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成婚-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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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弟弟的离去,他和她都是主要原因。所以,一回国,才会对她这样步步紧逼,仿佛看见她的痛苦,就能让自己得到解脱。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和她都没有解脱。
所以,其实他和她讲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从他在雾中替她挡住那辆大卡,再到后来的阴谋重重,所有的所有,都是真的。只不过,爱她的,是弟弟的心,恨她的,是自己的心。
山风越来越大,秋天雨水果然是多,毛毛小雨细细密密,碰在皮肤上,凉丝丝。这才发现,指尖的烟已经熄灭。他望向许皖云,她站在月色里,看不清表情,就一直愣着。
他拿出准备好的冥币,用打火机点燃,烧在青鼎上,火光一下子大起来。许皖云也慢慢蹲下来,她的眼被跳跃的焰苗映得发红,她举着冥币的一角,苗子快烧到拇指才放开。
雨下的越发大了起来,噼噼啪啪地打在青石板上,他起身,说:“走吧。”
许皖云没动。
他叫了一声:“皖云?”
她才恍然回过头,这才感觉额前的头发湿了,“下雨了竟然。”
回到家,他把洗澡水放好,把干燥的毛巾给她,和她说:“全身都湿了,去洗个澡吧。”
她却突然笑了一下:“江湛平,原来你是江湛平。我说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就没有认出来,原来、原来你就不是他。原来……他,已经死了……”闭起眼,泪水淌过脸庞,“你算准了一切,接下来是不是还有更恶毒的招数?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都想不到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来对付我了……”
他怔忪,看着她走向阳台,用挑衣杆取下洗好的衣服,放在沙发上,一下一下叠着,一件一件分类。
屋子昏暗,两人竟然都忘记开顶灯。他转身去按灯掣,却听到闷沉一声响,像厚厚的麻布被撕裂的声音。他猛然惊觉,发疯一样地冲上阳台,幸好他够快,还是抓住了她的腕子,许皖云整个人被硬生生悬在半空。江湛平被她向下的冲劲带到了飘窗边沿,眼看就要掉下去,他还是死死抓住他的腕子,不放手。
胳膊梗在窗沿,用力太大,脸憋得发红,手上、脖子到额头都青筋暴起,他哑着嘶吼:“你要干什么——”
她笑着,看见他脖子上崩裂的伤口,有血一点一点溅出,滴在她的脸上:“再见了,江湛平。”
“我不要再见!许皖云,你不能这样!许皖云,你怎么能这样,不能把我整的半死不活然后一死了之——许皖云!”他眼眶血红一般的颜色,眼泪也大颗大颗下落,“不——你不能死——”
他半个身子也处于悬空状态,眼看也要掉下来。许皖云微微一笑,费力取下头上的发卡,对着他的手背就戳了下去,他还是不放,她再戳,一直戳到整个胳膊都是血肉模糊,他还是死死拽着,大概是发烧他没有力气,怎样也没法把他拉上去,自己却慢慢下滑,最后只凭着膝盖顶着飘窗中央的棱子——
“放手。”她狠下心,尖利的簪子对着他的指甲缝就插了进去,鲜血崩裂而出,他的指尖猛然一掸,再要握紧,她却已经坠了下去——
下面是乌凄凄的夜色,只有她的眼睛闪动着光芒,那一抹光芒也消失了,巨大的风涌进窗口,金黄的滚边窗帘在虚弱的空中剧烈的抖动,他把脑袋重重磕在玻璃上,血糊住了眼睛,只剩下一片红……
而风呼呼刮过她的耳边,她仿佛听见了他在她耳边唱,我牵着你的手,到公园去走走,晚上的星星很漂亮,我只有坏念头……我是你的小小狗,你是我骨头,就算掉进臭水沟,也要拾起咬着走,嗷嗷嗷嗷……
她仿佛听见了他在她耳边说,我妈妈说了,打波波治打嗝很有用,你要不要试一试。许皖云,你故意的吧……
她仿佛听见了六年前那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刺耳的刹车,看见他整个人凌空飞起,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把戒指递给她,咧开嘴对她笑……
她仿佛听见了他的叹气,沙哑而哽咽的声音,皖云,我多想陪你走下去,多想、陪你度过你的艰难,还有那个被生生切断的电话……
天地苍凉,一声闷沉的轰隆,水花翻滚,溅起厚厚水墙。
