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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甘愿-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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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你这兄弟有什么用!”顾君羡笑骂一声,又看向夏筠,夏筠不做裁判,只微笑着送上自己的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

“这才订婚,往后还有结婚、回门,事情多的是,我估摸着等我和阿天全套坐下来,真就白首不相离了,给愁的。”顾君羡谢过夏筠,自说自话,又振作精神“得,您二位里边儿请…”调子脱得长长的,倒不像是新郎官,反而像是北京茶馆里忙前忙后的店小二。

订婚宴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钟嘉树一直拉着夏筠的手,即使和长辈们聊天也毫不避讳,夏筠挣扎他就握的更紧。跟朋友们走到一起,气氛则会活跃很多,看着他们他们十指紧扣,也都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喜庆气氛多少占据了一点大脑空间,夏筠端着盘子挑了几样点心,一客芒果冻,坐在角落里吃。钟嘉树遇上了熟人,却是她不熟的人,知趣的先退开。这里顶楼有个露台,夏筠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以前没机会上来。盘子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了,她觉得有些饱,就起身往外走。露台上风有些大,不过好在清新清静,餐厅里人头攒动,再好的环境,呆的久了也觉得嘈杂。

夏筠走到围栏边上,城市一片灯火阑珊,流动的车灯汇成了一条条奔腾不息的河。她再次想起那张病历单,心里揪的生疼,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没想到钟嘉树这么快就寻到这里来,见她一个人伫足于此,只觉得那个背影纤细而脆弱,其实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样的,可就是抵不住自己的直觉。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是一处住宅小区,听说那里的单身公寓很受欢迎。

披到肩头的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夏筠转头看向钟嘉树,问“这么快出来会不会显得很失礼?”

钟嘉树摇头:“我们这一辈人很少讲究那个了,再说大家都是朋友。”

夏筠笑笑,想起什么似的说“今天上台致词的那位就是阿天的哥哥吧,很有气场的一个人”。

“喂,夏筠,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委婉了?”

夏筠疑惑,钟嘉树转过她的头正对自己,双手搭在夏筠肩上:“你在吃醋?”

“啊?…”

“那人就是芷南的丈夫。其实你想问我今天有没有见到她,对不对?”钟嘉树一字一句笃定道。

“我没在吃醋。那个人真的很有气场啊,以前常常听阿天夸他哥哥…”夏筠急忙解释。

唇被一个柔软的吻覆盖,接下来的话都被堵住,夏筠惊讶的看着眼前急剧放大的脸,钟嘉树抬手盖上了她的眼睛,唇上的力道加重。由轻轻地触碰变成了吸吮,夏筠感觉到自己的牙关被他撬开,绵密的亲吻让她几乎换不过气,却也舍不得推开。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半倚着栏杆站立的了,钟嘉树扶着她,双手还在她腰间。

钟嘉树就那么注视着她的眼睛,一直看,一直看,她的眼珠带一点琥珀色,夜景一照更加烟波流转,光华璀璨。她的笨拙被他一眼看穿,夏筠不自在的偏了头,他却笑起来,再在她唇上啄一下:“你的初吻是我的!”

像宣誓主权一样,笑容在他脸上漾开、放大。自她点头答应他的追求那天起,就没见他笑的如此心满意足。于是,夏筠也跟着笑起来,几分羞赧,几分无奈,只是心里却多了几丝怅惘。



 



第8章 2011【中】
宴会结束,他们像来的时候一样并肩一起往停车场走,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散着步过去。走到一处台阶,夏筠正要迈步子,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钟嘉树抱了起来。

“钟嘉树!”夏筠急急地喊,这可是在大街上。

钟嘉树不理她,抱着人走了几十步才把她放下:“这里的台阶是是网状面,你穿的细跟鞋不好走。”

夏筠这才低头去看路,台阶是小砖块砌成,有方格的空隙,里面填了土,种了草,那么尖细的鞋跟一脚踩进去必然能钻出一个洞来。

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见钟嘉树忽然弯着腰低下身去,一手紧紧抓住夏筠的披肩,勉强站住,夏筠看见他脸上豆大的汗珠簇簇落下,吓得大喊:“嘉树,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骨折了,别怕。去把车开过来。”钟嘉树握一下她的手,咬牙站稳。

