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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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绅士的风度,有军人的气质。”安颂看着楼风,眯着眼睛用手肘捅了捅楼兰,笑得和狐狸一样,“难怪你看不上学校里那些。”
“胡说什么啊。”楼兰匆匆反驳她,脸上只觉得微微发热。
楼兰和安颂的座位不在一块,等他们坐下来,电影已经要开场。楼兰想了想,忍不住把安颂的话告诉楼风。“你说呢?”楼风反问她。电影院里几乎是座无虚席,周围人都安静的盯着银幕,他放轻了声音,贴着她的耳朵问她。
他的气息微微拂过她发梢耳畔,几茎碎发扑到她脸颊上,有点痒。耳朵上暖暖的,楼兰只觉得心如幼兔,扑通的跳,她回转看楼风一眼,他已经退开点距离眯着眼睛望她笑笑,又回头去看电影。她也只好装作无事去看电影,这一部片子声光效果绮丽,宏大的场面如画卷铺开,她却看不进去,只有流云般的色彩在眼前飞舞而已。
楼风说完话觉得不妥,楼兰象是吃了一惊,一双明眸却又流波婉转,扫了他一眼又转回银幕上,借着银幕的光,他看得见她的耳垂刷然的泛上红色,连着脸颊,也隐隐透出绯色来。他几乎是立刻退后一点,楼兰的美丽介于天真和娇媚之间,如一蓬火焰,偶尔连他都会被灼痛。十年的间隔,他有时候还是不能适应,当初身高不过过他腰的小姑娘,已经脱胎换骨。
电影方过半,楼风的手机就开始闪烁起来,他到放映厅外去接听,一分钟都不到便回来,楼兰只听他说得急促,“李汉维那里出了点事,我必须现在过去。你看完电影自己打车回家去。”楼兰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匆匆跨下台阶冲向出口,她张张嘴又坐回去,使劲的给李汉维发了条消息。
直到电影结束,李汉维也没有回过消息,楼风也不知去向,楼兰怕他们真有紧急任务,不敢拨他的手机。明星们上台挥手致意,下面影迷粉丝齐声呐喊鼓掌,她更觉得烦躁,在拥挤的人堆里挤出一条道来逃出去。
仲春的夜晚潮湿而温润,楼兰在阳台上深呼吸了几次,空气里都是嫩草的芳香和初生植物的新鲜味道,有一种活跃的生命力在里面。她摸摸耳垂,那里也彷佛有东西在发芽一般,她忍不住要笑。小区门口转进两束光柱,转眼车子已经停在楼下,楼兰的笑渐渐凝在脸上,车子上不只一个人,楼风,李汉维,还有柳蔓和孙蕊。
柳蔓和孙蕊的脸上都有些红肿,李汉维懊恼的坐在一边抱着头不响,卷起来的袖子上有点血污,楼风翻出药箱来丢到李汉维面前,“还要我给你上药不成?!”
李汉维放下手,低眉顺眼的自己拿酒精出来消毒,楼兰才看到他手臂上挂了老长一条口子,虽然不深,却也结着淋漓的血痕。楼风去冰箱取了冰块包在毛巾里递给柳蔓和孙蕊,转身冲着李汉维发火,“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出去闯祸,你就是不听,把警察都招来了,你得意了?穿着军装进警察局,你英雄啊?要是捅到师里去,你打算背处分?!”
“这能怪我么?”李汉维嘟囔,“要不是回绝了秦总,我们至于上别处找地方玩么,谁知道一进去就碰到这几个不长眼睛的小子……”
“别怪小李了。”柳蔓在旁边出声,“要不是我们几个姑娘撺掇小李请客,也不至于这样。再说当时,连我,小孙,小赵还有小朱,四个女的,又都是医生护士,哪里见过这样的事,自己顾自己都不行,小李不冲上去挡着,还能怎么办。小李要不和他们打架,小赵和小朱也走不脱,他们有那么多人,要不是我和小孙实在走的慢,也不至于拖到警察来。”
“你别替他说话。”楼风瞪着李汉维,“要做英雄也没做彻底,小孙腿都崴了,你们两个人又都吃了一巴掌,李汉维你说你窝囊不窝囊?下周回去给我加量训练!”
