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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无爱不承欢-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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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很确定。”她这才觉得事情是真的诡异。
“如果有人想要对你不利,就不会只是跟踪。”他沉了沉声,“是不是你手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头望向床头柜上的一堆书,而后抽出一本厚厚的辞典,自三分之一处打开,几十页纸张中间挖出了一个凹槽,里面嵌着的——是一张磁盘。
原来,当初她在沈时久那里烧掉的磁盘其实是假的,而她也没有将它交给阗一,只是复制了一份走私渠道明细表。她想,如果阗一没有问题,有这个便足够了。可如果他早就知道磁盘不止是明细表那么简单呢?
“我想,可能是我搞错了。”她用冷静的声音说。
“那就睡吧。”他不再说什么,却也不急着挂断电话。她怔怔地哦了声,手指落在挂机键上,一秒、二秒、三秒……最后就这样将手机放在了一边。她知道,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到这里。这样的自信,不用猜测便已确定。
天明醒来,尚有些迷糊,突然想起手机的事,一个激灵完全清醒。
“醒了?”手机刚贴到耳边,便听到他说。
“……你怎么知道?”她记得自己并没有弄出很大的声音。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触到了可视键。”
“什、什么?”她慌忙看了看屏幕,果然如此。只是他那边并没有开启可视,这样就显得极不公平了。她一会蹙眉,一会撇嘴,一会又作冥思状,这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动作全落在他的眼里。一个信号闪动,另一端的他,即刻清晰地出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他也许一夜未眠,眼里泛着血丝,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片刻后,他抬了抬眼皮,说:“手机快没电了。”
她看着他,有个念头焦急地跳了出来,在信号断开前,她快速说道:“还记得我曾经给你发过一封邮件吗?那封邮件其实是个木马,我就是通过这个拿到了你的密……”
未等她将话说完,他的脸便在眼前消失了。那一刻,她竟感到无比的失落。

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总统套房的会客室里,顾沅其、徐露、习天宇、伍向阳四人无所是事地玩着牌,沈时久则一脸沉寂地倚坐在沙发里,掌心漫不经心地翻转着换过电池的手机。前方茶几上摆着的,是他常用的那台银色手提电脑。
稍刻,房门开了,洛则站在门口,发丝凌乱不堪,嘴角以及两颊竟带着伤。两个身形彪悍的男人驾着他,走进来。
在玩牌的几个人转头看看洛则,又看看沈时久,脸色跟着变了。只有习天宇后知后觉,目瞪口呆地问:“搞什么啊?”
沈时久抬了抬下颌,示意洛则坐下,他站着不动,嘴角隐隐有讥嘲的笑意。身边的人拖了张椅子过来,将洛则直接按了下来,动作极不客气,有如对待犯人。
“你们先出去吧。”沈时久对其它人说。
顾沅其站起身,摘下眼镜,忍不住叹了口气:“徐露有些迟疑,不放心地望向沈时久;伍向阳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耸了耸肩,第一个走出去;习天宇最暴躁,又没有耐性,恨不得冲过去揪起洛则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刚要行动,就被顾沅其给拖走了。”
门阖上。
沈时久从盒里抽出一支烟,不疾不徐地点燃,却将它递给了洛则。洛则木楞地伸手接过,放进嘴里深吸了一口,立即就被那陌生的味道呛得猛咳数声。沈时久一手支着下颌,等他安静下来,沉声问:“洛则,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谈起?”
