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消防员结婚-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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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保不准!
周秉才半站起来捶了他一拳,两人之间情感的互动不言而喻。他坐下,笑了,深有同感:“是啊,早习惯了。我也就是被老齐的事儿给刺激到了,家庭和责任,两难全啊!”
话毕,一时两人静坐无言,空气里的氧气似都紧张起来,压抑着人心。
周秉才是个活跃的人,受不了这种气氛,于是想转换个话题。脑筋无意一转,想到江淼从谈话开始到现在始终淡淡的,心不在焉,没点情绪。他狐疑地看向江淼,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头,直白地问道:“这趟回去出什么事了?”
江淼正兀自发愁,周秉才年长他几岁,又比他结婚早,应该能说上话。所以他也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我惹她伤心了。”沈茜在医院的时候问他,她怎么成这样了。他当时没回答,是因为没脸说话,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他知道的,是他让她变成这样,是他!
尽管江淼没有详细说明,但周秉才还是能够领会他话里的意思。说来,平常大家伙聚在一起是很少说这些话题的,一来是他们的情况都差不多,心里该有的那点滋味都经历过,何必再说出来添堵。二来他相信在他们的心里都有一份无法言说的歉疚,即使提它个千八百次,现状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还不如不摆到明面上。
只能说,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背后的女人,都不容易!
周秉才想了想,喉结动了三动,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过了好久,他才慢悠悠地说:“我给你讲讲我跟你嫂子的事吧。我们是过来人,总归有立场给你们当个领路人。说实话,你嫂子对我从头到脚没少抱怨。想当初刚结婚哪会,那股子嫌劲真当是家常便饭,三餐外还得加一顿夜宵。”
他忆起往年的事,不自觉的笑了。“你嫂子以前总是为聚少离多的日子哭闹,骂我不懂得浪漫,不会讨她欢心。我表面上唯唯诺诺,啥都依着她,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还不是因为歉着她所以尽全力弥补。但我的心里是不以为意的,我是个大老粗,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过日子,浪漫不浪漫的能当饭吃嘛。说句时兴的话,浪漫它X的就是一袭美丽的晚礼服,好看不常用,女人也不能一天到晚都穿着它。后来生了小东,她也常为孩子的事跟我闹腾,说我无心为家,全是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反正是委屈地不行。我能怎样,听了难受,放低姿态哄着,是我让她受苦了。这些年,孩子大了,能让人省心了,加注在我身上的指控也就少了,日子过的还算顺风顺水。如今你嫂子的重心可不在我身上,她学会了转嫁多余的心思,除了儿子,她基本上把时间给了自己,再也不会想东想西。你不知道,上次我回家,她还跟我说什么我平时不能回家,她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可以半夜上网,再也不会有人管着她。还可以享受单身女人的生活,别提多自由了。还说嫁给我还是有好处的,由于我认识的战友多,走到哪里都有哥们,出门旅游方便省事了。她还跟我几个战友的老婆成了好朋友,没事上网聊个天也能排解下寂寞。”
江淼听完,陷入了沉思。他在想,自己不在的日子,沈茜是不是就随便对付了晚饭,是不是独自面对冷清的家流泪。她一直是个坚强的女金刚,强势,气势上从来不肯输人半截。她原本不会是这般,她游离在外,是他硬拉她入局,缚住了她随时可以拍翅飞走的羽翼,也丢失了自己的心。他不想让她哭让她难受的,舍不得。似乎最近他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蹬蹬蹬踩楼梯的天下无敌,她站在高他两节的台阶上瞪着眼俯视他时傲气凛然的样子,像是有使不完的活力,散发的是让人无法忽略的夺目光芒。他甚至想,那样的沈茜才是她该有的面目。可是,这些都被他剥夺了。他要怎么办?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至于这么痛苦?很疼,他的心又疼了,不可抑止地疼。
周秉才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指出神,又仿佛郁结于心,沉吟了几秒,方问:“你们俩那个事和不和谐?”
江淼一呆,还明白不过来是什么事,不解地看着他。周秉才“啧”了一声,挤眉弄眼的,江淼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总算懂了他的意思。没好眼色地瞥了他一眼,拒绝回答。
周秉才来了兴致,哪那么好打发的。一个劲地追着他问,江淼被他逼得没办法,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还行!”