李汉维听了这句才象活过来一样,点头笑,“没问题没问题。”一面又回头看到楼兰,说,“对方八个小伙子呢,我这里除了我就是四个弱女子,我还能怎么办啊。”
楼兰坐在饭桌边,只看着楼风,嘴里问李汉维,“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汉维说,“还能怎么回事,我请柳医生,咱们师部医院小孙小赵还有小朱吃饭唱歌,谁知道才进K厅就遇到八个混小子,喝醉了看见咱们几个姑娘漂亮,上来说话不三不四,还要动手动脚,我急了跟他们打架贝。到底学艺不精,柳医生和小孙没走脱,踢了那几个兔崽子几脚,被打了一下。”
“还招来了警察,差点进了局子你怎么不说,打电话要我救急。”楼风横他一眼,拿着药箱查看孙蕊腿上的伤,“没事,也就碰着撞到了,擦点活血舒淤的就行了。”他说着冲孙蕊笑,“你们是医生护士,应该比我熟。”
柳蔓一手拿冰块按着脸,一面说,“你顺便就替小孙涂上吧,小孙周末也是回家住,回去还折腾上药肯定被家里人问。”
楼风替她上完药,站起来说,“那我开车送小孙和柳蔓回去,李汉维你自己回基地去!”李汉维极其自觉,第一个窜出门,柳蔓还是拿毛巾按着脸往外走,楼风扶了孙蕊,她腿脚不便,楼风干脆一手揽住她腰,楼兰看孙蕊脸色慢慢涨得通红,神情娇羞,搭着楼风肩膀的手几乎发抖,连她看了都觉得动人。楼风也察觉到,一笑,“小孙,你不用那样害怕吧?不会把你摔倒的。”孙蕊羞得几乎把脸贴到楼风手臂上,支吾了一声。
楼兰站在门里面,忽然觉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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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JJ又开抽。。。抽掉我华丽丽的分数啊,郁闷
JESS,33,你们两个都好吧~
同志们不要厌恶柳大姐和孙小妹嘛,人家怎么知道楼GG和楼MM这种情况,知道了还了得么。。。汗。。。第 9 章
楼风那一晚上没有回来,楼兰在沙发上等得睡着了。她半夜爬起来时,电视屏幕是一片沉静的蓝色,手机屏幕发出浅蓝色冷冷的光,有一条短信,基地里有事,楼风只叮嘱她早些睡觉。
楼兰自那一夜无端的生出一种危机感,彷佛有什么事情正在重演。李汉维给她的消息,柳蔓和师部医院里原来一位追求过她的医生走得很近,孙蕊和楼风的联系也断断续续的持续着。楼兰想了又想,迟疑了几天才回李汉维,你看我哥喜欢她么?李汉维倒是不迟疑,师部里难得的小美女,不过大队长一贯不冷不热,我看不出来。楼兰的心提起来又放下去,连她自己都不明白。
五月中的时候全国突然开始轰轰烈烈的禁毒宣传,电影院正常档期里都见缝插针的插播宣传片,电视台里宣传记录片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学校里也不例外,组织所有年级观看电视台才制作好的扫毒记录片。
学校礼堂里都是人头,这种例行任务,老师只管点个名,任由学生在下面沸反盈天的喧闹。哪里有什么好好观看的学生,女生交头接耳的嘀咕,吃零食,男生凑在一起借着光开始打牌。楼兰左边坐着安颂,右边是挤过来的原誉为,处在一个实在也没办法安静的环境里。安颂不知道要和原誉为说什么,总是越过她嘀嘀咕咕的,楼兰要换座位,安颂笑得特别开心,回绝得爽快,“不要。”楼兰只好继续夹在中间。原誉为有时候凑过去说话,离得靠她很近,她看见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甚至有亮晶晶的汗水。
学校礼堂的音响效果不错,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炸声总算让所有学生抬了下头,继而又纷纷各自管各自。楼兰一样抬起头,却一愣,刚从屏幕上闪过去的那一队缉毒军队,虽然脸上横七竖八涂着迷彩油妆,镜头也只是稍纵即逝,她却看到楼风的影子。屏幕下面打出的解说词是去年的时间,她想起来,楼风那几个月的毫无消息。记录片里隐去他们的部队番号代码,隐去他们的姓名,甚至隐去他们的模样,只有一晃而过的侧面,才让楼兰看得出是楼风。她抿起嘴,看得专注。
亚热带的丛林里一下过雨就处处泥沼,他们的衣服,靴子连脸上都溅上泥浆,远远拍到,真的只有牙齿和眼白是白的,整队人伏在泥水里不眠不休几天几夜,饿了是罐头食品,渴了就着树梢上落下来的雨水。偶尔拍到枪战,只看见桔黄色的火光穿透丛林扫射来去,摄像机镜头都时而俯面着泥地,同期录音里是突突突的机枪扫射声和短促的命令声。
“楼兰,看得这样认真?!真是稀奇!”安颂在旁边摇晃她的手臂,一面也好奇的盯着银幕看,“这片子什么地方这么好看?”