夏筠跌跌撞撞的跑到车前,拿出钥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发动车子踩了离合器忘了给油,倒出来的时候还差点撞上旁边的车。

等夏筠再次下车试图把钟嘉树扶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能动,脸色也开始变得发白,一会儿功夫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衫领子,说话也吃力:“不行;我动不了了。夏筠,帮我打120。”

夏筠惶急的掏出手机,按下急救电话,只有三个数字而已,却找了半天。

医院的车很快就到了,钟嘉树在专业医护人员的护送下进了急救病房。交了押金,夏筠一直坐立难安的等在门外,急救室的灯一直亮着,也不见有人出来。她从小到大哪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四下无人,心里害怕,打电话问妈妈该怎么办,夏妈妈听她断断续续的说了情况,比她也镇定不到哪里,后来电话被爸爸接了过去,爸爸只是安慰她几句,说是马上打电话给君非的张经理,让他过来帮忙,叫她想办法通知钟嘉树的家属。

爸爸的话给了夏筠镇定的力量,在等待张经理的过程中,夏筠已经通知了顾君羡以及钟嘉树的发小,让他们想办法联系钟嘉树的家人。

最先赶来的居然是郑大夫,那位曾经替夏筠诊治的老中医。他走路的的步子极快,助手紧随其后,来到夏筠身边问:“姑娘,嘉树还在里面?”

夏筠点头。郑大夫吩咐助手:“去找他们的副院长过来。”又问夏筠:“你们俩之前一直在一块儿?嘉树发病的时候什么症状?”

“我们去参加君羡的订婚宴,结束了就往停车场走,有几级台阶我的高跟鞋不好走,他抱了我走下去的,然后…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当时他疼得话都说不成,满脸都是汗。”

郑大夫听了这话,皱起眉,神情倒不算紧张。夏筠低声问:“是不是很危险?”

“没见着人,我现在还没法断定,不过姑娘你也别着急,嘉树以前也出现过这种状况。我得进去看看他。”正好副院长和郑大夫的助手也过来了,他们套了白大褂进到了急救室。

等钟嘉树的朋友们到了,张经理已经陪着夏筠办好了大部分手续。原本都在顾君羡的订婚宴上,一下子来了这许多人,整个走廊都显的满满当当。直到凌晨两点,急救室的门才被打开,钟嘉树被推了出来。此时等待他的只有几个人,那帮朋友在午夜之前都被顾君羡安排的车接走了。夏筠急忙冲上去询问,郑大夫先脱了口罩安抚她:“没事儿了。麻醉还在起作用,你们去病房等着吧。”

钟嘉树醒过来的时候,看着围住自己的几个人,还能咧着嘴笑:“哟!这么兴师动众的,不敢当啊。”

“公鸭嗓了还贫嘴。”顾君羡踢一脚床杆,“我这儿办喜事呢,你倒好,半夜折腾到医院来了。”

钟嘉树接过夏筠递上的水,抿了一小口:“对不起,老顾,我也知道这春宵一刻值千金耽误不起,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阿天等急了。夏筠你也是,真不懂事,叫他来干吗?”

夏筠低头。顾君羡看看钟嘉树吊着石膏的腿,曲起食指在上面敲了敲:“疼不疼?”

钟嘉树吸气,骂了一个脏字“你丫试试。”

“想打架啊?等你好了再说。”顾君羡不屑的嗤笑一声,“看你没什么大碍了,好好养病,回头叫徐师傅多炖点龙骨汤给你补补就不会这么菜了。我先回去,明天下午再来。”

“夏筠送客!”钟嘉树不客气的喊了一嗓子。夏筠见他生龙活虎的,心里的难受劲儿更盛一些,把顾君羡他们送出门。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夏筠搬来椅子坐在钟嘉树床前。

“吓着你了吧?”“对不起。”两个人同时开口。夏筠低了头,不再开口。

钟嘉树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够不着,只好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冰冰凉的,“知道你有多重了吧,我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就两处骨折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有的受了,你要是觉得愧疚呢,就在医院好好陪床,伺候我、听我指挥,知道了吗?”

“对不起。”夏筠再次说。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脸上还是宠溺的表情。夏筠哽咽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和她是因为这个分手?”