一切又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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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咱真不是后妈。美人儿们以后就知道了嘛。
一.开始
更新时间20111218 23:55:03 字数:2182
女子握着镜子,望着里面的脸。
一张鬼脸,触目惊心。
两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几乎辨认不出原先的模样。幸好那一抹淡然的笑和柔顺的眉眼,让她相信了,原来真的是自己。
许皖云。
第一次看见自己的这张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一瞬间涌起的念头竟然是这样也好,以前的、过去的爱恨都不见了,随着面容消失了。所有的所有都不痛了,心不痛了,身也不痛了。
然,不痛了,不代表没有内心的郁结。
她学会了抽烟。第一支烟是在医院里,刚挂完水,听到旁边床的女人在啧舌,接连着叹气。循着目光,她望向电视,里面正在播报特别新闻,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古代的戏子在台上咿呀做唱,不过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名字。盯着看了好久,广告都轮番几波,她这才回过神来,心中空落落的,在走道转来转去,看见有人在抽烟,就上去要了一根。
这一支烟让她很舒服,虽然思维还是不停盘旋,至少比先前要安定好多。于是,她就托对床女人的老公给她带了一盒。很便宜的双叶,大概三元一包,淡绿深绿交叠的盒子,带着薄荷香。
她不敢在病房里吸,怕被医生发现,就在走道里吸。
挂完水,上完药,吃完饭,还有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吸,而且越来越上瘾。终于又一次溜到走廊的时候,被抓住了。
她先是看到了对方崭新的白大褂,然后是褂子领口露出的浅灰色的毛衣以及平展的条纹格交衣领,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微微抿起的嘴角,炯炯有神的眼睛。
声音悦耳,标准普通话字正腔圆。
“39床?”
她答了声是,然后无声把烟丢掉,余光瞥见了他领上别的牌子:整形外科,迟誉。
“病人不能吸烟你不知道么?”迟医生取下口罩,露出端正的一张脸,这一说话,走道的大灯亮了,照的他俊眉朗目,肤色白皙,就是看起来太秀气。
“知道。我下次注意。”
许皖云的态度很诚恳,他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竟然还微笑起来,伸出手:“吸烟有害健康,何况你本身就是病人。把烟盒给我吧。”
许皖云老实交出烟盒和打火机,迟医生收进兜里,随即又掏出一个透明小盒子,“我刚好有这个,你如果烟瘾犯了吃两颗。”
是盒装薄荷糖。她接过道了谢,他只说:“不用谢。”
第二天和旁边床的小陈姐聊天,才知道自己就是被迟医生送过来的,具体是怎样的情形对方也不清楚,不过小陈姐倒是笑呵呵地夸赞说:“迟医生是好人呢。”
其实她隐隐记得些零星片段,自己被绿江水冲了下去,江中乱石、杂草枯枝那么一路刮下来,阻拦了她被冲的急势,也不知道被冲了多远,才被救起来。除了脸、脖子、胳膊,其他的地方因为有衣服遮着,看起来并没那么恐怖。
在医院住了这么久,一直忘了给苏小闻报平安,想起小陈姐的手机昨天摔坏报修,便想去旁边病房借电话。忽然有人递过来电话,她一看,正是迟医生。
嘴角上扬,笑容亲和:“用我的吧。”
是触屏手机,她并不怎么会用,迟医生好脾气地帮她拨号,然后就去旁边查房了。铃子响了几声,没人接,她按挂机,哪想屏幕已锁,找了半天才看见侧边的解锁键,可不知道又碰着什么地方,上面显示:彩信已发送成功。
什么彩信?
许皖云忙打开发件箱,竟然是迟医生的照片,而收件人竟然是苏小闻!
其实单就照片来看,迟医生长的确实不错,温和清澈的眼神,健康白皙的肤色,沐浴在夏日的阳光里,像挺拔的白杨。
她正愣,电话响起,吓了一跳。就听那边苏小闻的声音甜得腻人:“你好,我是苏小闻。请问哪位呢?”
许皖云一碰凉水泼过去:“别犯花痴了。小闻,是我啊。”
“妞?”那边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这么久也不见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整日整日的搜索新闻,报纸上都写着你坠楼身亡了!吓死我了!我就知道你没死,可你没良心,也不和我联系!”
“是我不好。”她笑了一下,“这不就和你联系了?”
