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不在撒哈拉-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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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o)拿东西不付账,这里没有收银员,不付钱太容易了。但是你们知道吗?那次我们被抓了,还好我们说只是第一次,所以还了东西就被放回家了。其实,我不相信爱尔兰人就不会做这种事。”
我们听着这些话,纷纷决定要找些有意义或者就算没有意义但合法的事情去打发时间。于是,我们就会去树所在的交换生大本营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常常坐在地上,中间摆了一只酒瓶,转一圈,瓶口指向了谁就是谁要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挑战的时刻。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和国内一样,大家最爱的就是撮合彼此暗恋的男女。
“啊!转到你了!”莉莉安兴奋地喊道。她是我们中间最热情,也是最爱组织活动、最有派对领导力的女孩。
“怎么又是我?”在她一旁的荷兰男孩马克说道。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杰卡柏,你能帮我把喇叭声音关小一点吗?”莉莉安说。
“大冒险好了。”马克无奈地抿了一口手中那瓶喜力,那是来自他的家乡阿姆斯特丹的啤酒。
“再转一圈啤酒,然后不管转到谁,你都要去亲一口。”还没有等我们给出提案,莉莉安早已激动地提议,又自顾自地转起了瓶子。她认真地看着酒瓶,似乎有什么期待,又似乎在念什么咒语一样。我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旋转的酒瓶上。酒瓶做了最后一圈的挣扎,缓缓停了下来,指到了我和莉莉安中间。莉莉安很开心,但又掩饰着说:“嘉倩已经有了树。马克,树会杀了你的。”
于是,大家接过话说:“是啊,是啊。莉莉安,就是你了!”
那一刻,莉莉安嘴角浮现出忍不住的笑意。马克站起来,这个典型的荷兰男生,接近两米高的个子,俯下身来,亲吻这个早已闭上眼的法国女孩。
“好喽!下一轮,让他们两个继续沉浸其中。”有人喊道。
“树,你怎么不玩?”我才注意到一旁的树。他不吭一声,只是在一边喝着饮料。
“小孩子的游戏。不过没事,我陪你玩。”他勉强地说。
这时候,眼前的酒瓶接着转。“树,就是你了!”莉莉安惊喜地喊道。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脸通红还不忘主持游戏的莉莉安继续问道。
“大冒险吧。”树回答。
“哈哈,我们要你做什么好呢?有了,现在你到走廊,对着所有窗户大叫你最爱的人的名字。”莉莉安说道,又看了看我。
这时候,我的心狂跳不止,其实和树相处不久,即使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但从未听过他任何的表白。树大无畏地走了出去,大家一起跟了出去。
“你不去吗?”莉莉安问道。
“啊,不了,我上洗手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么,是害怕喊出来的名字不是我,还是过于害羞腼腆。
五分钟后,一群人回来了,都甜甜蜜蜜地看着我。
那天之后,无论我怎么问树,他都假装毫不在乎地回答:“我才不说。”
情人节最浪漫的情话
“蛮好蛮好。”每次我和家里挂完电话,树常常会在一边用他浓厚的西班牙口音讲着这句上海话。上海话里的“蛮好”和西班牙语一个单词很像,所以树立刻就学会了。我常常会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大男孩,笑得前俯后仰。
“如果我们争吵了,你要去理解我,理解我们国家的文化。”我说道。
“很简单啊,我们对彼此坦白,把事情说清楚。”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受传统文化影响那么深,但有时候和你说话,一起生活,一些微小的事情都会让我感受到差异。”我认真说道。
“我不懂,我们只需要彼此说清楚就好啦,很简单。”
“中国人很多时候话中带话,一个字一句话可能很多含义的。”
“好。对了,还有英语,我们两个都不是地道讲英语国家的人,有时候表达领会可能出现偏差。可是我不喜欢和你争吵。”树补充道。
“有矛盾的时候,谁还会细声细气的呀?”
