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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宠姬(为卿狂系列之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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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庄主胜了呢?」

「若我胜了嘛……」皇甫昊天盯着姬子夏雪白小脸,沈吟了一会儿。「若我胜了,你就随我处置,如何?」他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姬子夏的目中无人,让他知道男人没有「从一而终」这回事,倒也不真的想求些什么。

「我赌。」自己没什么好输的。

「是对自己过于有信心,抑或是太急着想找到未婚妻?想不到一向机灵的姬管事,竟连我要你通过何等试炼一事,问都没问上一声哪。」皇甫昊天剑眉一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经皇甫昊天这一提醒,姬子夏才发觉了自己的莽撞,一双柳眉似蹙非蹙地拧起,并轻咬了下唇。

皇甫昊天盯着姬子夏的模样,心口被一根羽毛若有似无地拂过。那微妙触感,让他皱起眉。

「真金不怕火炼。敢问庄主这场赌局的赌法为何?」姬子夏此时才问。

「明晚亥时到『安乐居』里,你便会知道了。」皇甫昊天说完,瞥了姬子夏一眼,便起身踩着月色离开了。

姬子夏望着庄主的背影,心里隐约闪过一丝不安,但却无力阻止什么。

即便自己向来厌恶皇甫昊天那风流不专情的态度又如何?即便自己向来痛恨皇甫昊天那时而兴起的逗弄又能如何?这些年来,海上贸易税捐占了朝廷税收五分之一强,而皇甫家的船队又居全国之冠,说皇甫昊天权倾东南沿海半边天,实不为过啊!

这样的皇甫昊天,要帮忙找到绯雪,简直易如反掌。为了找回绯雪,以慰娘亲在天之灵,自己连命都可以卖给皇甫昊天啊!

姬子夏紧紧闭上双眼,冰凉的手抚上喉间那处突起。这般灼伤割肤之痛,「她」都忍过了,没什么再能让「她」痛苦了。

皇甫昊天要怎么折腾人,都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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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如接任管事的每一天,姬子夏忙到连晚饭都没法子好好吃。

午后和船首们讨论完船期之后,皇甫昊天走人,姬子夏则忙着将大伙儿意见统整后,交予旁人记下。

姬子夏回到屋里,简单地梳洗之后,早已过了亥时。

正想坐下打个小盹时,庄主却已经下令要人到「安乐居」了。

说实话,姬子夏并不清楚皇甫昊天想做什么。他对自己而言,仍是个谜般人物。

说皇甫昊天好色贪杯,此话不差,但要谈到认真工作一事,皇甫昊天也不遑多让。皇甫庄富过三代不止,主要即是在于皇甫家子弟自小便从打算盘、熟悉船务、航运开始严格磨起,直栽培到下一代成材后,上一辈方肯放手。

姬子夏记得义父曾经说过,庄主二十岁弱冠年以前,每日睡眠都未超过三个时辰。

姬子夏晓得旁人总说自己博学强识,事实上,庄主的能力有过之而无不及。有时,自己这个新手还没法子找出帐上毛病时,庄主利眼扫过一遍,便能指出问题所在了。皇甫昊天不光是个风流种子,对于皇甫庄大小产业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变化,他是全都铭记在心的。

他,只是太喜怒无常了些。

此时,姬子夏站在「安乐居」门口,不知道庄主今天又要弄什么花样来试探人。

自己想找到绯雪的殷切心意,竟也要被人试探一番,着实荒谬可笑。不过,若能得到庄主帮忙,这寻人之事,便是易如反掌了。自己说什么,也得拚上一拚。

「庄主。」姬子夏敲门而入。

皇甫昊天一手支肘,斜倚在长榻上,长发垂在肩后。

一身艳黑绫罗,一双斜飞入发的修眉、一对美媚不似男子的桃花凤眼,两片不点而红的妖红双唇,在在皆让皇甫昊天背后屏风上的那片奇花异卉,全都失了色。

姬子夏垂下眼,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回心跳失控了。所幸自己每回都控制得极好,这回也不会例外吧。

