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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禾里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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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时候归生已经昏昏欲睡,枕在林羌大腿上快要睡着。林羌拿着平板电脑在玩,林禾搂着抱枕也快要睡着。禾里青扶着方牙肩膀,把他平放座椅上,前边的林同彰未发一语。整个车只有林羌的游戏音效和冰柜里偶尔发出酒瓶碰撞的清脆声。

下车后,林同彰让林禾林羌回去洗漱睡了,别玩了,便把归生抱了下来往后院走去,方牙最近长了些肉,脸上和四肢都圆润了些,自知不能让青姨背,便半闭着眼睛,被青姨拉着手拖回房。走在园子里,虫子夜鸣的声音显得特别大,还有青蛙,夜里有些发冷,禾里青搓了搓胳膊便打算接过归生往楼上走,谁知林同彰躲过她伸出来的手,直接上楼,她只好让方牙跟上去,嘱咐把归生叫醒要刷牙,晚上吃太多甜点了,再继续睡。

她回二楼洗澡后,就打算去厨房整理好药罐,方便继续试另外的配方。才打开浴室门,却看见林同彰站在她床前往窗外看,影影绰绰的蔓藤挂在墙外,不经意会挡在窗前,有时候又不经意挡住月光,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禾里青走过去,在两步远站住,不知道如何开口,问些什么。林同彰回过头,眼窝里什么光芒,看不清晰,轻轻地把她搂住,在她耳边叹了叹气。

两人安静了很久,林同彰哑着声音说:“归生的爸爸,你爱他吗?”

禾里青挑起嘴角,眼神往前毫无焦点,说,“爱啊,很爱他。他对我很好,待我宠得很。只跟我在一起,没有其他女人。”

林同彰僵着身体,松开了怀抱。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着那些错过的岁月。

她没了笑意,与他对望,说:“可是,他死了。”

 



第12章 楼浚屏
 归生把熊玩偶放在木椅上,他当司机,拖着小木椅满客厅转,椅角摩擦地板很大声,在玩电游的林羌说了他几次都不听,最后大吼了一下“林归生!”,他吓得夸嚓地松开了椅背,椅子摔在地上很大声,拉起椅背又刷拉拉地冲过来,熊宝宝都摔在地上也不管,他摇着林羌的手臂说:“哥哥!!再喊一次我名字!没有人叫过我林归生啊!哥哥!”林羌不耐烦地皱着眉头瞪他,他瘪了瘪嘴,“你不喊,我就讨厌你了。”林羌骂了一句:“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啊。”

归生噗嗤一下,咯咯地笑,把椅子扔一边,跑到方牙和林禾旁边,缠着两人,“方牙,姐姐,你们说啊,说你们讨厌我。”两人都没抬头,在拼图,敷衍着他同时说:“我讨厌你。”归生大声地说:“你以为我喜欢你啊!”说完自己在哈哈哈地笑,林禾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白痴死了。

笑完后他想起了熊宝宝,又回头找,拎着大熊的耳朵,拖在地上走,看大家都在忙,他唱着童谣拖熊宝宝出去,临走还听到林禾喊,让他别到水池边玩,张爷爷下山去了,没人看着他。他和熊宝宝走过园子,又到了园子门口,最后坐在铁门前边看外面和熊宝宝说话,过了一会又用力抱熊宝宝起来,小手碰到熊宝宝的屁股,把熊宝宝翻了个底朝天,他大叫了声:“阿熊,你怎么秃毛了?” 突然听到有人笑,他奇怪地转过头,看到门边有个叔叔,保卫叔叔在有宴会和房子没人的时候才会上山,这里怎么有个人。

楼浚屏站在门外笑,他猜这个大概就是归生,蹲下来笑眯眯地问:“是归生吗?”归生把熊宝宝放在身后,侧着头,睁大眼睛疑惑地说:“叔叔好,可是你怎么认识我?”楼浚屏柔声说:“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去跟她说好不好?”归生想了想,用力点了下头。没有进园子,反倒是进了旁边的保卫室,举手摸到座机后垫着脚尖拨打小楼的号码。

过了不一会,禾里青跑了出来,兴奋地大叫了一声,把门打开后就冲到楼浚屏面前,楼浚屏一下把她接住,两人跟少年时候赢了篮球赛时一样大笑了起来。
归生在旁边愣愣地看着。

楼浚屏把车开进车库时,归生抬起头望着妈妈问:“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啊?”,禾里青笑着说:“这是楼叔叔,跟妈妈一起读书长大的。”归生喔了一声,情绪有点低落,抱着阿熊就往回主屋。

