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长安-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潇潇的妈妈彭阿姨常年跟着叶荣觉在南方,平日又甚少参加活动,所以还是头一次见到樊长安。彭阿姨和叶潇潇性子差不多,对樊长安的善意一点不保留的表露在脸上。叶至信的妈妈喻素芳也是个好相处的人,尤其在周艳玲的示意下,对樊长安都极好。
樊长安心里想得多,没太多精神与人假意相好,吃过饭就表示下午还有些事,要早点回去。
文景妍觉得她十分不识抬举,把刚才乔然劝自己的话全部抛到脑后,说:“长辈都没离席,你怎么这么不知礼数?”
樊长安睨了文景妍一眼,虽不愿与她发生纷争,但这样也足以表示对她的不满。
乔然觉得头疼,想要调停。却听到周艳玲很快说:“你有事就走吧。”又叫了雷秘书,“你送樊小姐回去。”
樊长安不喜欢雷秘书总跟着自己,步子走得非常快。雷秘书受了令,不得不快速跟上,一定请樊长安坐车回去。
樊长安本就有些赌气的意思在里头,不愿意被人制约,头也不回的快步往前走。
雷秘书没法子,只能和司机一路跟在樊长安后边。
樊长安本就有些不大舒服,又是刚吃完饭,走的过快,被人这么在后面跟着,脑袋和心口越发觉得难受。出了路口,突地就转头往回走到雷秘书那辆车跟前,十分不悦的冷声道:“你们是在监视我吗?一定要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现在要回家,不需要你们送,你们马上离开,离开我的视线。否则的话,我马上给你们尊贵的夫人打电话,说你们意图撞死我。”
雷秘书跟了樊长安半个月,头一次见她情绪如此失控,连忙解释说:“樊小姐,我们只是想送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樊长安头都快炸了,咬了咬牙,狠狠说:“我不要你们送,不要你们跟着,你们马上走,马上消失,我看到你们就觉得做作,觉得恶心。你们每天对着我这样演戏不觉得累吗?不觉得可笑吗?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根本就是个可怜虫,都是在可怜我?”
雷秘书没料到她会发这样大的脾气,刚一开口解释:“樊小姐,我。”
樊长安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大吼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雷秘书被震住了,失了片刻神,急忙让司机掉头离开,又对樊长安说:“樊小姐,您别生气,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樊长安大口喘着气,眼睛一直盯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直到它终于驶出自己的视线,才沉沉舒了口气,浑身上下的力气去了一大半。她闭眼静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已经胡乱打转的大脑保持冷静,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天气这样好,街上的行人也都不由自主的放满了脚步,只有她一直急急的前行,不晓得为了什么,更不晓得前面有什么,仿佛只有这样急切的走着,才能暂时忘却。而周身的所有力气都在一点一点的蒸发,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双脚越来越轻,唯有大脑发沉,最后终于失去平衡,重重跌在地上。
樊长安是在医院病房里醒过来的。因为是普通病房,屋子里摆了六张床,小孩的哭闹声和男女的争执声夹杂在一起,吵得她头有些发胀。
小护士见她睁了眼,到也关心的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没弄清楚状况,不由得又眯了眯眼,然后缓缓睁开,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小护士耐心不错,给她解释:“你晕在医院附近的大街上,是被我们出诊的医生带回来的。没什么大碍,就是气火攻心。”又添了句:“没给你打针,所以不收你钱。你把那杯水喝了吧,解解渴,也解解乏。”
樊长安只记得晕倒前的事,见小护士说的有板有眼,很自然的信了她的话,于是端着小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然后起身穿鞋。刚才的晕眩感的确弱了很多,她对小护士说了谢谢,然后缓缓走出病房。
她与这家医院到十分有故事,以往有病痛多数是来这儿,后来樊父病了,也是这里的派的医疗小组,现在随随便便晕在路上也能被送进来。也不晓得算什么缘。不过她刚才晕倒在大街上,身体竟是不堪一击到了这种地步,往后的暴风雨若是来的再激烈些,她岂不是会当场休克?想到这里,她不禁无奈的笑了笑,走出连接两栋大楼的交接点,刚想往大门方向走,就看到叶至曦和海夏两人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觉得自己大约是因为头晕的厉害,一时认错了人,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睁开来往那边看去。
