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里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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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站起来,继续缠着林禾,林禾被吵得受不了,张开嘴,核桃仁就被塞了进去。她转头说,“怎么香还不是我家的,又不是你的。”刚说完,游戏结束的音效就响起,归生看到游戏里的爆炸云和蜗牛满屏幕滚来滚去,拍手哈哈大笑,笑得满脸通红。林禾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这么计较很幼稚,叹了叹气,林同彰低头看孩子笑得这么开心,觉得没那么烦了。
阿姨叫这几个人吃早饭,说林羌还没下楼,其他人还没说话,归生抢着要上楼叫人,他登登登就跑上去。上楼后他都不知道哪个是哥哥房间,在走廊上挨间房子拍门,叫哥哥开门,哥哥吃饭。林羌在房间里被吵得受不了,把房门拉开了,归生就在对面林禾卧室门口,回头看见他,走两步拉着林羌的手,说走,哥哥下楼吃饭。林羌一脸烦躁地推开了他,他倒在地板上吓得愣神,林羌还是没看他一眼,转身想回房,、
谁料归生躺在了地上大声哭喊起爸爸来,林同彰在楼下隐隐听到声音,走到楼梯口听到说摔倒了,林同彰叫了声羌仔,林羌回头看躺在地板上假嚎的归生,一滴眼泪都没有,怕是晓得有人会扶他起来,他翻了个身趴着,从背带裤的兜抓一把压碎了的果仁糕吃了两口,怕碎渣掉在地板上,另一个小手掌还在下巴接着。嚼了两口就吼一下,整条走廊除了他嚼东西的声音就是哭喊声。林羌看他那无赖样都给气笑了,抓着他的衣领提了起来,归生吓得哼哼叫,把他放下后又很兴奋地还要再来一次。林羌不得不无视他,下楼去了。他紧追身后,一下子跃到下了几步楼梯的林羌背后,圈着林羌脖子要背。
等到饭厅的时候,大家都看到归生两手勒着林羌脖子,两小短腿圈不住林羌的腰,整个人像小猴子一般吊在林羌背后,林羌脸憋得通红,既不想托着他,又不敢把他甩下来。林禾噗嗤地笑了出声,方牙坐着饭桌前哈哈大笑,林同彰哭笑不得地上去把归生抱下来。归生还是往林羌那里伸,说要跟哥哥坐一起。
第9章 女孩
禾里青在跑道旁的靠椅等着,上体育课的学生跑跑跳跳,几个男孩在嬉闹,空气中扬洒晨光青草味,一会儿,一个齐刘海马尾辫的女孩走了过来,她脸色僵硬,在两步远的地方站住了。穿着宽大的高中校服,胸前红线纹了学校名字,双手紧张地拉扯袖口,禾里青轻笑了下,柔声问:“怎么?还有其他人找过你吗?”女孩抬头看她,哽着声音说:“之前警察来过学校问了几句话。”禾里青没说话,等她下文。
于是她继续说:“警察再问了一次细节。有林家律师过来,说,说让我作证,让我跟警察说那天晚上林羌只是送李芷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便再也没离开过。”禾里青转头朝前看,前边有老师在跑道边给跑步的学生掐秒表,笑了笑,说,“你放心,我不代表林家。就想问下,你要得到什么?唐如玲同学。”女孩脸色一变,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我,我好朋友被人强/暴了,我根据事实说话,哪里想得到什么?就,就是做错事的人要被惩罚。”她太紧张了,说话有点坑坑巴巴。
禾里青眼神点了点她,“那就是说,你想得到的是公平正义?”说到这,禾里青也觉得可笑,乐了。唐如玲青着脸,眼皮抖了下。
“不是我羞辱你,我说了,我不代表林家,你可以敞亮说,要不,试着信一下我。”
唐玲踌躇了一下,问:“你是林羌什么人?”“不合格的妈妈。”禾里青呼了口气,接着说:“你也喜欢林羌?”唐玲咋一听,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否认。“你讨厌李芷,所以你就这么做?”唐玲怕自己说错话,脸色发白,抿紧唇不说话。这些天根本没法睡好,眼帘下方透着青影。同样的话,林家的人,警察都没问过,她眼里我就是卑贱的吗?凭什么做出这样的结论?“是啊,凭什么呢?”禾里青好像能看穿她想法一样,侧头对她冷笑。
禾里青在外边游荡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岂止二三个,随便找人查一下,就知道唐如玲找人买过什么料放在林羌的酒了。林家是太傲慢了,不屑于去了解什么,真睡了又怎么样,小朋友能坏到哪里去。
如果当年的她,换一种方式处理的话结果又有什么不同。从学校出来之后,她不知道去哪里,脑子里闪过很多过去的碎片,光亮却拼不成原来的模样。开着车在城里游了很长时间,才往家的方向开去。
走进园子时,归生方牙和黑老头在荷花池边挖泥鳅,二楼传出震耳的摇滚乐,她没走过去,回后院小楼的药房准备把剩下几个配方试出来,昨晚的药罐还没清理。谁知林同彰就在小楼前,坐在葡萄架子下边的竹椅,她只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林同彰把书放下,问,“你去学校找人了?”