这眼睛是不瞧了,但皇甫昊天领口半敞,露出结实胸口,不像个干练商人,反倒像个祸国殃民的败德君王模样,却仍在脑子挥之不去。

皇甫昊天望着姬子夏,只觉得这小子才进门,整个屋里的欢乐气氛顿时凝结了。那副正经道学家的姿态,像在谴责别人的不专一似的。

皇甫昊天朝芙蓉使了个眼色。

「姬管事,你怎么这么晚才到,先罚你喝三杯!秋香,还不快倒酒!」芙蓉笑着挥手让身边的秋香迎了上去。

「在下体质颇差,酒品不佳,怕喝了酒后身体不适。」姬子夏拱手推辞。

「要你喝,你便喝。」皇甫昊天沈声说道。

这就是庄主给的试炼?姬子夏咬着牙,接过秋香手里的酒,强逼自己咽下一杯。

「咳咳……」热辣酒液才入口,姬子夏即刻摀着嘴,猛咳出声,雪白小脸飞上一大片绯红。

「哈。」皇甫昊天感兴趣地半坐起身,斜倚着长榻望着姬子夏。

姬子夏半侧身,回头瞪皇甫昊天一眼。那飞横一眼里有怒有瞋、有责备之味。姬子夏在吃了酒后,双颊如霞、双眸如醉的脸蛋,竟意外地露出了媚态。

皇甫昊天瞧着胸口倏地一拧,只觉三魂七魄全被勾走了一半。

他正坐起身,姬子夏却已别开脸,一径埋首在白细双掌间,细瘦双肩不住地抖动着。

芙蓉一见皇甫昊天神色不对,以为是姊妹劝酒不力,又朝秋香使了个眼色。

「姬管事,你才喝了一杯哪,还欠着两杯呢!」秋香捧着酒壶,拽着姬子夏袖子直嚷着。

「你一个大男人的酒量还输了女人不成?」皇甫昊天说道,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姬子夏。

姬子夏二话不说拿起酒杯,将第二杯酒、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纤细身子因为不胜酒力而微晃了下,平时正经的眸子已然氤氲失神,长睫俏生生地眨啊眨地。

「我可以走了吗?」姬子夏眼眸半闭地说道。

「不成,我还想听你多说些你未婚妻的事。」皇甫昊天紧握着酒杯,直到银杯上的鸿雁刻痕全烙进了掌心里,他才渐松了手。

他的眼如火、心似火,而姬子夏正是罪魁祸首。

「姬公子,再喝酒啊。」秋香一个劲地把酒往姬子夏的酒杯里倒。

姬子夏神智恍惚地半趴在桌上,头昏得不知如何是好。别人说什么,只能乖乖照做。于是,姬子夏皓腕一扬,一杯酒再度下肚。

「你未婚妻长得什么模样?」皇甫昊天问。

「绯雪……眉宇间有颗红痣,唇角有颗小涡,很喜欢笑,精于舞蹈……小时候,总是我吹箫,她便在一旁,翩翩起舞。」姬子夏贪凉,把脸颊贴在白玉桌上,眼儿一闭,薄唇噙笑,像回到了童年一般。

皇甫昊天望着姬子夏唇边的笑意,感觉有千百根针扎上心窝。他在风月场间,打转得太久,原以为再不会有人能撼动他的心了。

原以为啊……

「姬管事,睁开眼瞧瞧咱秋香,看她是不是比绯雪更美丽几分?」芙蓉说道。

「您瞧瞧、瞧瞧啊!」秋香嘻笑地把脸凑到姬子夏面前。

皇甫昊天手里的酒杯,重重地落下,发出一声巨响。

芙蓉拍了下胸口,瞧着皇甫昊天凌厉如刀的眼神,蓦打了个冷颤。

「我是不是比绯雪好看啊?我长得像不像绯雪啊?」秋香的额头抵着姬子夏,闹得正起劲,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绯雪不会是这模样。」姬子夏皱眉,推开了人,认真地说道:「绯雪长得像我娘,嗝!」姬子夏打了个酒嗝,眸子益发地水润起来。

皇甫昊天霍然站起身,走到姬子夏身边,旁若无人地盯着他。

「唉唷,敢情姬公子还是个黏着娘的奶娃啊。」芙蓉笑着挡在皇甫昊天与姬子夏之间,对于皇甫昊天此时攫夺的眼神感到心慌意乱了起来。她堂堂一个花魁,岂会败在一个男子手下?!

「让开。」皇甫昊天命令道。

芙蓉挤出一抹笑容,仍站在原地不走。

「娘……娘……」姬子夏完全没发觉到旁边发生了什么事,低喃了几声后,便自个拿起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原来喝了酒,这么容易让人想睡觉,以后睡不着觉时,都来上一杯好了。

「姬公子,不如奴家跳支舞,给你助助兴,如何?」芙蓉娇声道。

「跳舞好!」姬子夏一笑,击起掌来。

芙蓉才一旋身,肩上的薄蝉披肩便飞落了下来,光滑香肩,水蛇身段妖娆地在皇甫昊天面前翩翩舞动着。举手投足的美媚神态,无非都是在乞求皇甫昊天能抬眸看她一眼。芙蓉有自信只要皇甫昊天看她一眼,便会挡不住她这一身风情的。

只是,芙蓉愈跳却愈是心急,因为皇甫昊天始终没看她一眼,他看的只有一人──

姬子夏!

