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爆安良-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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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曜又陪了她几天,终是被他们逼得紧,不得不去处理。只是这一出门,几天都没有消息。她其实是不知道时日的,每天都过得恍恍惚惚,经常一个人在阳台上呆坐到天黑。她不喜欢开灯,回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遥控,看着报导,才知道外面已经天翻地覆,才惊觉吴曜已经好几天不曾回家了。
吴曜不可能把旗驭卖掉的!他知道那是她的命,怎么可能卖掉?!慌慌张张找到电话按下号码,却是关机提示,电视的报导仍在残酷地继续。
“听说任总收购旗驭的同时,还大手笔收购星皇娱业,是打算把星皇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苏小姐吗?”
他显然不喜欢这个问题,目光危险地闪了下,不置可否,只淡淡看了眼记者,然后正视着摄像机,她竟觉得他看到了躲在暗处的她。脑子轰的一片,电话从手中滑落,原来那些钱是用来买新婚礼物的,那他何苦还逼她?既然从未选择过她,现在又何苦逼她现身?他到底把她当做什么了?
他怎么能这么不理解不得不离开他的恐惧,待在他身边除了爱他,哪儿还有其他精力来应付那种担惊受怕?他不明白她的痛苦吗?既然不能容忍她从他的视野里消失,那就带她走啊!又何苦拿苏韵薇来折磨她?此刻她无力地发现,她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的……
这一晚根本无法入睡,无数遍打吴曜的电话,始终关机,他定是出了什么事。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心情复杂地踏进希野集团,迎接她的完完全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第三十七回
每个人都对她微笑,以前轻看她的人眼里有歉意有敬重,从迎宾台开始,所有见到她的人都亲切地称她“叶助理”,一路上畅通无阻。何秘书见到她笑意盈盈地说他已经等了多时,直接让她进去了。
他站在落地窗旁,侧对着她,手里端着薄荷茶,热气腾腾。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他在看世界,她也在看世界,只是她的世界里只有他,见他踩在危险的边缘,心都在发怵,忍不住唤回他:“任总。”
他是两个多星期没见到她了,此时恨不得掐死她!她的懦弱、她的彷徨都是他痛恨的。强压心中恼怒,转过身来,见到她,刚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上心头。恍恍惚惚的神情,她的眼睛是极清亮的,只是化了妆也没能遮住她青黑的眼圈,整个人瘦了不少,脸色苍白,加上一付似痛非痛的神情,看了心里好像生出一双爪子,狠狠地挠他。
“坐吧。”他面无表情地说,索性不看她,从办公桌上拿了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茶几上,木讷地拿起那份文件,是还未签署的收购协议,一下子心都凉了。他凭什么敢这么做?一向不打没把握的仗,连协议都没签署好他怎么敢对外放出话已经收购了旗驭?
“一个助理的职位,值得我用整个旗驭来换吗?”那声音仿佛不是她的,从好远的地方飘来。
在她看文件的同时,他自顾去放碟,按了播放退坐到她旁边,说:“这个应该值了。”
她恍恍惚惚抬起头看向液晶屏,上面的主角赫然是吴曜!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上面的日期正是旗驭在归海开业的那天晚上,会是他早就设计好的吗?
“这个东西放出去,旗驭股市必定大跌;如果交给法院……吴曜肯定要吃牢饭,不知道他值不值整个旗驭?”他竟还能无情地说出这种话来。
她真的不认识他了,他奸诈但从来不卑劣,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让她怎么相信现在的一切是他所为?
她看着他,目光闪烁,艰难地问道:“不是你做的对不对?”
看得见她眼里的期待,他心烦意乱,冷眼说:“你觉得呢?”
一句话就能让她遍体鳞伤,她甚至觉得他现在好陌生,陌生得可怕。那种可怕就像你一直认为是他,等追上的时候,回过头来却是个陌生人,而他早已不知身在何方,了无踪迹。
她迷茫痛苦地问:“他现在在哪儿?”
“他执意不肯拿公司交换母带,找那个女人去了,希望她出庭作证。”
“只有一个要求……”
他皱眉:“什么?”
“不能更改旗驭的名字……”
“……你觉得这可能吗?”