林禾听到车声,觉得奇怪,爸爸去国外出差了,谁开车进来,便打发方牙出来看,方牙刚出门就看见三人往这边走,归生落后几步,嘴巴瘪着。

方牙跑进屋跟林禾说有客人。林禾奇怪地看了眼林羌,还没等站起来看个究竟,禾里青就领着楼浚屏进来。喊了人之后,几个孩子都散了上楼去。

楼浚屏在一楼转了圈,十来年没过来,地毯沙发都换了彻底,只有老摆钟和阳台的茶几茶具是老爷子钟爱那些,没被换掉。禾里青边带着他,边说自己的几年,又到了什么地方,见识
什么好的坏的,再问问他,怎么知道她回来了,在上海过得怎么样,孩子多大了。楼浚屏在阳台停了下来,笑着看念念叨叨的禾里青,几年前她还去过上海,见过一面,当时怀着归生,其他也不愿多说什么,只说去一趟甘肃便回家养身体。当时的禾里青如同失了根的树,而在家里,现如今的样子,才是禾里青。

归生被允许进了林羌的房间,一反常态地没有唱歌,也没有和阿熊说话,林羌觉得奇怪,到车模架子前瞅着他,他撅着嘴,鼻子红了,把他脸揪过来,才发现眼眶装满了泪水,有人关注他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林羌奇怪地问:“你怎么了?”归生抽着哭,边哭边小声说:“哥哥,那个楼叔叔,是,是不是要跟爸爸抢妈妈?我还没见过妈妈对爸爸,笑,笑得这么开心。”吸了一下鼻子,他继续说:“还有,还有,我第一次见这个楼叔叔就不喜欢他,我是不是变坏啦?”说完,就抱着阿熊哇哇地哭,边哭还边说:“阿熊,我好坏啊!”

林羌真想把他关柜子里。

 



第13章 归生的爸爸
林禾给她爸爸打了电话,撒娇半天要带这个带那个,还要买归生喜欢的动漫模型。半天都没等到正题,林同彰无奈说:“禾妞,这几年爸爸出差你可从没打过电话,好好说,家里怎么了?“林禾敛了笑脸,酝酿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时倒听到房间对面归生在哭,声音大得林同彰也听见了。林禾过去后就看到归生抱着阿熊,鼻涕眼泪都落在可怜阿熊的脸上。她走过去嫌弃地说:”归生,你脏死了。“说完就把电话给放到他耳边,归生眼睛鼻子都哭红了,这时听到林同彰在那边说话,他立刻侧着头把电话夹在阿熊脸上,林禾看到电话蹭了玩偶脸上的鼻涕眼泪,抓狂得掐了两下归生脸颊,归生没理会,顾着跟爸爸颠三倒四重复刚才的委屈。

林同彰在这边没了笑意,楼浚屏回来了。



他回家时,楼浚屏已经在这边做客好些天,当时和禾里青在玻璃花房。归生看到他带回来的模型,兴奋得忘记了要跟爸爸说前几天的不高兴,忘记了去阁楼阳台看洗了湿呼呼的阿熊,和方牙两个人蹲在那里研究。林同彰想问禾里青在哪,没等张口,林禾就翻了翻杂志,没抬头指了指花房。

花房里姹紫嫣红的,以前是退休了的爷爷照料,后来又找了山下的张老头一块,等爷爷走了,禾里青也走了,只剩张老头一个人。早晨打开喷水洒,迎着半弦彩虹,映着角落那丛月季娇艳欲滴。月季打从禾里青进林家便养着了,以前楼浚屏常拿她只是松土还笨手笨脚扎得满手刺取笑。

两人都想起了过去,不约而同笑,楼浚屏缓了下,问,“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禾里青没答这个问题,却说,“归生还是要正经进学校念书,还有方牙,本来就是念书的年纪,跟着我在外面,不好。”
楼浚屏笑了,说:“那么说,你不出去了?”
她摇摇头,“出去,把他们留在家里,只是老林还不答应。”

楼浚屏敛了表情,看着这花花绿绿,呼了口气,说:“不知道你折腾什么,当年毫无预兆两人就好了,才几岁就生了小孩。以为你是得偿所愿了,”他转过头看她的侧脸,阳光铺到玻璃房顶,又穿梭到她的身上,整个人跟少年时一样生动,“结果再一起多长时间就总不回家,后来却又跟他结婚。现在这些年又算什么?”
禾里青低头想半天,笑笑抬头说:“不知道哎。”