芙蓉旋舞至姬子夏面前,存心要挡住皇甫昊天那双没遮拦的眼。

「停──」姬子夏揉着酸涩的眼,喃喃低语着。「妳转得我头都昏了……」

「出去。」皇甫昊天低喝一声,黑眸无情地看着芙蓉。

「庄主。」芙蓉还想求情。

「可是……」秋香吞吞吐吐地挨上前来,瞄了一眼还在说醉话的姬子夏。「庄主先前不是说,若能……引诱得了姬管事,便重重有赏吗?」

「银子我会双倍给妳,但是,不许妳将他思亲流泪之事四处张扬,懂吗?」

「秋香知道。」秋香点头如捣蒜,转身收拾起琵琶。

姬子夏完全不知情周遭发生了何事,仍然一径闭着眼,趴在桌上喃喃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前尘往事。

「庄主,那奴家今晚……」芙蓉刻意将丰腴的身子挨到皇甫昊天身边,可没打算让人冷落。

「妳也回去吧。」声音极冷。

「庄主,人家……」

「滚!」

芙蓉闻言,眼眶一红,委屈地奔出安乐居。

屋内,熏香习习,东边墙面上映出皇甫昊天动也不动的颀长身影。

半刻后,他才收回了凝望姬子夏的视线,转身走进睡室里。

第三章 
当皇甫昊天再回到前厅时,姬子夏仍旧闭着眼,趴卧于桌上,低声说着话。

「绯雪喜欢转圈圈,最爱胡旋舞。娘老说她会旋到天上去……」姬子夏低笑着,纤细的声音如同吟诗一样。「天上……爹娘也到天上了,绯雪呢……」

一颗泪水滑下眼眶,顺着脸颊滑入姬子夏修长颈间。

皇甫昊天以指尖接住那颗泪珠,泪珠的温热透入指尖一路渗至他的血脉里。

「张开眼。」皇甫昊天握住姬子夏剔透下颚,嗄声说道。

姬子夏蹙了下眉,睁开迷迷蒙蒙的黑眸。

「庄主……」姬子夏身子摇晃了下,眸子也连眨了好几次,却还是想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拿着。」一支玉箫被放进姬子夏手里。

姬子夏低头一看,手臂不住地颤抖着。

「我不会吹箫了……」姬子夏惊惶的水眸对上皇甫昊天,伸手想将玉箫还给他。

「你会的。」皇甫昊天握起姬子夏的手掌,紧握住玉箫,却没放开指下那细滑的肌肤。

姬子夏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清雅的小脸染了泪,像雨后花朵般的清艳,却也显得楚楚可怜。

皇甫昊天自认不曾对任何人事物着迷、沈溺过,他什么人事物没经历过?!但他此时心里的澎湃,是为了什么?

「吹首曲子。」皇甫昊天揽起姬子夏纤弱的身子,让其坐正。

姬子夏在泪眼婆娑间望着玉箫,白嫩指尖拂过箫子的每一道孔洞,浑然不觉皇甫昊天正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许久后,童年的曲调被生涩地吹出。

皇甫昊天看着姬子夏那张粉色软唇,拳头早已握得死紧。

箫声颤抖着,姬子夏的气息也混乱着。好不容易发出几声曲调后,喉间的哽咽便让姬子夏无力地颓下了双肩。

姬子夏泣不成声地趴在桌上,睫毛沁出热泪,滑过那被酒意染得微红的粉颊。

皇甫昊天低头俯望着她,剑眉紧蹙,心绪更乱。

「娘……」姬子夏将玉箫贴在颊边,低声唤着。「娘……我好想妳……」

姬子夏说到最后,终于不敌酒意地沉沉睡去。

皇甫昊天微勾起唇,觉得姬子夏的姿态娇憨得像个娃儿。

他弯身想搂起姬子夏到榻上躺好,但他掌间那寸轻盈柳腰,却让他一怔。

他弯身而下,索性打横抱起姬子夏。这具身子竟比芙蓉那帮女人,更加轻翩似羽啊!

皇甫昊天搂紧了姬子夏,每走一步,心头便是一惊。每走一步,便更加不能移开目光。

将姬子夏往罗汉长榻上一搁,他的指尖早已迫不及待地拂过姬子夏柔嫩的唇,那丝般的触感,让他低下了头──

用自己灼热的唇吮着那两片清凉。

「嗯……」姬子夏辗转摇着头,想避开唇间的压迫。

皇甫昊天贴在姬子夏脸庞的大掌,于是下滑至姬子夏颈间,想箝住所有反抗。

掌间那只男子喉结,让皇甫昊天的后背蓦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霍然站起身,脸色阴沈如魅地站在长榻边看着好梦方酣的姬子夏。

心头上那蚁囓般的螫疼,虽是他没法子否认的感觉,但──

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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