钟嘉树愣住,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夏筠说的是郑芷南,他再次做出看白痴的表情:“当然不是,是因为没感觉了才决定分开的。想什么呢你?真吃醋啦?”

“钟嘉树,别骗我!我看到你的病历单了。”还有那上面的落款日期分明是他大学毕业那一年。

钟嘉树沉默了。这种沉默让夏筠更加不知所措,她只好不停的说下去:“昨天我不小心撞翻你装扣子的锦盒,那张病历单掉了出来,我以为是发票…我看了好几遍,我以为我眼睛花了…钟嘉树怎么可能得那种病;怎么可能?!”说着眼睛真的泛起水雾,钟嘉树微抬上身伸手替她抹泪,可是越抹越多 。

他终于开口说话:“乖,不哭了。我承认,当初是因为体检发现了自己的病,才狠心跟芷南分手,她那么美好,我不愿意拖累她。可是这几年我一直在努力,连医生也说经过那几次手术我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半年前我出院的时候,他还跟我说可以试着交个女朋友。我以为我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快…”钟嘉树顿住,他的音调变了变,接着说:“夏筠,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的。”

“钟嘉树,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夏筠甩开他的手,激动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开了几步远:“你要是不想招惹我,就该在我去那间公司面试的时候无视我,更不要在君非的茶餐厅主动搭讪,也不要在我生病的时候领我去看大夫,更不要大过节的不跟父母团圆,拉着我去S大放烟花。最最不该的是你还说了你喜欢我,让我作你的女朋友!哪一次不是你主动?现在怎么?后悔了?可是,我不要你的道歉!”

钟嘉树看着夏筠气鼓鼓的脸,笑起来“我发现你生气起来还蛮可爱的嘛,而且说的句子还是排比的。”

“我讨厌你现在跟我说话的口吻。”夏筠转过头不看他苍白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儿睁大眼睛不让它们落下来。

“那换一个?”钟嘉树不依不饶的追着握住夏筠的右手:“我会努力,好好活,对你好。”

夏筠别扭的还是不肯转过头来。钟嘉树也不管,就把她的手紧紧包在手心,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渐渐入眠。


久病成医,夏筠再想起初次见面郑大夫跟她说的这四个字,才发觉钟嘉树早有嫌疑,只是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她根本没把别人随意的一句话放在心上,遑论去探究真相。

他说会努力,就真的很配合,医生例行的检查,护士安排的挂水打针,时间和注意事项都自己牢牢记着,夏筠带过去的饭他也总是笑逐颜开的吃上很多,还说要是夏筠亲手做的话,一定会幸福死了。夏筠的泪又要流下来,嚷着叫他不准说死字。他就哄她,钟嘉树年少有为,上善若水,上帝不会这么早召他回去的。

只是,他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瘦得厉害,骨折的伤口在愈合,可是速度很慢,他每天坚持去做复健,终于可以靠着双拐行走,但也走不远,因为疼的很,尤其夜里,夏筠只是在一边看着,对那种侵心蚀骨的疼痛就感同身受,可是什么忙也帮不上,他只是半抱着她,等着疼痛过去,坚持不用止痛剂。

夏筠照往常一样下班就去医院陪钟嘉树,聊天,看碟,打游戏或者干脆坐着什么都不做。今天他病房里多了一个人,正在帮他削苹果,钟嘉树见她进来,介绍说“夏筠,这是芷南,她是郑爷爷的孙女。”

郑芷南从椅子上起身,抬起头来对夏筠微笑“你好。”,贤淑温雅的美丽女子,真的如钟嘉树描述的那样美好。

夏筠把带来的粥放到小桌上,和郑芷南打个招呼,退出了病房。

医院里的大树还是像去年她第一次来这里看钟嘉树时一样,郁郁葱葱,遮天蔽日。花园里有不少病人由家人陪着在散步,秋千架上坐了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子,正玩儿的高兴。夏筠在一个小喷泉边坐下,钟嘉树住院之后,不陪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总是不由自主的发呆,上班时间把文件错发给了同事,打印的时候割破了手指,有几次甚至忘了吃午饭。她在网上搜过很多相关资料,以钟嘉树的病症来看,情况并不乐观。虽然他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不让他爸妈从日内瓦回来。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来,夏筠以为是和她一样忧心忡忡的病人家属,也没在意。

“夏筠,你还好吗?”是景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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