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爆安良-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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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势,看样子是认定所有事都他所为。一种无力感来袭,放开她回坐到沙发上,警告道:“认清自己的身份,叶助理!”
她只站在那儿,目光紧紧逼视他,眼泪却沿着脸颊流下,无声无息。他竟心痛到无以复加,不由自主地迈出步子走向她,手划过她脸上的泪水,从指尖一路烫到心底,无力地叹息:“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只呆呆地看着他,耳畔一直回响他刚才的话,他方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看着他闪烁的目光,她顿时心跳如雷,仿佛一瞬又有了知觉。她想要的真相呼之欲出,却因为来得太过突然哽咽在喉,没有脱口而出的询问对他来说却是绰绰有余的应变时间,刚想开口他却已经转过身,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她顿感委屈,负气呢喃:“还给我……把吴曜还给我……”
谁都不肯低头,拿骄傲当盾牌,到最后却是遍体鳞伤。她疲惫地回到吴曜的公寓,恍恍惚惚泡了一个小时的澡,水凉透了才起身将自己埋进被窝。
半夜里身上多了重量,感受到颈边有温热的气息,她惊喜地醒过来,紧紧抱住正在颤抖的他。
“找到她了吗?”寂静的夜响起她暖暖的声音。
他浑身一怔,许久才问:“你知道了?”
“嗯。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明明是我害的……”
他起身看她,眼里满是歉疚,嘴角边还挂着凄苦,不忍她自责,于是说:“和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看清他清明的眼睛,她终是忍不住问:“那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你说过已经释怀的……”
抚上她的脸,他苦笑道:“子初,我们做了两年夫妻。我说过,我也有不想放手的时候。那天你就那么跟秦立阳走了,我连你到底怎么想的都不知道,我不是圣人,也会胡思乱想……”
看他目光灼灼,半晌埋进他的颈窝,低低地说:“对不起……”
夜风浮动,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摇曳出一片孤影。两个人紧紧相拥,都在为对方孤独的内心互相安慰,许久她开口问:“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他坐起身,把她抱在怀里,沉默片刻才说:“我在阿拉斯加找到她,她不愿意出庭作证,今天早上突然打电话来说录像带已经销毁了,我在飞机上才知道旗驭被收购的消息。只是……为什么是被希野集团收购?”
“什么意思?”
“他为了买下星皇抛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那部分股份我已经让人买下了,按理说他已经没有多余资金运作了,这也是我敢这个时候离开的原因。子初,为什么签给他?”
她目光悠远,深不见底,幽幽道:“他没花一分钱,拿录像带交换的……”
吴曜掰过她的身子,看着她问:“录像带怎么在他手里?”
她心里一颤,愣愣地看着他,嗫嚅道:“那应该……在谁手里?”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两个人因为安茜吵架的场景,他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她一遍一遍地问:“豆儿,真的这么想我?”惊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望着天花板昏昏沉沉挨到了天明。
被吴曜逼着草草吃了早餐,想见到他的心情无比强烈。去了公司原本以为他还未到的,何秘书说他整晚加班处理旗驭的工作分配问题,推开门看到他躺在沙发上熟睡,心一下子就安宁了。
他是很高大的,沙发对他来说太小,身体微微屈着,只盖了件西装,硬硬的短发在晨曦中越发清晰,硬朗的脸部线条都是她极喜欢的。生怕惊醒他,轻轻地在他旁边的木地板上坐下,陶醉地看着,手不知不觉就伸了出去,停在他下巴处的一道细小抓痕,脸上露出淡淡的悲伤。
好像听说过,如果连他/她睡觉的样子都喜欢,那就是爱了。她淡淡地微笑,为这难得的温存,轻轻地趴在沙发的边缘看他,落地窗折射的一个身影却撞入余光,她错愕地坐直身子,回过头看到苏韵薇僵直在门口,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喝早茶的人不多,她们还是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她的心情其实就像面前的薄荷茶,未搅动所以没有丝毫涟漪,只是对面的苏韵薇是不可能平静的。她眼里有太多疑惑,但还算镇定,不像戏剧中发现小三的原配凶神恶煞,浑身的女人魅力这种时候依旧丝毫不减。
这也是她比不上苏韵薇的地方,如果此番情景换做是她,她怕是早失了理智和他闹开了,根本不会这么镇定来应对。苏韵薇会更为他着想,用最理智的办法来解决。
该来的总是要来,她不言语,等着她开口。
苏韵薇看着她,言辞谨慎:“我并没有误会?”
