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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万事如易-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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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睿短叹一声;低语道:

    “何苦”

    夜半城门已闭;好在薛睿提前打过招呼;守卫留了半道门让他通

    余舒就趴在薛睿背上睡了一路;直到他们回到城南忘机楼;薛睿才摇醒了她;让人敲开后门。

    厨娘秀青来应门;扶着迷迷糊糊的余舒上了二楼房间;将人弄到床上;点灯一看;这人浑身上下脏的不成样子;就到外头喊人烧水;准备浴桶。

    薛睿坐在外间;接过林福递上的茶水;对厨娘道:“让她睡吧;简单擦一擦就行;再检查看看她身上有没有伤处。”

    “嗯。”秀青又钻进里头;将卧房小门关上。

    林福立在薛睿身边;小意问道:“公子爷;我已让人铺了床;您快去歇着吧;这里就让秀娘照看着。”

    薛睿看了看卧房的门;是觉得待在这里等候不妥;起身道:“你同我下去。”

    “是。”

    余舒一觉睡到第二日天亮;醒来后腰酸背痛;骨头咔咔作响;坐起身子;闻到一股淡淡的麝香气味;看看身上仅着中衣;手上缠了几条纱布;再挽了裤腿;只见脚踝和膝盖上都擦了药;隐约记得昨晚上是厨娘大姐照顾的她。

    余舒在枕头下面找到了昨晚脱衣服时她收起来的一叠银票;又塞回去;倒不怕在酒楼里会丢。

    “嘶;”仲了个懒腰;余舒踩着脚踏上放的一双簇新的绣鞋;走到桌边倒水喝;茶水竟然还是温的。

    一边喝水;余舒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心情忽地复杂;这一夜过去;又回到最初;景尘躲躲藏藏;两人又做回朋友。

    余舒摸着贴在内衣里的护身符;一件件消化昨晚从景尘口中听到的事;总结了一下:

    计都星多发在每个月初;每年新旧交岁时凶杀连黄霜石都挡不住。

    在没找到破命人之前;景尘的道心不能动;动则大祸临头;殃及无辜。

    除此之外;景尘还是云华易子和长公主的后人。

    “罢了;景尘平安无事就好。”余舒嘀咕了一句;放下茶杯;环顾室内找她的衣服;却看见了躺椅上丢着的一条短斗篷;定住了视线;脑海中薛睿皱眉的样子一闪而过。

    “姑娘您醒啦姑娘、姑娘?”

    “啊?”余舒猛地回过头;看着门口捧着一只托盘的丫鬟小晴;回神道:“哦;你刚才说什么?”

    小晴道:“热水都是烧好了;您先喝一碗粥暖暖胃;再去沐浴吧?”

    余舒挠挠头皮;是闻到身上一股淡淡的汗味;又觉得肚子里咕咕噜噜乱叫;于是上前端了粥碗;西里呼噜喝下去没尝出味道;就换到隔壁去洗澡。

    一盏茶后;余舒泡在白雾袅袅;满是花瓣的浴桶里;舒服地喟了一口气;自语道:

    “谁说这些日子没一件好事呢;不是认了个大哥么。”

    说完自己就笑了。

    沐浴后;余舒换上不知打哪儿来的干净衣裙;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伸出手乖乖地让丫鬟给她擦药。

    她这一双爪子;前冻后破的;早不成了样子;看的两个小丫鬟都不敢使劲儿;小心翼翼地问她:

    “姑娘疼不疼?”

    余舒同她们打趣:“疼是不疼;就是太丑了;你们瞧瞧这红红肿肿的像不像是猪蹄;还是遭瘟的。”

    小晴小蝶“噗嗤”笑了;意识到失态;赶紧低下头道错:“姑娘莫怪。”

    余舒笑道:“行了;赶快擦完药;给我随便梳个头;饿得慌。”

    两人遂将她手掌包好;又拿了棉布擦干净她头发;挽了个垂髻;未点珠簪;余舒连镜子都没照;便下楼去吃早饭。

    过到前头酒楼;空荡荡的大厅里;余舒一展眼就看见了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喝酒的薛睿;两眼一瞪;竟没个人告诉她薛睿昨晚上没走。

    薛睿看见余舒素面朝天地从帘门口走出来;见到自己很惊讶的样子;扬了扬眉毛;朝她招招手:

    “过来吃饭。”

    “你昨晚上没回去?”余舒一边问;一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取了青瓷小架上的筷子。

    薛睿摇摇头;“太晚就没走。”

    余舒不好意思道:“这都怪我;又给你添了麻烦。”

    薛睿这回竟没同她客气;斜她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下回长长记性;再做些没头没脑的事;看我还管不管你。”

    余舒“嘿嘿”一笑;聪明地夹了一块烤的颜色晶莹的肉脯在他碗里;道:“大哥吃菜。”

    薛睿这才正眼看她;夹起那块肉吃了;喝一口酒;道:“纪家那边我派人支过声;说你昨晚上被我三妹留宿;免得他们口舌。”

    余舒并不担心纪家找不着她;就怕他们找不着她再寻到赵慧家;听薛睿这么一讲;就放了心;又听他话里提及一人;好奇问道:

    “原来你还有姊妹?”

