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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楼兰-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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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数多了,楼兰忍不住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你选修的戏剧课,老师是耶鲁毕业的,喜欢上课抓人起来念剧本;你在实验课上,用激光烧坏过器材,被导师狠K了一顿……”

楼风还没说完,楼兰从他怀里坐起来,怀疑的看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当然都知道。”他把她摁回怀中,“D大物理系的张教授,是我过去的同学。”

楼兰愣了半天,心口一阵一阵的发胀。

这两年半,原来他并不是再也不曾关切过,再也不曾关心过,只不过,她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不知道,两年半里,她哭了多少次,有多少个夜晚从过去惊醒。

彷佛是回应她的想法,楼风搂紧她,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都知道。”他说。

时光像是倒退到过去,倒退到他们刚刚开始的日子,那样默契,有一点甜蜜,带着忧郁的甜蜜。像要贪婪的享尽最后的好时光,他总是把她圈在怀里,仔细的看她的脸,像要记住她的每一寸。他们拥抱,亲吻,却不做 爱,她明白他的顾虑,她在等,等他想好一切,对他的生活做出抉择;他也在等,等一切有了结果后,看自己还能有什么付出给她。他们都把决定权交给对方。只是这一次,她不会再挟爱之名,去改变他的人生和决定。

楼兰总是微笑,心里却在惶恐,李汉维的话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不知道哪一天,他就必须离开她,回到基地。

楼风的工作还在继续,将近结尾,楼兰看着他打印出来大叠的总结报告。她偷偷翻了翻,才翻到第二页就被他按住了。楼风的语气不容商量:“你不能看。”

楼兰把手收回来,其实她也没有看到什么,只是长篇的总结里,她瞥到他做的自我批评和对于战术使用失误的自责,在眼下的状况里,她觉得他无异自杀。

“这是我的工作和责任。”楼风像是懂她的疑惑,镇定的看着她。

他是军人,这是他的责任,即便这份总结可能给他的罪名再添上一笔,他也要如实的陈述。楼兰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胸口,这是她爱的男人。

楼风伸手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没什么好怕的。”

楼风带着她到处转悠,去每一个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重温过去的记忆。近郊的古镇,人潮汹涌的步行街,那一个夜晚在大学里走过的道路,还有市中心那巨大的游乐园。

不是周末,游乐园里的人不算多,重新坐上缆车,晚风吹过楼兰的脸颊,和很多年前一样,微微的有些痒、有些暖,时光彷佛不曾过去,在同一个地点,和一样的人,这个世界变了那么多,却还是他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站在这个游乐园的高点,望着脚下变得微小的人群和世界。上一次,她许了一个愿,没有实现,这一次,她还要许愿么?楼兰有点恍惚,缆车在高点停留了很久,慢慢又往下降。

“许愿没有?”楼风还记得她很久以前的话。

楼兰点一点头,最后一秒,她的脑海里迅速浮过的想法,都是她的心愿。她要他平安无事,她要他们仍旧在一起。

安颂偶尔会过来看楼兰,催着她一起外出散心。

“楼兰,你父母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安颂问她。

楼兰抿起嘴,她连延期一年毕业都还没有告诉父母,至于楼风的事,母亲一向不关心楼风,如果告诉父亲,不过平添他的忧虑。

“你也要说一声,父母总是最踏实的依靠。”安颂劝她。

楼兰看她一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的家庭如此特殊,她没办法向安颂解释母亲和楼风之间的鸿沟,自己和楼风之间的感情,可是想一想,总也要和父母说一声,明年才能毕业的消息。

“不要等着回家再说,就在这打个电话不就好了。”安颂拉着她往咖啡馆里走。

楼兰觉得莫名其妙,还是依了安颂的话,给家里拨了个电话,父亲和母亲听到她学业阻滞倒没有什么意见,反过来劝她要放开些,多出去散心,不用太给自己压力。

楼兰都答应下来,想了半天也没敢提自己回到平南和楼风现在的事。

安颂又要拉着她逛街,看电影,比以往哪次都啰嗦。

楼兰隐隐觉得不安,看看电影院的排期,摇头道:“算了,好片子都要2小时以后,下次再说吧。”

安颂不依,一定要看。

楼兰仔细打量安颂的神情,一字一句的轻声问她:“是不是今天,要他回基地?”