“你怎么知道是我?”洛则不客气地抢白。
片刻的沉默。
沈时久黑眸微抬,目光霎时变得冷厉:“霍思倾告诉我,三年前在我车里做手脚的人是你。如果是这样,那后来的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
洛则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这么对她,她到底还是要护你。”他缓缓将身子靠向椅背,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口吻开始讲述:“如果没有天叔就没有我洛则。”
“我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医生告诉我家人,必须要动手术,否则性命堪忧。当听到整个手术需要五十万的时候,他们将我扔在了医院里,并说,只能怪我命不好,没有生在富人家。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他们无能为力。”
没有钱,医院将我赶了出去。我就咬着牙发誓,只要有人肯救我,就算以后叫我做牛做狗我也甘心。医院外面冰天雪地,我跪在地上等,一直跪到被冻得休克,始终没有等到要等的人,这个世界有多少人像我家人一样冷漠无情?我算是清楚了。
后来我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看到了天叔。他说他见我晕倒在雪地里,非常诧异,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竟然没有人去管一个小孩。他把我送到了其它医院,在得知我得的病后,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五十万。对天叔来说,五十万的确算不上什么,但我见过更有钱的人,他们看到我跪在地上,只当我是乞丐,露出鄙夷的目光,只因我污染了他们的视野。
天叔治好了我的病,知道我无家可归,便收留了我。他问我想不想上学,我点头,他便送我去最好的学校。他问我想不想出国留学,我点头,他便送我去国外,而我也不弗他所望,考取了名校,拿到了硕士学位,然后迫不及待地回来。
天叔说,我不勉强你加入南菁,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我视天叔如生父,又怎会作出其它选择。即使为奴为仆,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天叔走后,我之所以还留在南菁,就是想完成他最后一个遗愿——找机会除掉你。他在临终前,才知道你的身世,却已经无能为力,于是他暗中嘱咐我,如果你能安心帮助无殊打理南菁,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有异心……”
他低头吸了口烟,慢慢地竟也适应了这样违和的味道。
“思倾无意中知道我做的事,她苦苦求我,说就算不是看在她的份上,也要想想无殊,她这么喜欢你,到时一定会恨透我。我不得不犹豫,这的确是个问题。于是我在中途撒手,将这件事‘嫁祸’给无殊,因为我清楚就算你对她没有感情也要有所顾忌,你不会伤害她,却能让你们反目。无殊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我同样爱她,不想她受到丁点伤害,但是,要她继承南菁会,就必须先过这一关,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她离开南汀后,你叫我继续去查当年这件事,我知道,你其实根本就不相信是她做的,我便趁机把这件事推到了思倾身上。那时候,我的想法已经有些变了。我宁可你责怪思倾,我也不希望她嫁给你,成为你的挡箭牌。思倾……其实是个好女孩,只是因为感情上的迷茫,才会做错一些事。你不爱她,是因为你根本不了解她,大部分时间你都将她推给了我,让我去处理你不想处理的问题。”他眼中也有丝丝迷茫的光,有些悲怆,有些无奈,“不知不觉,我爱上了这个女人,也从自己身上明白了你对无殊的感情其实是真的。我突然就有了私心,如果重来一次,你和无殊是不是就能走到一起,那我跟思倾是不是就有了机会了?虽然我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无殊回来后给你发的邮件我早就猜到不简单,当然,我不会阻止她的意图,我只会助她一臂之力。将真正的标书透露给陈意明,是因为知道无殊在和他合作,但我没想到陈意明居然会以此摆你们一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他竟然对思倾做出那种事!”说到此处,夹烟的指微微一颤,显示他正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当我接到她的电话,跑到陈意明的别墅将她接回来的时候,她害怕得直发抖,生怕我告诉你,却还是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
沈时久面无表情地说:“所以远晟出事,你才会一口咬定是陈意明做的。”
洛则说,“陈意明接近思倾,无非是两种目的,一种是利用她,一种是羞辱你,这你也知道。只不过你的心思根本不在思倾身上,她会怎么样,你也不会关心。最后,你用一张支票打发她,不过是为了证明陈意明的失败。”
沈时久哼了声,薄唇抿成讥诮的弧度,“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无殊,为了霍思倾,但你对她们所做的一切,似乎跟一个侩子手没什么区别。洛则,你不过是在按自己的意愿做事,真的考虑过她们的感受?未必吧。”
“彼此彼此。”洛则低头恻然一笑。男人,总以为自己的手可以为女人撑起一片天空,却不知道在这片天空下根本就没有她们想要的快乐。所以才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说:“其实我们都是失败者,你到底还是没法跟无殊在一起,而我不管做什么,都无济于事。我想,思倾之所以会将三年前的旧事说出来,是因为她觉得这次袭击你的事与我有关。可惜她猜错了。不过也好,从此以后,我就能彻底死心了。”
沈时久按了按深锁的眉心,没有说话。
洛则将烟头拧熄,拍拍落在身上的烟灰,起身,最后看向他,“无殊生日那天对我说,她有一个听起来可能很幼稚的愿望,那就是希望和你一起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开一家小面馆,她煮面,你负责端面,顺便吸引顾客。她说,能够问心无愧地和你生活在一起,才是她最大的快乐。”
洛则离开,沈时久没有阻止。他已有自己的归路,从此南汀不会再有洛则的身影,但他最后的那番话,必定会一直留在沈时久的心里。
顾沅其一众人再次回来,表情凝肃,就连习天宇也跟蔫了似地不苟言笑。
“想不到内奸竟然是洛则。”半晌后,徐露怅声开口。亏她一直以后洛则是老好人一个,原来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沈时久微微敛起眼帘,漆黑的海面漾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蓄势待发的波动。
无人知他心下正在想什么,只听见他说:“一周后,陈意明那边有一批毒品要出境。”他将一份打印资料扔在桌上:“叫人监视各个渠道,我要陈意明插翅难飞!”