楼兰微微张开嘴,才发现下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生疼,“我看见……”她生生吃下半句话,声音被湮没在音响的声音和礼堂里的嘈杂声中,安颂听不清楚,又问一遍,“什么?”
坐在楼兰前面的人忽然回过头来,对她浅浅的笑,一双眼睛定定望了她一会,楼兰认得她,是同专业不同班的女生英吉莎,出身将门,她的兄长英叶城隶属驻扎平南附近的野战部队。楼兰突然领悟,两个人默契的点点头,又一起盯着银幕。
缉毒特种小队任务在于击毙贩毒集团的匪首,整队人日夜追踪到丛林深处,围在深浅绿色伪装的茅屋四周,阻击手架起枪瞄准进出通道,同期录音里只有雨水的沙沙声和浅得听不出的呼吸声,楼兰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几乎随之停顿。三枪,从通道上经过的三个人各被一枪毙命,血水染红了泥地,同期声里骤然响起比雨还密的枪声,摄像机镜头前突然蒙上一层血雾,到处是晃动的亚热带丛林里宽大肥厚的掌形叶,时而是浅褚深黑色泥泞的土地和杂乱踏过去的军靴,最后镜头一转,雨幕里的茅屋前躺倒了十来人,血水象是流不完一样从这些人的尸体下蔓延出来,屋里还有人负隅顽抗,一阵枪声后都安静了下来。只看见彻底搜查后有人扛着两具尸体回来。立刻镜头转到行动小队,数人负伤,被雨打得透湿的迷彩服撕开来,里面是咕嘟咕嘟冒血的伤口,绷带扎上去立刻透出血来,泥水和雨水混着倾倒下。
楼兰盯住银幕,急促的呼吸着,彷佛快要窒息一般。她突然站起来,推开身边的人,不管不顾的冲出礼堂,她的心跳得象要冲出胸口一样,她必须见到楼风,她心里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即便现在他好好的在平南市里,她也必须见到他。楼兰奔到学校门口,外面的天气已经热起来,太阳明晃晃的耀眼,拦下一辆出租车,她该去哪里。司机从后视镜里奇怪的打量她,“小姐,你到底要去哪里?”楼兰定一下神,报出基地的名字,她视线模糊,抹了一下脸上都是泪水,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她必须要早一些见到他,他的样子和他的笑容。
接近下班时刻,马路上车流汹涌,楼兰坐在出租车里微微发抖,那些血腥的场面一再在她脑海里翻腾,彷佛下一秒,这些事情就会在眼前真实的重现出来。基地门口有卫兵把守,详细盘查了她的身份,最后让她在门口接待室等着。
楼风出来时已经夕阳西斜,卫兵指了指接待室,他看见楼兰坐在一角,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大玻璃门映射在她脸上,她微垂着双眼,睫毛的影子斜斜拉长打在她脸上,侧面轮廓衬着没有光线的背墙,柔和而明媚。她抬起眼睛看见他,突然站起来奔过来,一下扑进他怀里。楼风措手不及,楼兰身子发颤脸色绯红,“怎么,生病了?”
楼兰只是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见了他,忽然觉得什么都问不出口,也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急切的赶来见他。可是他的怀抱这样温暖,叫人安心,楼兰悄悄伸出手臂环抱住楼风,脸颊贴在他胸口,他还在这,记录片里那些都已经过去。
卫兵的眼光逡巡着扫过接待室,楼风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冲他们笑笑,楼兰这样的小儿女情态突如其来,恍惚就是那些她丢了土土,伤了腿的夜晚的翻版,却又有些不同,她的脸很烫,叫他的胸口都跟着烧了起来,一直烧到心里面,手里也潮潮的发汗。“怎么了,哎,别人都看着呢。”他放低声音哄她。楼兰低低应了一声,接待室外卫兵好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她有些讪讪,收回手臂,不知道说什么好。
楼风转身推开接待室的玻璃门,“先跟我进去,一会正好吃饭,吃了饭再走。”楼兰伸手拉住他的袖子,顺着手掌再拉住手指,她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非要这样赖着楼风心里才踏实。
楼风的宿舍简单干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只橱外加单人床,床单洁白,被子是草绿色的豆腐块,楼兰打量了半天靠着床边坐下。“下午怎么不上课?过来干嘛?”楼风背倚着窗口问她。
楼兰绞着手指,吞吞吐吐的说:“刚才学校里组织看记录片。”
“所以你跑这来了?”楼风弯下腰看她。
“缉毒的片子。”楼兰抬起眼睛看他,那些片断又如汹涌的浪涛扑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