“你没事吧?在哪儿呢?要不要我来看你?”苏小闻连珠炮一样地各种问题抛出来,许皖云一个一个回答了,然后又说了一下大致情况,并说自己没事,不需要多担心。苏小闻这才放宽心,又聊了几句,说到电话,那边立刻就兴奋了,“刚才那照片谁啊?电视里的还是生活里的?艺术照?怎么有人穿白大褂都那么帅的!有没有联系方式?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正式工作?收入如何?房屋几平啊啊啊啊……”
许皖云咳了一声,终于阻止了那边的喋喋不休,“是医生,不熟。只是借电话。你别想歪了。”
“唉!”苏小闻重重叹口气,“姐姐我真后悔这么早结婚,那些帅哥一个个近在眼前,却只能观望,不能亵玩啊!”
挂了电话,心情好很多。把手机还给迟医生,顺道解释了一下:“不好意思,刚才按错键,不小心把你的照片发成彩信了。”
他笑答:“没关系。”
第二天苏小闻就只身杀到了医院,美其名曰关心慰问受伤好友,如意算盘却是偷瞄外加调戏帅哥。不过第一眼看到她触目惊心的脸还是吃了一惊,其实她刚上完药,整个脑袋都捂在白纱布里,就透出了一双眼睛,确实挺吓人的。
然后苏小闻就去交了医药费,又给每个医生塞红包,就连旁边床的小陈姐都送了果篮和鲜花。许皖云笑:“几日没见,变成勤劳的小蜜蜂了?”
苏小闻十分不屑:“我是怕你治残了没人要,还得我养着。”接过许皖云一记眼刀,嘿嘿直笑,转了话题,“话说,那个帅哥医生确实人不错!我去交住院费的时候,看到你的明细全是他签的名。而且刚才给红包的时候,就他没有收,啧啧,这种人,稀有动物啊!”
她笑:“晚咯,美妞!你已经有苏浙了怎么办?”
苏小闻义愤填膺:“休掉!休掉!统统休掉!”
许皖云食指在苏小闻的额头一点:“你个花痴!”
“皖云,”苏小闻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我前阵子找你的时候,见着江文睿了。”
二.看书
更新时间20111219 23:53:16 字数:2114
许皖云要顿一下,才想起苏小闻嘴里的江文睿是谁。
这三个字,她好不容易不去想了,和着袅袅白烟,全都消散了。那个记忆里敢爱敢恨的少年,那个用了六年牵肠挂肚的人,随着那个飞扬恣肆却纷乱的青春,早就遥远模糊了。直到苏小闻说起,她才恍然大悟,并不是同一个人。
她问:“哦。他好吧?”
“好什么好。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新闻报道你没看啊?”苏小闻看她的模样,叹了口气,“警察在绿江来来回回搜了多少遍,江文睿也疯了一样沿着绿江没白没黑的找,还雇人找,现在虽说不是寒冬腊月,可绿江的水多冰你也是知道的,当着那么多警察和记者的面,一感觉有情况衣服没脱就跳下去捞人了,那个样子要多吓人有多吓人,直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许皖云面色平静,哦了一声。
“对了,报道!”苏小闻从包里掏出一个份报纸,“自己看吧。”
江湛平怎样,她不想关心,瞥了报纸一眼,接过放在一边,“以后慢慢看吧。”
苏小闻走了之后,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正在放台湾青春偶像剧,嗲声嗲气的国语听得她十分困倦,被子摊开准备睡觉,手腕不小心就把床头柜上的报纸扫到了地上,她去捡,无意瞥到上面的大标题,便看了起来。
社会新闻。
本报记者讯,曾引起媒体广泛关注的文锐传媒商业欺诈案告一段落,文锐传媒却再次走入新闻视野。九月三十日,其执行董事、行政总裁江文睿的妻子于在他们位于禾丰公寓的高层住宅中坠楼,生死未卜。然此案又有新进展,十月三日早,在距绿江下游大桥三百米处,打捞出遗体。通过技术鉴定、调查取证判断,已初步排除情杀、仇杀和劫财的可能。目前警方已做出进一步的官方认定:许皖云系自杀身亡……
她愣了一下,才明白这个新闻的意思,也就是说,连警方都确定自己死了?也就是说,不用坐牢了?不用背黑锅了?甚至,连许皖云这个名字,都随着自己的消失,而消失了?
江文睿也以为自己死了?
她只想咧开嘴笑,笑了很久,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对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