将任务一一指派,个人领命而去,余下沈时久一人的会客室陷入冷清,他屈起手臂,翻开手机屏,输入一串密码,将前些日子收到的一份报告调出。
“荣劢集团是一个名为诺亚方舟的反恐私密组织的旗下产业,幕后负责人阗一,现居日本,化名黑泽一鸣。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代号为K。此人精通计算机语言,一直都藏在网络背后,是这个组织里的头号军师。根据你提供给我的一些信息,已经可以初步确认,他真正的身份是……”随着最后几个字跃入眼帘,犀利的嘴角讥诮地扬起。

转眼就到了辞旧迎新的岁末。南汀城的上空,绚烂烟花绽放出2033的字样,七彩光束从各个角落汇聚到城市中央,挥舞出光怪陆离的艳景。高科技与时俱进的今天,传统节日的气氛已不再像几十年钱那般浓郁,远离了淳朴民风,余下的是繁华背后的奢纵无度。
晚八点,富丽堂皇的巴赫夜总会门前停满了各式跑车,只因出入的多少年收入过百万的各界精英,此地欢闹的氛围里都似透着一股子公子哥锦衣玉食的贵气。
一处宽敞的豪华包厢被贴上了沈时久的私人标签,一组瑞士手工制皮沙发占了近一半的地盘,跋扈非常。东西两侧分别是约一米二宽的内嵌式酒柜,被橙色射灯映成暖色。大多数时候,这间包厢被用来应酬一些地位特殊的客人,与其它封闭式包厢不同的是,这里为半开式,弧形落地玻璃单面透光,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里面暧昧模糊的影子。
从冰桶里夹出几块冰丢进装着威士忌酒的水晶杯里,男人靠在沙发上慢饮,淡冷的目光扫向玻璃墙外纸醉金迷的世界。
在这里,总有人一掷千金买欢,万贯家财豪赌,因此南汀的娱乐场所,向来是暴利行业中的佼佼者,而占重中之重地位的夜总会的经营权几乎被南菁会所垄断,外来势力想要入驻南汀,难如登天。但在利欲的熏使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论商。目光独道,抓住先机,再有驱舰的魄力,只攻不守,也能无往不利。论道,却另有一套。敌不动,我不动,养精蓄锐。敌若动,我闻声,先发制人。说来简单,可未必人人都能做到,因为最后的赢家永远只有一个。
数十里外的宁家大宅是另一番安宁的景象。
宋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因为节目实在无聊,看到一半头便打起了瞌睡。无殊身上批了件毛衣,蜷着双腿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一本书已经翻到尾页,茶几上的菊花茶也渐渐凉了。她是在逛书店时无意中发现了这本《男人的战争》,只是觉得结言有点意思,便买了下来。它是这样说的:“男人的战争其实是最愚昧的执着。当男人征服世界后,女人便开始征服男人,因此,最聪明的仍是女人。她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一座江山,也可以顷刻间毁灭所有。不要小看,更不要得罪女人,它永远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切记,无毒不丈夫,但最毒却是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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