,我鼓起勇气去找闵秋宵。
他家园子气派得很,比沈家园子还要大上一圈。正经是官家,我又是个女子,不好从正门叨扰,便敲了敲东面的角门。
出来一个没甚精神的僮仆,恹恹地才听我说了半句,便摇头说少爷不在,早就进京去翰林院赴职了。
我晓得此次果然无望,便也没再多言,转身走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冬雨冷瑟瑟的,我早上出来得急,连件稍厚点的棉衣都没穿,冷得上下牙一直打架。
眼下,若是跑回沈家园子去,我铁定就是落汤鸡一只了,可是若回去的晚了,不晓得平果儿又该怎么焦急。
实在冷得受不了,我拐进一间小小的茶肆去,稍避了避雨,跟店家要了盏滚水茶,坐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啜饮。
忽听得身畔两人窃窃私语:“你瞧,那不是若仙源的好鲤姑娘么?”
“这大雨天的,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好鲤?若仙源的好鲤?我抬头找了一圈,果然见得那好鲤姑娘正坐在靠墙一张桌前,孑然自饮。她额前碎发半湿,面颊灿若桃花,墨眸略显朦胧之态,大约有三分醉意,却显得十分可爱。
越看越觉得她与沈青铎相配,遂决定前去撮合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好开心。。。。。
乃们表只看。。。留评嘛~留评嘛~~
吃瘪的媒人
我趁人不备地蹭了过去。
在她对面坐了,拿手里的茶碗磕了磕她的小酒壶,冲她展颜一笑。
她目光没神,抬起来迷离了好一会儿,复又埋了下去,显然没认出我来。枉我自认灿烂地笑了这么久,颇尴尬地扁了扁嘴。
忽然想到我那日是男装打扮,她自然不会认得,于是又扯出笑脸来,跟她殷勤地自报家门:“喂,喂,好鲤姑娘。你不认得我了?我是那日跟着沈青铎去若仙源的那个小子!你且瞧瞧,是不是咯?”
她这才又抬起头来,端详了好一会儿,“唔”了一声,又垂下眼帘去了。
我甚郁闷。
不过可喜的是,她很快又抬起头来,再次仔仔细细地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且目光无半点迷离,一点都不似个喝醉的人。
“你是谁?那个露水?”
我愈加郁闷,真没想到这么丢人的名字居然这么快便传进她耳朵里去了。
“小二,给我一盏茶。”她懒懒道,声音里居然没有一丝醉意,只是倦倦的。
“你没喝醉?”我很是意外。
她微微一笑,道:“在青楼混日子的人,哪里会这么容易醉?”
“那你刚刚……”
“好事者么,我自然装作不理。”
得得,我给当成没事找事的好事者了……
我一时间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好。
小二端上一盏茶来,她端起来浅啜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先开口道:“你不叫露水吧?”
“自然不是。”我巴不得离那名字八丈远。
“鹭鸶。可是这个名字?”
“你怎知了?”我大感意外。难不成沈青铎还将我这个人到处宣扬了一番不成?
“鹭鸶闲步,风落梨花。真美,真美!”她没答我的问题,反倒一个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又开始怀疑,她大概还是有些醉了。
“沈青铎的眼光,着实好。”她略停了一会儿,忽然又冒出这么一句。
莫名其妙的,我连接话都不晓得怎么接。
于是抓起自己的茶盏,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结果烫得直翻白眼。
“明眸皓齿,偏又娇憨可爱。”她瞧着我,又冒出一句。
这,这这……
我开始疑心她是否精神不太好,想要确认一下,便怯怯开口:“好鲤姑娘——”
“啪嗒”,两滴眼泪珠子砸在桌面上,将我后边的话都给唬了回去。
我小心翼翼地瞄了瞄她。
她生得俏丽,桃花面,长软睫,黛眉间似存淡淡哀愁,这一番梨花带雨,更兼弱柳扶风一般的风情。叫人瞧着瞧着,没提防间便软了心。
我叹了口气,慌道:“好鲤姑娘,你莫哭莫哭,我最受不住美人泪了。”
瞧着她哭得伤心,眼泪落得极凶猛,我想帮她揩一揩泪,往自己身上摸了摸,才想起自己一贯没有拎帕子的习惯。尴尬地将自己袖子伸过去,道:“喏,借你揩一揩好了。”
许是我说得太大义凛然,她抬起泪眼瞅了瞅我,忽然“扑哧”一下破涕而笑了。
“鹭鸶,我有点明白,为何沈青铎那样喜欢你了。”
我大惊失色。
怎么沈青铎对我的那点心思倒像是司马昭之心了,搞得路人皆知一样。
我忙否认:“没有这回事,没有的!沈青铎那人最可恶的,总爱瞎掰扯。”
好鲤自己掏出一方帕子,抹了抹眼睛,瞧着我浅笑:“果然和沈青铎讲得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
眼下这局面对我太不利,我决定试着扭转乾坤,将话头转到我想表达的方向上去,于是郑重地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道:“好鲤姑娘,我和沈青铎不合适。”
她略怔了一怔。
我瞅准时机,索性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其实呢,我觉得你与那家伙真真般配。从进若仙源见你第一眼我便瞧着你的眼光一直随着他了。沈青铎这人,皮囊生得好,内里也装了许多墨水,不是那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是嘴巴坏了些,不过我瞧着他对你是极谦和有礼的,料想心里也是存着些情谊的。好鲤姑娘,你不用担心,只告诉我允或不允,沈青铎那里,我去替你说合。”
说罢便以一副信誓旦旦水到渠成的模样瞧着她。
她呆呆地瞧了我一会儿,眼帘又落下去,瞧着落寞极了。
我急了,催促道:“好鲤,你允了吧,说合这事有我呢。”
她忽然抬头,似是怒了一般,斥道:“沈鹭鸶!我不要你假好心!”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将几文酒钱拍在桌面上,没再瞧我一眼,扬长而去。
满酒馆里的人都瞧着我,幸灾乐祸似的。
我说媒失败,又气又窘,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二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收了酒钱,问我要不要再添一杯茶,被我拿凶恶的眼神给吓了回去。
我“腾”地站起来,追了出去,那小二连我茶钱都没收。
凭什么凭什么?我好声好气地跟她撮合姻缘,她却这样对我!俗话不是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么?真真气死我啦!管她美人不美人的,我今天豁出去了!
雨势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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