周日的早晨,街道很空旷
“正因为争吵的时候大家想要自己说的话被对方听见,所以才要好好地说。用嚷的根本听不清楚,还会让彼此更不好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在我眼里,这个比我大五岁的男孩,有时候是我最好的好朋友,无话不说;有时候是我的老师,引导我解决问题;有时候是我依赖的另一半,充满了安全感;有时候是我平等的玩伴,度过荒芜的时间;有时候,我们成为了彼此。
那次,我发高烧,无法去上课,也无力做饭,一个人在家里,虽然一个人在荷兰时早已习惯了这股寂寞,但此时心里还是有些悲戚的感觉。正当我昏昏欲睡,树打来电话,手机在书桌上振动着,我起身拿过电话,又躺下来。
“你还好吗?”树在那一头问道。
“还好,有点发烧。”
“要我来看你吗?给你带些吃的?”
“不用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真的不需要吗?给我开门。”
“什么?”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随后卧室的门被敲响。打开门,我看见树提着外卖,他那件黑色的皮夹克上还有雨水,头发也是湿的。
“你的室友刚出门,顺便让我进来了。”他把外卖递给我。接过来的时候,我触摸到他冰凉的手。
“你为什么过来?”
“我来给你带吃的,而且昨天你在外面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我估计你一定会着凉的,所以过来照顾你。”
“可是……电话里面我都说了,都说了不用了,不是吗?而且,我要睡觉。”不知是因为面对他还是因为自己在发烧,我说话有点儿语无伦次。
“没关系,我陪你,你睡着了我再走。我帮你热一热外卖,一路骑车过来都凉掉了。”
“你为什么照顾我,我们不一样。”
“你哪里不一样了?”
“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些年,不是也活过来了吗?不吃药不看医生,生病了多喝水多睡觉,醒来了就继续上学、打工、做家务。我习惯了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我是一个女孩子,难道这就是可以去撒娇的理由吗?”这些话,我没有经过思考就从嘴里一句句蹦出来了。一个人孤单独立惯了,就算曾经多向往被照顾,最后还是能成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强人。
树没有和我争辩。我坐在床上,不理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我就厚着脸皮大大咧咧地吃他热好的饭菜。随后,我喝了他带来的感冒冲剂。喝了药后,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渐渐就合上了眼睛。
在黑暗里,他亲了我的额头一下,认为我睡着了才轻轻离开,关门都是小心的。当我听见楼下大门的锁轻轻搭上的时候,眼泪从眼角滑落。我说不要你来,就是要你来;我说不要你管,就是在期待你的关心;我生气,是只有你能让我撒娇,感谢你能够懂我。
下午,树又来找我,打算一起吃晚饭,但发现冰箱空了,厕所的灯泡坏了。那时,我好得差不多了,于是两个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去市中心的超市买食物和灯泡。
要不要来一杯?爱尔兰林布里克
“你把东西都塞到我的旅行包里面吧。”树特意回去了一次,背上了他那只旅行用的双肩包。我们两个将东西一点点放进去。
“不能全放进去吗?”他问道。
“我觉得放不进去,多放一个袋子吧。”因为知道他要背着包,所以我将重的瓶瓶罐罐都放进了袋子里,往书包里只塞一些轻巧的东西。
树背上了书包,“怎么那么轻?啊!你干什么不把重的东西放在我的包里?”
我的小屋
我坚持要把袋子挂在自己车上,他一把抢过去挂在了他的车上,歪歪扭扭地起步。回家的路是上坡,看着他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车前面挂着重重的袋子,摇摇晃晃地前行,我心里突然充满了感动。
到家已是晚上,我举起一直摁着的手机当作手电筒,他站在凳子上帮我换厕所的灯泡,久违的幸福感已无法隐藏。
后来,树知道我并不热爱派对,于是就常常跑过来找我,做饭洗碗买菜扔垃圾,样样他都做。两个人开始在屋里面过平凡的日子。
每逢星期二夜晚七点到八点半,我们会去游泳。那时候,学校的游泳池是免费开放的。我不会游泳,但他还是带着我。
“那天晚上……对不起。”我惭愧地道歉。
“傻瓜,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就是你。我就是喜欢这样真实的你。”树说道。
“我一个人久了,就会忘记了撒娇,我会的就是强悍地保护自己。”我说着,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那不是很好吗?”树疼惜地摸摸我的头,说道。
情人节快到的时候,树一直紧张地问我:“这些天晚上有安排吗?不要答应去任何的派对活动啊!”