    薛睿一听就知道她对自己一无所知;放下筷子;道:

    “我在家排行最长;下头有三个妹妹一个兄弟;只有三妹与我同出一母;名唤瑾寻;比你小上一岁有余。改日我再引你们相见;那孩子性情软弱;与你待几日说不定会长些脾气。”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庆、花盛

    余舒听薛睿说起家里的事;并不奇怪他有几个同父异母的;就连纪孝谷那商人头子都有几房妻妾;薛家那么大门第;男人能不儿女成群么;这五个都算是少的。

    倒是薛睿还有一个嫡亲的妹妹;这点出乎余舒意料;因为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没听他提起过;不禁让她对那素未谋面的“瑾寻妹妹”感了兴趣。

    “是么;她比我只小一岁?那改日一定要见见。”

    薛睿点头一笑;将剩下半盅酒喝了;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昨晚出城;是否找到景少侠的行踪?”

    “咳咳;”余舒被粥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拿了一旁盘子里叠成四方块的白帕子擦擦嘴;道:“没有;我一开始是奔着升云观去的;后来误入了林中;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就迷了路;万幸没被狼吃了。”

    “嗯;那我继续派人找他。”

    “不用了;”余舒抬头看着薛睿;半真半假道:“他想来是故意躲着我;不用找了。”

    薛睿盯着她脸色看了看;点了点头;“知道了。”

    余舒是不知薛睿看没看出端倪;但是她没法子对他解释景尘的事;只有选择回避。

    “差点忘了一件事;”她聪明地转移了话题;突然道:“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闲;我前几日看了酒楼的账目;有几个意见想说给你听听。”

    薛睿闻言;想想道:“今天我还有事;明日吧;你方便上午出来;还是下午出来?”

    余舒道:“什么时候都行。”

    薛睿疑问:“你不是要教纪星璇卜术吗?”

    说到纪星璇;余舒嘴角一勾;“她这两天没工夫学;不要紧。”

    薛睿不明所以;但见她笑的奸诈·便知有鬼;好奇问道:“你又出了什么歪点子?”

    林福他们摆了早点就退下了;前楼没别的人;余舒不怕这里嘴杂·就笑着告诉他:

    “也不是什么;铜钱卜不是需要三枚卜钱吗;我让她找去了¨。”

    接着拉拉杂杂地将她教给纪星璇选取卜钱的法子讲了;薛睿听她讲的头头是道;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问:

    “真要这么难选?”

    “哈哈;当然是哄她的·你真信啊;”余舒失笑;摇着手中筷子;对他眨眼道:“其实啊;这三枚铜钱只要是人用过的;同一个年字的就行;我不过是给她找点事做;拖几天时间罢了·顺便欺负欺负她。”

    “你啊你;”薛睿摇头失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偏她这副坦率的样子;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两人吃过饭;都没在忘机楼久留;余舒让薛睿把她送到纪家门口;刚一下车;余舒就被薛睿叫住:

    “阿舒。”

    “啊?”余舒转身;凑到车门边;便见薛睿手伸来;将一簇什么东西别在她发鬓上;她抬手摸摸·柔软的触感不似金银;倒像是植物。

    薛睿看着她被那一簇金黄的结香映亮的脸上露出迷惑;微微一笑;俊朗的眉宇一片霁然;“今日是初七人庆节;女子当戴花盛。”

    余舒看他脸上笑容·恍惚了一瞬;轻轻摸了摸发鬓的花簇;心里有一些高兴:

    “谢谢大哥。”

    薛睿点点头;又看了她几眼;才摆手道:“且去吧。”