禾里青在对面石凳坐下,说,“消息真灵通,才多一会儿。”
“你别插手,什么都不懂。”
禾里青双手撑在石凳上,晃了晃小腿,没出声。
两人沉默了许久,林同彰把书拿起,边翻边说:“归生,你教得很好。”
禾里青笑了笑,:“皮的时候烦着呢。过两年就该读书了。”她抬起头,说:“可不可以把他和方牙放家里?”林同彰啪地把书扔下,紧了下唇角。
她没看到他脸色一般,继续说:“帮我照顾他们吧,带在身边不念书也不是个办法。方牙这段时间都是我偶尔教或者自学,虽然学识上没差,但毕竟接触学校还是好些。”
林同彰直起腰盯着她眼睛,冷笑着说:“你就非得出去?好,你就好好跟我说说归生的爸爸!”她无意识地吧啦一下嘴巴,眼帘开大了些,像一只正在讶异的猫。昨晚半夜下了场雨,空气因为湿气显得很重,葡萄藤叶因为喝足了水,看起来绿莹莹。这个架子是初中时和林同彰搭建起来的,曾经在他面前,她总是拘束,时常答一句话便憋红了脸,只有在楼浚屏身边才无所顾忌地开怀大笑。
她哪里知道,林同彰见过她在楼浚屏面前的笑容,以为她喜欢着他,被嫉妒折磨得痛不欲生,才有个不堪的开始。
禾里青正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林同彰没动,还是盯着她不放,禾里青示意他接电话再说,趴在石桌上埋着头。林同彰眼神未动,只手掏出手机接了电话,张菁吱吱喳喳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说了两句便挂了,禾里青站了起来,却没有再聊的意思,让他考虑一下便离开。
第10章 宴席
天气转凉,山上绿染已经快褪了颜色,从房子往外看,参差夹着将红或黄的落叶乔木,油画一般好看得很。
禾里青已经回来快一个月了,很少进城,大多数时间在小楼药房呆着,归生则满山跟方牙跑,从他出生之后就跟着母亲在许多偏远地方生活,他自在着呢。林禾林羌已经回学校了,案子被女孩改了口供,真相并不被几人得知。而林同彰与林禾谈过话后,她答应会把大麻戒掉。禾里青天天给她熬中药,让司机送到学校以调理身体。偶尔周末两兄妹还会结伴回到山腰,不刻意亲近,但总甩不掉归生的纠缠,吵吵闹闹的,张老头比以往笑得露更多的坏牙。
中秋快到时,林同彰打来电话说有晚宴,问她要不要去。她在电话这边沉默半天,对方似乎得到答案,便把电话挂了。而林老太太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立刻打来电话气骂了一番,说如果不想当这个老婆就赶紧把位置让出来。借着这个事由像是要把十几年的不满一次发泄。
话筒放在桌面,禾里青蹲在沙发玩跳棋,林禾在厨房都能听到她奶奶的尖声斥责。她端着一碗樱桃出来,慢悠悠地走过客厅,以能把电话听完的蜗牛速度。禾里青余光扫到,抬起头疑惑地看她,她就转身上了楼。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坐到了楼梯角地板上。
禾里青不耐烦地拿起靠枕砸了几下沙发扶手,便吸了口气拿起话筒,说:“林妈妈,我会带孩子去的。”林老太太不满意,去不去她都会有说头,没等继续说话,禾里青已经在这边不喘气地接:“您和林爸爸注意身体,再见。”
林禾侧着耳朵在听楼下动静,正要翘起唇角,归生便大力撞到她背上,哇地在她耳边大声叫,她吓得大喊了一下,没等缓过神,归生大笑着冲到了楼下,还不忘抢过她手里的樱桃。林禾气得脸通红,但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又忍不住想笑。
司机把几个人送到酒店后便离开,禾里青原本想让他等会,打算半个小时就走,看到归生和方牙兴奋的样子,只好改变主意了。林禾林羌倒是没多大表情,不过也会等在一边,怕归生方牙乱跑。
进去后因她显得面生,不少人眼角都都往这边扫。林同彰在角落跟几个人谈话,抬眼看到他们进来,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看着禾里青走过去,都暗自疑惑,其他晚宴就算了,中秋和春节这种宴会林同彰都不会带伴出来。