周秉才听了,还算满意。拉动椅子靠近他,开始一套一套地过嘴,“我跟你说,两夫妻只有在这个事上把基础打好了,地基稳固,打桩打结实了,才能在上头填东西。总队四中队那老刘,你认识吧。比你早结婚一年,仪式还是在总队的大礼堂办的,咱俩还代表咱队去吃过喜酒。我当初怎么跟你说来着,那女人长得一股子狐媚样,我一眼就看出不会是安生的主,那身上喷的香水我站在十米外都能闻到,差点没把我熏死。前些日子去总队开会,听人讲他离婚了,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大家面上不表现出来,底下不知传成什么样了。为这事,总队政治部的政委还开会叫各队的指导员约束好底下的兵,不得乱嚼舌根,毕竟影响不好。老刘忍功倒是一流,没啥动作,和平地把婚离了。按理那女人和他外头的男人破坏军婚,是要吃牢饭的。老刘打报告离婚的时候,他的政委比他还生气,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老刘自己劝退了政委的怒气,吃了暗亏,还不是认为自己也有原因,不能在家陪着老婆,让别人钻了空子。”
他提这事并不是为了说谁的好戏,也不是为给江淼提个醒。沈茜他见过,不像是这种乱来的人。他只是想说明两夫妻的性 事跟沟通同样重要,但归根究底最重要的还是爱,因为爱所以包容。军嫂,这两个字的担子很重。若说军人伟大,那么军嫂就更伟大。她们的付出,她们的坚忍,实属不易。
离去前,周秉才回头又多嘴嘱咐了一句:“兄弟,你是个闷葫芦,嘴巴笨不会说讨喜的话。可女人是听觉动物,你不把心里话说出来不行,即使埋头苦干,用行动说话,还得附加点语言艺术。咱的先烈,雷锋同志,虽说做了好事从不留名,但是人把每一件事情都记到日记里了。”
江淼突地眼睛一亮,似是有所领悟。他冲周秉才摆摆手,感激地一挑眉毛,说:“知道了。”
〖三十六〗
两人,暂且相安无事。
日子,得过且过。
沈茜毋需刻意就能记住江淼上次回来的具体时间。她绝口不提那晚在医院的失意,笑着,竭尽全力用笑来迎接他的归来,把满满的苦涩逼进肚子里。第二天早晨她没有送江淼离开。他留给她的背影太多了,多到她已无力坦然承受。她蜷缩一团,装睡,不敢睁开眼睛。但她知道自己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不稳定的气息肯定揭穿了她的小把戏,出卖了她想要完美隐藏的在乎和不舍。她怕自己睁眼看他走时会是一副怨妇的嘴脸,太可悲,她无法放任。不过,她更怕表现出使双方都沉重都觉是负担的表情,引得两人各自不能轻松。江淼没有揭穿,她感觉到他在床边伫立了良久,默默地看着她,久到她都要担心自己强装不下去了,他才无奈地叹息一声,轻轻开门离开,小声到让她察觉不出。眼泪随之从眼角细细沁出,一下子房间清冷下来,好似空气都变得稀薄,窒闷无比。
其实她醒的比他早,一直在半暗半亮中矛盾地注视他的睡脸,呼吸清浅,仿佛在睡梦中都隐隐携带着一份警惕与戒备,一派随时可以醒来投入战斗的样子。沈茜突然就为他感到心疼,也为自己觉得委屈。她很想知道在他心目中,到底置她于何处?她和他的工作,孰重孰轻?即便她头脑清醒地认为不能把这两者一概而论。沈茜明白心里的那根弦似乎脆弱了,亦或是被积累的失望磨掉了大半。她虽然清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却怯懦了,莫能言说。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要求?