若说把相似的人看作是海夏还有可能,但这世上是再也不可能有和叶至曦如此相似的人了。她心里一惊,怔怔看着他们进到电梯,亮的刺眼的电梯门合上的刹那,她只觉得那种绕人的晕眩再次袭来。
、再见(7)
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海夏总算大大方方呼了口气,抬手抚了抚胸口,扬眉看着叶至曦,说:“最害怕就是来探病,尤其是像薛涧这种乐观得比没病的人还要开怀的病人,生怕提到点什么不该提的突然就触动他隐藏在深处的细微神经。”
叶至曦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又说:“可我见那位童医生在里边,他应该是很高兴的。”
海夏眉开眼笑的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虽然目前据我所知,他还处在单恋,但有个盼头对于要接受开颅手术的人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
叶至曦耸了耸肩。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处,伸手按键,他说:“我一直觉得医生应该是不会生病的。”
海夏歪着脑袋看他,笑道:“如果是这样,大概人人都愿意当医生了。”想了想,又说:“前不久医院还有位经验丰富的脑科医生突发脑溢血过世了呢。”说完,她十分注意叶至曦的反应,可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顿了片刻,继续说:“那位医生生前救了很多人,所以过世那两天上了热门微博。他还给樊小姐的父亲做过手术,可惜没成功。”
叶至曦这时才蹙了眉,侧目看着海夏。
海夏眨眼:“你平时都不上网的吗?哦。不过就算看了,也不一定知道是他。”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叶至曦没动,海夏也没敢动,可眼见着电梯门又要合上了,她连忙伸手再次按键,然后催他:“不走吗?”
叶至曦缓了缓神,跟着海夏走进电梯。
海夏并不晓得樊长安没离开北京,静了一会儿,才试着问了句:“和她有联系吗?”
叶至曦先是一怔,而后才明白海夏指的她是谁,到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告诉海夏:“她没走。”
海夏明显听出他说这三个字时声音里的愉悦,再不用他多描述‘她没走’之后的内容,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大概。她觉得这是好事,无论他们的前路如何,至少对叶至曦而言,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可她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像是小时候偷偷珍藏了电影券,结果去到电影院之后却被告之电影已经下线了。
她到也不是想强求什么,或者更确切的说,对叶至曦这种人来讲,强求是最行不通的办法。她只觉得或许日子长了,他会慢慢忘了樊长安,等到那个时候,她再时不时的在他面前晃一晃,兴许多晃几回,也是能日久生情的。可惜他们之间终究是少了点缘分,但好在她还不是那么爱他,只是有点喜欢,一点点而已,想来要抽身离开并不会太难。所以她很快把湿润了眼眶的那一股热流生生逼退了回去,在电梯到达之后,轻快的蹦出这个密闭的空间,扬着一如既往的笑脸对他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也谢谢你来看薛涧。”
叶至曦没太注意她在电梯里的细微变化,只说:“薛医生上次帮了我大忙,来看看他是应该的。”
海夏笑着点了头,很快指了另一幢办公楼:“我预备去叨扰我爸,就不送你了。”
叶至曦说好。
海夏又点了点头,然后一边朝他挥手,一边往与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叶至曦朝她挥了挥手,正好从侧对面的大镜子里看到自己后方有人盯着他看。他蹙了眉,但没动声色,转身往大门外走,直到走到停车场快到自己的车停放的位置了,才突地转了方向,朝着与自己的车距离十米外的那辆黑色轿车快步走过去。完全不给车里的人弃车的机会,直接拉开后座的门,严肃的问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车里的人是叶家的生活秘书,姓杨,被撞破之后虽然尴尬,但还算镇定,只说:“叶处,夫人找您。”
叶至曦听杨秘书回答的这么快,也不好发火,稳了稳情绪,问:“夫人今天不是有活动么?找我干什么?找我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还要你们专门跟着我?”