她丝毫不躲闪,声音无波地回答:“是,你没有误会。就像你看到的那样,至今为止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未给过任何回应,甚至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苏韵薇直视她,半晌问道:“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非他不可?为什么故事里会多出一个你?可是谁来给她答案?她只能苦笑:“苏小姐应该听说过,任希野在美国风流不羁,欠了不少情债,难道我不可以是她们中的一个吗?谁说失忆了就不能被讨债?”
她在斟酌她话的真假,脸色因为这句话也由原来的波澜不惊僵掉,那双眼睛也受到震惊在不自主地颤动,只是还在勉强掩饰。
“那么……你的目的?”
她有些佩服她了,还能那么冷静。只是注定做坏人,她是不能心软的,冷冷地看着她道:“让他记起我。我不能对你做什么,以前因为伤害过他的初恋差点失去他,现在我不会那么傻来伤害你。你比我幸福很多,他这三年就只认定你。你有的这三年,我嫉妒得发疯。但只能寄希望他能恢复记忆,尤其你们还婚期将近。苏韵薇,在你们没结婚之前我都不会放弃。”
闻言,苏韵薇平静地问:“你爱他吗?”
她目光一滞,虽然连角度都没变,但苏韵薇知道其实什么都没入她的眼,她把自己囚在了一个旁人难以探究的角落。她声无杂糅,只喃喃说:“他一直认为我不够爱他……”
两个有着同样心事的女人,此刻倒有点心心相惜的感觉,但毕竟立场对立,苏韵薇有些艰难地问:“你想我怎么回应你?”
“我早就跟你说过,把我从他身边赶走,否则你会后悔的。现在我还是这句话,我争取的同时,也希望你尽力。如果到最后他眼里还是没有我,我会离开。”其实她从未想过会是这种结局,她用飞蛾扑火的姿态来爱他,到最后告诉她他已不再属于她,那会是另一场死劫,她是很难度过的。
苏韵薇也善于隐藏,看不出她的想法。如果她对他完全信任,今日这番话就起不来任何作用;但如果她对他的感情不确定,就应该紧张。她是没那心思去关心她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她一直追着他跑,早就伤痕累累了,却还是放不了手。
第三十九回
好像什么都没变,她和苏韵薇的谈话石沉海底。他把旗驭的所有工作都委派给她,她根本应付不来,到最后还得他来收拾残局。工作没个头绪,处理起来又很麻烦,她试曾发过一次火以示抵抗,他当时二话不说把那一堆烂摊子啪地扔在桌上,火气滔天地走掉,之后好几天不曾理会她。
她当时就傻了,脑海里突然跳出某种认知,这种认知让她害怕。她突然间觉得他在逼她学,是在为推开她做准备。之后就更遑论认真工作了,见她那般不求上进,他整个人笼罩着沉重的阴郁气息,大家都小心翼翼地工作,生怕踩到雷区。
免不了和秦立阳他们接触,不知道他跟他们说了些什么,秦立阳对她的态度还是有所保留的。自从把大奔交给他,她就没再回过自己的公寓,一直住在吴曜那儿。吴曜还在找那个女人,很少回家。星期六的时候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待在屋里,以前还有大奔做伴,现在不免孤单,索性拿着包出去走走。
商场很大,她在珠宝专区停步,目光紧锁着一对耳环,银色字母图案,由衷喜欢。正拿着手里细看,旁边来了一对男女,本来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只是那男的声音很耳熟。他也正好看她,是秦立阳,怀里搂了一个仙姿佚貌的。
她一直不觉得欠他什么,也就没有尴尬,大大方方和他打了个招呼,付了款准备离开,刚转身,毫无预兆的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门诊的病床上,秦立阳也在,只是旁边不见了那个仙姿佚貌。他冷酷着一张脸,不过也确实是她给他添麻烦了。本想跟他道谢的,帘子外护士小姐来叫人,是抽血的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让去。
那医生有些年纪了,微微发福,带了个黑框厚眼镜,松松垮垮的挂在鼻梁。子初觉得那眼镜纯粹是装饰,抬睑看他们的时候都是从上面的缝里射出目光。见她坐下,就垂眼在病例上写划,看也不看她,边写边说:“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又想到医生看不见,就说:“没有。”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生过什么大病没?”