从台里出来,前往停车场取车回家。沈茜一路想,到上车打转方向盘驶出为止,总觉得那根弦一触即发,即将断裂。没道理的感觉,沈茜把它归结于身体颓败引发的连锁反应。说来奇怪,她近来动不动就会莫名地感到疲累,有时只是在办公室坐一天,根本没出去跑新闻也能让她累到昏昏欲睡。沈茜暗暗笑自己劳碌命惯了,享不得闲!也就没多放心上。
沈茜开到二环中兴南路时,人行道中央围了不少人,交通立马阻塞,却不见一个交警,很多车辆只得绕道而行。沈茜心中疑惑,记者的职业病犯了,想一探究竟。小心把握手里的方向盘,控制好速度朝前挪,以防追尾。好不容易把车稳当地停在了路边的停车带,下车挤进了人群。她随便拉了个人一问,得知是地上的老太太被车撞了脚,肇事司机老早逃逸,哪还有半点人影。行人七嘴八舌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居多,都怕拦上责任,无一肯帮忙把人送医院,足见人情之冷漠。
此理,沈茜也懂。可她一想到要是自家老太太发生这种情况,摔在马路上淌着汗叫疼,却没人搭理没人管,心都要揪起来。所以她也没想那么多事后的麻烦,拜托了个还算好心的路人合力把老人架进了车里。沈茜想让这个路人陪着去,也算是一个证人,老人的家里人也不能给她乱扣帽子。路人一听,死活不答应,怕惹祸上身,吃官司,一连串“姑娘,你就绕了我吧”,股溜烟地跑了。
沈茜没功夫耽搁考虑利弊,只得独自把人送去了就近的第二医院。老太太疼得不行,说了声“闺女,谢谢你了”,就疼晕了过去。
此刻,沈茜叫苦连天,有理说不清。她一张嘴哪抵得过人家跌倒黑白的四张嘴。
“我妈是你送来的,肯定是你撞伤的!”
……
“你不能走,青天白日的,哪有撞了人就走的道理!”
……
“赔钱,你要是不想私了,那咱就找交警!”
……
“别跟我说你只是好心把人送来,这年头到处骗人的,好人有个屁!”
沈茜被老太太的两个儿子媳妇拦住去路,她总算领略到啥叫好人难当!啥叫吃力不讨好!这家人算是讹上她了,是想敲她足扛!她跟他们讲理,他们摆出一副无赖像,压根不听她说。老太太的左脚粉碎性骨折,已被送进了手术室,还是沈茜先垫交的手术费。她趁着中途老太太醒来过一次,问了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立即就通知他们前来。她本想也没她事了,就想走的。人护士不放人,说什么病人在做手术,等她家人来了她才可以走。沈茜一想,猜到医院也怕是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和责任。
她欲好事做到头,却被人抓住不放,成了肇事者。不是有句话说,生活就像宋祖德的嘴,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难道今儿就活该她沈茜倒霉!有闲心管这群不讲理的人的闲事,她还不如把手术费捐给希望工程。沈茜冷着脸,说不过他们,也不想再浪费口舌,闭紧嘴巴甩掉其中一个女人牢牢抓着她的手,该讲的她都讲了,她沈茜不是傻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当这个冤大头!
那个女人的丈夫一看沈茜想走,还甩了他婆娘一手,那肯罢休,攥住沈茜的包一把把她推到了墙上。沈茜吃痛,闷哼一声,气愤得咬紧牙关,感觉脖子上的血管都要凸显爆裂开来。医院走廊上有很多路过的医生护士,也有很多病人的家属听到吵闹声从病房里出来看好戏,但就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衬沈茜一把,替她说句公道话。她想应该再加一句“喜剧就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悲剧”,才更为贴切她今日的衰运。
沈茜孤立无援,忽然有股大哭的冲动,可她的骄傲迫使她硬挺着,不肯流露一丝无助。她说服自己冷静,解决眼前的纠纷要紧。
她抚平肩头的疼痛,盯着他们凶神恶煞的眼睛,一字一句再清楚不过地说:“最后讲一次,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们的妈躺在路上就给送来医院。等你妈手术出来,你们一问便知。其他我就不多说了,我是S台新闻部的社会记者沈茜。”她冷眼傲然地一一扫视他们,“名字就给你们搁这儿,我也不怕你们来找我!”说完,她推开前头挡着的人就要走。
他们被她的强势搞得愣了一愣,互看一眼后反应过来,又上前拦住她。先前抓着沈茜不放的女人尖着嗓子用手直指她的鼻梁,“你说你是那啥单位的沈茜我们就信啊!谁知道你是不是胡乱找个名造假?”
旁边那个是她弟媳的女人也出来帮腔:“就是。咱妈还躺在里头没醒,你这一走,人海茫茫的,咱找谁讨钱去!”
沈茜的怒火已经不能由嘴说清楚,她大喝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点理没有!”拍开她们横在她胸前的手。
女人不妨,尖叫出声,两个男人眼一瞪,上前推搡沈茜,嘴里骂着不干不净的话。沈茜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