林同彰没有去花房,回到书房靠在躺椅上。

原先是和孩子们在市区的院子起居,有那么两次,禾里青回来是直接到山腰的园子,他便习惯于没伴的时候回这边,渐渐的,市区的房子倒是闲置了。他不知道能等到什么,起初两年,半夜里有什么动静,还会被是不是她回来了这样的念头惊醒,失望的次数太多便不再继续。房子没有人的时候只有保卫,管家和阿姨都在城里林家。以致于有一年,她被陌生的保卫拦住,就偷摸爬了墙进来,崴到脚。被管家转达时他也想过,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彼此都把家当旅馆了,这个家有必要维持吗?当时林禾林羌已经五六岁,比现在归生稍大,被拉到她面前,让喊妈妈,两人都不知所措地大哭起来,记忆里空缺的妈妈,突然出现了,对他们来说,像是家里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以为自己要被遗弃了。当时禾里青哪里像是对归生一样,耐心柔声地教他要礼貌,教他讲卫生,教他不任性。
归生的爸爸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他都无从得知,而且,楼浚屏现如今还回来。



楼浚屏也正问禾里青这件事,归生的爸爸是怎么一个人。外人都隐约听过他们俩婚后的事,何况一起长大的人。禾里青皱着眉头笑:“怎样一个人啊…”


归生的爸爸是林同彰,怕世上也只有禾里青知道。


那年在辽宁,志愿者车队被县城卫生局要求出具市政府的介绍信或证明,本来负责这块的干事去了上海找资金,她便带着一个志愿者到了抚顺,把事情办完后便单独一人去了邻近的沈阳置办用品。

在太原街书城出来时已经天黑,走了走,居然看到林同彰进了对面酒店,她也有一年多的时间未见过他,便坐在外面石阶上,拿出刚买的书边看边等,时不时抬头看进去。她穿着短风衣和厚实的军靴,进进出出的人都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她。军靴是林同彰让人从部队带出的,上次离家前让阿姨放在她行李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又转进酒店餐饮区,随便吃了些自助海鲜,就瞄到林同彰从楼上包厢出来,跟几个油光满面的商人在二楼靠台谈了好久才往电梯走,禾里青笑咪咪地跟在身后上了楼,
哪知东北人喝酒风格让林同彰这时才上头,头疼得要炸开,又有醉意不受控制想做点什么。禾里青这时候挡着门笑嘻嘻的样子,让他不清楚是不是做梦,上去把她搂着就吻。

床很大,禾里青半夜醒来时厚长的头发挡了脸,侧身躺着,林同彰在另一侧,跟她隔了很远似的。她很欢喜,是几年在外光阴让她自省了很多,原谅了很多,我要跟他重新开始,她这么想,眯着眼,弯了唇角,在要翻身看他的时候,他说话了, “钱在桌上。”从始至终未看她一眼。

他醉酒把她当成野莺,他以为他在交易。

禾里青在外游了很多年,遇到许许多多的委屈,却从未像这样伤心,她泪水布满脸上,从她坐起来,到拾起地上的衣服、包裹,最后走出酒店,她像一个应召女,黑夜前来之后离去,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希望永不再跟他见面。


而后,就是归生的到来,这个孩子是她心甘情愿生下的,他既然不记得,那归生就仅属于她一人,他怎么会知道,每次他提及她所谓的出轨,都让她想发笑,笑完后便是满心的荒凉。

一直以来,她只有他一个人,后来,她只有归生了。那个爱人,可不就跟死了一样么?

 



第14章 争执
中午吃饭时,林同彰才见到楼浚屏。
因他岁数长了几年,所以以前并不常碰到一块。对楼浚屏的了解仅限于当年他跟禾里青要好,爷爷也曾在饭桌上夸赞楼浚屏的懂事稳重,才十四岁看财经节目分析得头头是道,相比之下,二十出头还与公子哥们到处厮混的林同彰作反面教材。那时禾里青总像爷爷夸了她一般,既骄傲又羞涩。被爷爷取笑,就把着爷爷胳膊撒娇。哪知林同彰在身旁听着起青筋。
是啊,本来爷爷眼里,楼浚屏怕才是他想托付的孙女婿。

楼浚屏与林同彰随便聊了点生意场上的事,便懒得敷衍对方。楼浚屏看着一旁只顾着吃的禾里青,翻了下白眼,夹起邻近的椰奶杜蛎放在她碗里,禾里青在想药方的事,被吓了一跳,多少年没人对她这么做过了,她笑了下,又细声问起,他在外资银行的总监工作。

席上的几人心思各异地吃完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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