禾里青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这种场合了,不自在拉扯了下裙摆。走到跟前了,林同彰牵过她的手便介绍,说这是我太太,几个生意场上的人精一瞬讶异便过,热情地寒暄了起来。几个孩子声音起起落落地喊了人,看到归生和方牙,几人脸色都有尴尬,仿佛得知了别人家的隐私一般。
因为案子,林羌也很久没出现在这种场合,几个同伴围着他说些荤话,穿着小西装的归生下巴托在沙发背,吃甜点还好奇盯着这些人,林羌实在受不了他眼神,捂上他耳朵把他扛到林禾那边,他咯咯地笑,两手高举生怕甜点掉了。方牙也盛了一大碗冰淇淋吃,追在后面喊,不可以吃太多甜的青姨会说你的。
禾里青躲在了角落,靠近窗口能看到外面玉盘般的月亮,往年的中秋是和归生两人过的,虽然冷清,但该有的习俗和置办的东西都不少,有归生也总是热闹些。不知道明年会怎样。
正想着,有阵清新香水味溢过来,她回头看见穿着天蓝色裙子,高挽发髻的张菁走了过来,眉眼淡色,脖颈修长。站在禾里青踌躇半响才开口,“你是林太太?”禾里青未答,只是微笑望着,“虽然很冒昧,但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禾里青没有接这句话,却说另一个话题:“你知道吗?我十四年回来六次,现在是第七次。”
她眼神柔和,看向她,“每次都会有年轻女人找上我,要谈林同彰和我的婚姻。而你,是第九个。”
第11章 让位吗
张菁脸跟调色盘一般,调整了一下表情,说:“我不敢说,跟她们是不是一样,但是我认识他时,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好像从哪里得到勇气;坚定地说:“反倒是你,从来没有在他身边过,即使是他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禾里青挑了挑眉,“喔?”她忿然地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医院一个人,林禾林羌在上学,他瞒着,林老先生林夫人,他也瞒着,出车祸那么大的事,一个家人也不知道。你占着这个位置,却什么付出都没有。没照顾孩子,没陪伴丈夫,你凭什么当他老婆,你不稀罕他,那么多人等着爱他。”说到这,好像感动了自己一般,眼睛通红。
禾里青有点想发笑,那么多人等着爱他,爱一个在贵宾病房的病人吗?爱一个衣着气度哪个细节都透露身份的三十六七岁英俊男人吗?她无意露出来的不屑刺激到了张菁。她脸色发白,有些狰狞,眼里含着泪斥道:“身份是他的一部分,物质是他努力结果的一部分,我是知道他有钱,但我更心疼他孤身一人,他要记得林禾林羌的家长会,要记得他们的生日,要在每次应酬上为林太太这个位置的空缺若无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应对,谁不知道有个隐形的林太太?谁不知道每次宴会的女伴都不是林太太?”
禾里青脸色平静,看着她在发泄,斥责,静了一会笑了笑,而后很快敛起,对她说:“你们从来不知道,决定权不在我这里,上次我回来是四年前,那时候已经提出离婚,当时他没答应,这次提出,他说,孩子成年前维持现状是家里长辈的意愿。”她转身靠在窗沿,继续说:“看来你可能是最大的赢家,离林禾林羌成年只剩三年多了。当然了,前提是,你三年后还在这个位置上。”说完便不再回头理会张菁,张菁呆了不一会便打算离开,离开前还留下一句话“你太狠了,你根本没有心。”
林同彰在远处应酬,能看到她们在对话,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里边的内容,他知道总有那么几个人会找到禾里青,他的不阻挠在她们眼里就是放纵,禾里青这么多年都是这个表情,没有赢家的傲然,不是妻子该有的愤怒和伤心,每一场都仿佛与她无关的谈判,而他还是每次都忍不住去试探,试探的结果又犹如心脏在园子里的石子道上碾过,钝痛和伤痕累累。
晚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