她顿了会儿,最后还是说:“没有。”
医生这才抬起头瞄她,好像长了一双慧眼,欲把她看穿似地,她就安安分分地坐着,任他打量。许久,还是秦立阳提醒他,他才把眼镜往上一推,咳嗽一声又埋头写划问:“月经是什么时候?”
她没反应过来:“嗯?”
他蹙眉,抬头看她,又怪异地看了眼秦立阳再次问道:“问你月经是什么时候?”
她这才听清,愣愣地回答:“今天早上。”
医生一听,脸当下就黑了,笔杆一扔,起身就赶人:“去去去!找妇产科去!跑我心血管内科来做什么?!”
其实最尴尬的是秦立阳,把她送到妇科的路上,脸都是绷着的,隐忍不发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去惹他。一个人进妇科门诊室,他就在走廊上等候。无外乎是血虚导致的贫血,开了些方子,都是中药调理的,她哪会煎药,自然是不吃的。
拿着处方出来就看到秦立阳,本来想就这么走也不去拿药的,结果他很不耐烦地把方子拿过去,让她等着他去抓药。看着秦立阳下楼,刚转身想在长凳上坐下,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是他和苏韵薇。
两个人并肩向她这个方向走来,见到她,他错愕当场。苏韵薇平静地看着她,她愣愣地站在那里,有些木讷地和他对视。许久,目光机械地移向苏韵薇手中的黑白图片,虽模糊,但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东西了,更何况他们过来的那个方向正是B超室。
脑袋嗡嗡作响,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那张B超单。还那么小,不知道以后长大会不会像他?
有种想哭的冲动,像以前那样,觉得委屈闹闹脾气之后就昏天黑地哭给他看,让他想方设法费尽心思来哄她。但现在却连哭泣的力气都抽离了,浑身像经历分筋错骨的疼痛,如同被几百个车轮连番压榨,最后连皮带肉一点点分离,剩下血肉模糊,竟是连呼吸都是种奢侈。
他曾经说过,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她说男孩要像他,他说女孩要像她,他说孩子是捆缚他们一生的证明,他说他做梦都想有自己的家……
只是现在和他一起实现这个梦的却不再是她……
来归海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了泡沫,那么不堪一击。不管她的意志再怎么坚定,不管她再怎么努力,终是要败给这个幼小的新生命。她太了解他了,血缘和责任对他来说会胜过一切,哪怕不是他的选择,责任所需,他都会付出所有。他们已经走到了绝境,况且他对苏韵薇不是无爱的……
脑海里那些哭过笑过的回忆如潮水来袭,冲击得她额头血管膨胀着跳痛,好像所有的东西一下子涌进脑子,沉重得快装不下了,甩又甩不掉,就那样前拥后挤堵得她喘不过气。她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蒙蔽了,竟看不清眼前站着的是谁。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似陌生,但又那么熟悉,总是差那么一点,记忆中的那个影子就是没法和他重叠,一下子竟不知道自己找的到底是谁,一片混乱。
头脑里好吵杂的声音,她开始控制不住持续膨胀的烦躁,只能急促地呼吸,眼睛茫然四顾,像迷了路的孩子,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所以她看不到他眼睛的惶恐和紧张不安。
身边好像多了个温度,她转头看他。只见他一张一翕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调侃,紧接着又说了几句,遂高兴地笑了几声,声音甚为爽朗,她竟也被那种快乐感染,看着他微微笑了。
之后她的目光再没离开过他,他笑的时候她甚感甜蜜,后来他绷着脸,她也微笑着看着他。由他在身边很安心很安心,好像清风柔柔地吹过心尖,安宁得那么美好,心无所想,在车上酣然睡去。
是因为底下一注热流醒来的,头昏昏沉沉,才想起身上来了月经。他在专注地开车,目不斜视,只是还绷着一张脸,她有些局促,怕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