“旗驭……”
“……”
“旗驭是冉志创建的……他说……要让它成为全国最大的汽车品牌……”
就像被自己抽了一巴掌!浑身隐隐作痛,这一刻所有的理直气壮消失殆尽,只能哑口无言,胃里还醋意横生。既是冉志创建的,她怎么能那么轻易放手,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眼睁睁地看着她写下自己的名字,恨不得撕烂那份协议,还是忍下了。让何秘书带她去熟悉工作,她问为什么要让她重新回来,他说是没完全掌控旗驭,需要比他更熟悉的她。这个理由可笑得连自己都不相信……
她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同事就围了过来,给她道歉的人不乏其数,都希望听听她的“英雄事迹”。原来他是这么跟大家说的,反间计?消失是因为让她旅游去了?亏他想得出来。连收购旗驭的功劳都推给她一个人,一下子从罪臣变成大功臣,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他怎么虚伪成这样。
苏悦别别扭扭地站在她面前,气焰全消,满脸歉疚不好意思,那种局促倒是很少见,好半天才说:“叶子,你……你怎么不早说?让我们这么误会你……”
她只觉好笑,要怎么说?“你们现在才是真的误会”?她不敢和他公然作对,他完全不是她了解的那个他,现在把她一个人放逐孤岛,看似给了她所有,实际上却剥夺了她所有,一切只能小心应付。
见她苦笑,苏悦一下子抱住她嚎啕大哭:“哇!对不起叶子!我那么说你……都是姐夫那个大坏蛋,什么人不好挑偏偏挑你去做?”
她无奈地表示一切已经过去,让苏悦不要放在心上。真相大白的时候,苏悦不只是责骂,怕是连杀了她的心都有吧,到时他又置她于何地?
围观的人都被苏悦赶走了,她才从应付中解脱。坐下来打开电脑查看旗驭的情况,局面惨不忍睹。到底吴曜为了隐瞒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好几家分公司的产品同时出了问题,险些造成人命,官司接连不断,负面新闻一个接一个,也难怪他放出话收购旗驭没人会怀疑。
旗驭的产品一向过硬,那些低级却致命的错误是不可能出现的。他有时手腕确实过硬,但绝不会做出这般龌龊的事,他不屑用手段的,都是堂堂正正地凭真本事和对手一决高下。可是现在收购的事实就摆在她眼前,让她怎么相信?
不懈努力地拨打吴曜的电话,还是找不到他,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大伙兴致很高,一行人去了酒吧,她这个主角自是不能幸免的,可恨现在不想看到他,他却阴魂不散。
肖翔眼里的疑惑一直都在,未和她说过一句话。你看,稍微了解内幕的人都不会相信这荒唐的闹剧,她只能强颜欢笑。
一整晚只当他透明,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反正道歉的来者不拒,这该是她三年来笑得最奔放的一天了,连泪都笑出来了。
他在一旁冷冷地看她拼命买醉,肖翔把醉倒的苏悦带走时担心地看了她一眼,房间里最后就只剩下他们俩。在旁边坐了许久才起身去扶她,整个人像是没骨头瘫在那里,正打算把她抱起来,她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浑身用力一下子把他推开了。
见他倒在沙发上,她猛地扑过去,又打又骂:“混蛋!坏蛋!你凭什么这么对他?他帮你照顾公司!帮你照顾女人!没他我早就死了!你凭什么呀……呜呜……”抹一把泪,俯下身子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上一口,又骂:“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挨那一刀了,你就是还债的!那刀就该替他挨!替他挨的……”
整个人哭得哽咽难语,说完又像想起什么伤心事,泪流的更猛了。小心翼翼地撩起他的衬衣,手颤抖地碰触那道伤口,心疼万分地纠结着眉头哭着问:“还疼不疼?呜呜……肯定很疼,呼呼!”对着那伤口吹两口气,抬起朦胧的眼,见他蹙眉,只当他更疼了,一下子更慌了,语无伦次:“又疼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疼……”
她像是失了魂,一遍遍轻抚那道伤口,顺着脸颊流下的泪水落在他身上,像是要灼烧出洞来。再也抑制不住,揽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她只流着泪一遍遍在他耳边低喃:“你怎么变得那么坏?怎么那么坏……”
要怎么告诉她他的苦衷?买下星皇之后秦立阳就和他意见不合,薛浩更是按捺不住,又出了录像带的事,吴曜死活不妥协,硬是要闹上法庭。他若不插手,旗驭还会被搅得更乱,到时是想收拾也没那实力了。他只能和秦少他们商量,让旗驭破产还不如吞下它,由他逼吴曜放手,成功后公司大融合,重新洗牌。
他当然有私心,从医院离开后她就躲起来,他找过始终无果,也想趁机把她逼出来。现在看着她在矛盾的心痛中挣扎,他又怎会好受?