杨秘书这时更加镇定了,只一句讲叶至曦的反问堵了回去:“这都是夫人的意思,还请叶处您走一趟。”
叶至曦明白再问下去也是徒然,又联想起今天樊长安单独赴约,不知道是不是出了状况,于是很快走开两步,拿出手机拨樊长安的号码。
樊长安的电话干响了许多声,但所幸最后还是接听上了。他不明了情况,也怕问错了会引起她的不安,于是捡了保险的问题问她:“吃完饭了吗?”
樊长安那边十分安静,似乎是顿了片刻才告诉他:“已经吃过了,我马上就到家了。”又问他:“你工作忙完了吗?”
他本没觉得同海夏来医院探望薛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但周艳玲马上要见他,还不晓得是为了什么,他不愿意她担心,于是说:“还没,可能要晚些才能回家。”
她“哦”了一声,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他却觉得哪里不对劲,又问她:“今天和她们相处的怎么样?”
她回答说:“挺好的,你伯母还专门给我备了一盒茶叶。”想了想,添了句:“是我爸以前最爱喝的单枞。”
他也“哦”了一声,说:“那等我回来,你给我泡一杯尝尝。”
她说好,又说:“我快到了,先不跟你说了,你忙吧。”
他挂了电话,重新走回到轿车边,杨秘书已经出来毕恭毕敬的站好了,只等着他一转身就立马对他做了‘请上车’的手势。
他不由蹙眉:“我开了车。”
杨秘书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一条更为宽阔的路来,说:“夫人交代的。”
他疑心加重,但总算在叶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所谓紧要的、不合常理的事林林总总加起来经历了不少,所以没再扭捏,上了车。
一路上杨秘书没出声打扰他,他也懒得问究竟,反正问了十有八‘九是得不出什么答案的。他只在心里对可能出现的情况条分缕析,却没想到车最后行驶的方向竟是近郊山脚下叶家多年前的老房子。
因为这里离市区较远,虽然环境极好,但毕竟人烟稀少,所以这十年来,除了叶荣恒偶尔来过过周末,叶家上下几乎没人主动来。行到院子入口处,车被站岗的哨兵拦了下来,杨秘书下车进行交涉,哨兵回岗亭打了电话,得到确认之后才给放行。
叶至曦终于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颗心也紧张起来,待轿车行过百来米的绿草地停在红砖洋楼外,他很快下了车,也不用杨秘书领路了,直接往里屋走。
周艳玲刚巧和几位穿了白褂子的医生从二楼下来,见叶至曦急匆匆进来,回头细声交代了医生几句,然后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去偏厅。
他心里猜中了七八分,一贯的沉稳劲儿都不见了,来回踱了几步,等周艳玲一进偏厅,立马迎上去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艳玲脸色并不阴霾,先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才平缓的告诉他:“前两天已经动过手术了,情况还算稳定。”
他很惊诧:“前两天动了手术?怎么没通知我们?”
周艳玲挥了挥手让他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说:“你两个哥哥嫂子也是不知道的,连定了今天去品茗都没改动,就是怕你们担心。”她看了叶至曦片刻,继续说:“一直都是这个老毛病,前些年动了手术,好了一阵子,可这一两年事情太多,气也气了,累也累了,挤压到这几天,实在不舒服了,他才知道要请医生看一看。好在是看了,不然再拖下去,只怕搭再多的桥也是没用。”
叶至曦‘嗖’的起身:“我去看看。”
周艳玲摆手:“急什么。他刚吃了药,睡下了。你先陪我说会儿话,等他醒了,你再陪他吃点东西。”
叶至曦又重新坐下。
周艳玲微微叹了气,说:“你二哥不在北京,不能常回来,二嫂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三哥是个不听话的,只会惹人生气,三嫂近来精神也是不好。家里有点什么事,我们能指望的也就你一个。你向来得你大伯喜欢,他今早醒过来,就说了想见见你。”
叶至曦点了点头。
周艳玲又说:“你和长安的事,我和你大伯考虑了很久,最终是决定不反对。她父亲犯的错不应该加在她身上,何况她们樊家也是老革‘命,不容易。但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老了,不希望你离开我们身边。”她说着,眼眶有些湿润,看叶至曦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你从六岁开始跟在我们身边,不比那三个哥哥跟在我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