那天下午,我们两个照旧在床上搭了一个“电影院”,看着电影,吃着薯片。我好奇地问:“今晚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他说:“我带你去一家意大利餐馆。”
“哪一家?”
“我只去过一次,是第一个学期我们吃散伙饭的时候一起去的,很贵,一个人四十欧元,前餐主餐还有甜点,加上一瓶红酒,很有气氛的餐馆,我们要穿正装哦。”他边吃着薯片边谈论着那家很高级的餐馆。
“那么贵,可以取消吗?我知道你没有钱。”
“没事啊,第一个情人节想带你去个好地方。还有比这更贵的呢,但这家我还是能付得起的。”
我知道树现在一直在找超市里面的兼职工作,都是学生,没有收入来源,两个人八十欧元,肯定是从他生活费里节省出来的。
现在是晚上八点,订的餐馆在市中心,是晚上十点的位子。我们两个因为看电影看得入迷而忘记了吃午餐,现在很饿。“树,我饿了。”我说道,肚子发出一阵声响,我已经不想再吃薯片了。
“离吃饭还有两个小时,怎么办……”他嘀咕起来,“其实我也饿了。”
两个人的肚子同时咕咕作响,我们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我去看看冰箱里的比萨。”树立刻找到了我们之前买的比萨,“先吃点比萨?”
“好,快!我快要饿坏了。”我喊道。
于是,我们在去那家高级餐馆前,吃掉了一个大比萨。走在去餐馆路上的时候,我问树:“我们还能吃得下吗?我现在已经很撑了。”
“我也是。”树说道,摸了摸他那有些鼓出来的肚子。
之前我们还在床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着比萨、喝着可乐,万分的享受,现在却是十万分的后悔。
“八十欧元的晚餐啊,我们居然先用冰箱里面便宜的比萨和杂牌的可乐给喂饱了。哈哈。”树笑了起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觉得很郁闷,一切都是快乐为主。白费的努力,浪费的钱,只要快乐,那就没关系。
“不好意思,先生!”我用法语说道。
“哈哈,什么?”树被我这一句外国话吓到。
“你不是说,这是一家很贵的餐馆吗?我现在穿着红色的礼服,你呢?”我打量了他一下,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汗衫,上面印着一条黑色的领带,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西装马甲,裤子还是他的牛仔裤,配上一只红色一只蓝色的帆布鞋。
一只红色一只蓝色的帆布鞋
“我不是打领带穿西装了吗?”
“‘一半’正装,你是这个意思吗?”我被这个大男孩的随性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恨恨地亲了他一口。
餐馆里播放着蓝调音乐,服务生都规规矩矩的,帮我们脱下外套后,还送给了我一枝玫瑰。有个男人拉着小提琴,周围一对对情侣,看起来都是爱尔兰人。
这顿饭的大多时候我都是在喝红酒。前餐的沙拉勉强吃了一点,正餐我点了牛排,树点了意大利千层面。当一大块还有血丝的牛肉摆在面前的时候,我更没有了胃口,小小地吃了一口。看着打开的窗户,我心里开始“写小说”,不断谋划着和树怎么逃走,然后我回头对服务生喊一句:“牛肉和千层面没动过,你们还可以自己吃。”
面对眼前的大餐,我们并没有吃什么,连服务生都觉得我们很奇怪。
“谢谢!”当我们走出餐馆的时候,我说道。
“哈哈,这八十欧元成就了气氛,只是可惜了食物。”他说道。
“以后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我说“以后”的时候是自然而然的。
“嗯,以后会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