最初怀疑自己是冉志的时候,他只想知道,她爱的到底是现在的他还是记忆中的冉志。因为没了记忆,他甚至不知道冉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和现在的自己又到底有几分相似。他不要她从头到尾只是在他身上找过去的影子,爱他就只能接受现在的他。所以他一再逼她看清楚,他只是任希野!
原本以为只是要她弄清楚,她需要的是过去还是现在,结果那日在昌奇却得到另一种他完全没想到过的可能。看着她惊恐的神色,满是悔恨的泪水,听到她说那些歉疚的话,他当时就像被雷劈了一样,那种“她可能只是歉疚,不是爱”的想法虽然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像把他凌迟了。从未像那么害怕过,害怕真相脱离他的掌控,他是怕她不爱他的。
一直希望她亲口告诉他真相,哪怕受伤到最后一刻还这么期望,他从未像那样用自己的窘迫来要挟谁,却得到她说再也不会缠着他的答案。居然认为他不想见到她,以此作为条件诱惑他活下去!谁能明白他当时的心情?想到她手臂上的那道伤痕,如果他真的那么死了,她还能坚强的活着吗?
连他的死亡都无法接受的她,叫他怎么安心?两个人总有一个会走在前头,如果剩下的是她,她是不是还会不顾身边的人的感受,选择那么傻的方式?结局是怎样他也说不准,因为选择权不在他手上。他现在要逼她学会只有一个人的生活,绝不能心慈手软……
第三十八回
她一直责骂他,他只紧紧抱着她默不作声承受,许久骂累了才沉沉睡去,两个人就这样在酒吧待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睁开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好不容易攀着沙发坐起来抬眼就和对面落坐的他大眼瞪小眼,拍脑袋的动作一下子定格,人也清醒了。他起身递过一杯早就准备好的醒酒汤,二话没说就出去了,留下愣愣的她。
出了酒吧载着她去了附近的粥店,叫了两份薄荷粥,淡淡的薄荷清香萦绕在空气中,浑身的疲乏解去不少。以前他每天都会早起煮粥,不过最喜欢的是皮蛋瘦肉粥,她连吃几个月就腻了,为了合她胃口,他才尝试煮薄荷粥的。本来就对薄荷情有独钟,还是特意为她做的,她当时就乐开花了,只有这薄荷粥怎么吃都不腻。
她只默默地喝粥,不曾看他一眼,他喝的不多,很有风度地等候。两个人沉默地僵持着,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又筑起了一道墙,关系好像回到了她刚来归海时的原点。
本来是要送她回家休息的,结果路上接到何秘书电话,事情好像很急。匆匆忙忙调头,在路边一家服装店停下,拉着她进去各自换下一套就往公司赶去。
办公室门口围了好多人,来势汹汹,何秘书被围困在中间,看来被吓坏了。见他回来才放过她,一脸凶相都冲了他去。他只冷冷地看了那群人,然后让何秘书把他们引到会议室。谈判过程中她才知道,他们是旗驭汽车的买主,事故鉴定是产品问题,知道旗驭现在归希野集团,所以找了一帮人来要索赔的。
她只呆呆地看着他从容应对,认不清是真实还是虚幻,他怎么可以为了得到旗驭拿别人的命开玩笑,现在还在这里冠冕堂皇?再听不下去他的义正言辞,想到吴曜还未有消息,心头烧着一把火,手边的水杯就这样被她握在手里,向他泼了去。见他突然顿了,屋内吵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低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整个人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压迫着整间会议室,她拉开椅子仓惶逃跑。
“何秘书,签好协议后按照刚才说的给他们!”他吩咐一声就追出去,也没顾上后面一群人的眼光。
被他追上,用力地拉着她一路把她踉踉跄跄带进办公室,门彭地关上,看似气的不轻。将她抵在门后,她抬眼瞪他,打定主意忤逆他的气势,看样子是认定所有事都他所为。一种无力感来袭,放开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