    初七;人庆日;顾名思义就是要庆祝人的诞生;这一天里要剪彩、贴金箔讨喜庆;纪府门外换了一批新灯笼;进府的两排树上都挂着花绳;处处是五颜六色的。

    纪家如今上下都知道府里来了一位姑娘;门房的一看余舒回来了;没有拦她入内;而是跑去禀报管家;余舒没事人一样地摸回了她暂住的小院。

    丫鬟桑儿不在院子里头;房门没锁;余舒推门进去;先找金宝;昨儿她出门将它留在屋里;放了一盘点心一碟子水;就怕它出去乱跑。

    真要是这小黄毛被猫狗咬死了;余小修肯定得跟她翻脸。

    结果她很快就在床枕头下面找到睡成一团的金宝;正想说夸它两句;余光一瞟;瞧见枕头下面多了一枚铜板;纳闷这小贼如今不偷银子改贪小钱了;谁道捡了那铜板一瞧;上面赫赫“兆庆通宝”四个官制;可不是前天纪星璇拿的几个六十年的愿钱吗

    余舒脸色古怪地坐在床边上;看看金宝;看看手里的铜钱;想来想去最有可能是前天纪星璇落了这枚钱在她屋里;被金宝刁走;不然的话;还是这小贼跑到人家房里偷的不成?

    啐;那就真成精了。

    余舒随手把这铜板塞进腰封里;把金宝拿一块帕子垫住;小心不弄醒它塞进袖管里;走到卧房门口;又退回来;对着窗子下面那面铜镜照了照;看清楚薛睿戴在她头发上那一支花盛的样子;不禁暗道一声漂亮。

    她叫不出这金黄一团好像小绣球的花朵名字;只知不是迎春不是梅朵;三五朵被固定在绿藤编织的发梳上;间或两片翠叶;就成了一支鲜艳的花盛;生生把人都映的出色了几分。

    臭美地照了一会儿镜子;余舒哼着小调出了卧房;到外面看一眼院角的老槐树;本来是打算稍一碗鸡血泼它;可是景尘嘱托她不能见血光;只好再另想办法。

    余舒一出院门;就碰上了闻风找来的管家:“余姑娘;我们家大人找你过去说话。”

    余舒是打算先去看看翠姨娘;再往赵慧家去找贺郎中抓方子;听说纪怀山要见她;十分不愿意过去;但又不能不顾忌那老家伙面子;只好跟着管家走了。

    还是她头一回见纪家老爷子那间茶室;余舒站在下面;纪怀山端坐在太师椅上;独自摆弄着眼前的一盘棋;一手还拿了本泛黄的棋谱。

    余舒眼尖地看到那封皮露出来的一个半字;料想他看的不是什么棋谱;而是那用黑子白子卜测的棋灵经。

    “太老爷。”

    纪怀山头也不抬问道:“你昨夜没有回来?”

    余舒见他明知故问;是说:“是没回来;薛家小姐留我夜宿。”

    纪怀山道:“你如今住在我府上;薛公子特别关照过;托付老夫好生待客。然而你一个姑娘家跑出去;若出了什么意外;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老夫难做;下次你要出门之前留个去向;让人知道你去了哪里;听见了吗?”

    余舒真不待见这老头同她说话的调调;但昨日是她行事不妥;被他拿住说个两句算是活该;就假笑道:

    “您放心;我下次出门之前一定会记得交待。”

    纪怀山这才抬头看她;道:“若没什么事;你最好是不要往外面跑;尽快地将六爻教会我孙女;随你爱去哪里。”

    余舒心道:本来我去哪儿你也管不着。

    嘴上却说:“太老爷不要心急;这干什么都得一步步地来;慢工才能出细活不是?我教纪小姐的;就是当初青铮道长教我的;您如果嫌慢;要不然我隔过去几步;只捡要紧地让她学?”

    纪怀山明知道余舒在同他耍嘴皮子;却不屑与一个小丫头争辩;冷冷瞧着她;道:

    “该如何教就如何教;休要偷奸耍滑、滥竽充数。”

    余舒一本正经道:“太老爷放心;我一定管好纪小姐;她要是敢偷奸耍滑、滥竽充数;我头一个来告诉您;随您是要打她还是骂她。”

    纪怀山冷哼一声;便让管家带余舒出去;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余舒出了门;手指逗了逗睡醒了在她袖口探头的金宝;心想这纪老头最好是少找她;不然见一回她堵他一回;不会让他好受了。

    回赵慧家的路上;余舒先去了一趟大钱庄;将纪家给的两千定头的银票给兑成活头的;方便使用;又换了一小袋银子;在街坊转了几家店铺;给赵慧他们买了礼物。

    初七街上的行人比前几日加起来都多;男女老少多是手捧着花草;面带着笑容;如沐春风;小贩小商重新露了头;余舒看到有用鲜花野草手工编织的花盛十分漂亮;就买了几个。

    提着一堆东西;在街角雇上一顶轿子;余舒回了赵慧家。

    院门大开着;门前树上垂了好长一串彩带;余舒刚一进去;就看见沈妈和芸豆踩着凳子在往窗上贴花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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