安颂叹一口气,满脸笑意都散了,“楼兰,你哥哥托小李,让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出门。”

楼兰嗯一声,这是逃不过去的现实,总有一天到来的现实,他不喜欢那样和她说再见。

第 25 章
虽然楼风带走的东西不多,可是他和她的那个家,一下子空了,只有土土偶尔在房门之间窜来窜去,呜咽几声,才让楼兰觉得,那个地方还是有生气的。

小区里稍微还相熟些的人,好像在一夜之间都知道了消息一般,看到她的时候,脸上带着的笑意都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连惯常的招呼,都有点冷淡。楼兰不知道这是自己的疑心,还是这个社会就是如此。

只有安颂和李汉维,还是在左右支持着她。

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直到一个星期过去,楼兰才接受了楼风已经被隔离审查这个事实,不再觉得周遭的一切只是一场梦靥,好像只要努力睁开眼,噩梦的现实就会褪色成梦境。

她必须做些什么,楼兰和李汉维商量。当楼风还在身边的时候,她还可以像鸵鸟一样,对这场危机假装视而不见,相信一切都会过去,可是现在,如果她不做些什么,单单只是等待,她觉得她会焦虑到疯掉,随便做些什么,都好。

李汉维为难的看着楼兰,对于他这个靠着刻苦训练和军功一步步走到副队长这个位置的他来说,权术是天书,这场政治斗争背后的迷雾重重,单单听一下已经让他不可理解。他更不知道,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去挽救出他的队长。

“实在不行的话,至少我要替队长把过去那件事,顶上。”李汉维琢磨了半天,他能帮上的,只有这一条,当初训练中受伤的战士,和家人一起,到军区已经闹了很久,要赔偿,也要责任重新认定,不肯接受那只是单纯的一场训练意外。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楼兰捧着头,李汉维的话只能当做强心针来用,隔了两年多再来闹事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退役的时候,已经发过十五万补助,这次他们还要二十万赔偿,还要认定,是队长造成训练事故,而不是意外。”

楼兰和李汉维计较半天,觉得这一群人的出现,只是恰巧撞到了时机,责任认定只不过是讨要更多补偿的借口,楼兰看着李汉维,“能不能和他们谈一下,我们再给他们十五万,让他们撤回要求?”到了这个地步,能减少一点对楼风不利的压力,也是好的。

李汉维拧起眉毛,“楼兰,你从哪里拿出这十五万来?”

楼兰吸一口气,她算过,她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剩余,打工的节余,加在一起折成人民币,不过十万,还有五万,她想方设法的也要搞到。

安颂一直坐在一边,突然说话:“楼兰,你别傻了,给了这些人十五万,也未必会让他们满足,也许钱拿到手,还要跟你狮子大开口,你怎么办?”

楼兰抬起头看她,再看李汉维,“所以我想请小李帮我这个忙,好歹你现在还是副队长,你去找他们说话,也许还有些用,收这十五万,他们当然得立下字据来,以后不能再拿着这件事当借口。等过了这阵子,他们就算再想闹,也没那么容易了。”

李汉维皱着眉头不说话,许久才道:“楼兰,我看这样吧,你先不用想怎么解决,我找他们来谈谈,你也来,看看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多少,现在听到的这个数目和原因,还只是他们和队里说的,究竟怎么回事,先见了他们,你再决定。”

楼兰想了一下,决定听李汉维的建议。

安颂想挽留楼兰住下,楼兰只是摇头,土土在家里等着她回去,那个家,如今也是她最后的依靠,在那里休息一下,看一看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她才有继续的勇气和力量。

到家的时候已经夜深,土土在门口候着她,这条捡回来的土狗像是通灵,失去往日的活泼,只是默默的蹭着楼兰的腿。

“土土,哥哥会回来的。”楼兰每天晚上都会拍拍它的头,对它这么说,也对自己这么说。

楼兰在灯下摊开纸笔,继续从脑海里挖掘人名,除了李汉维,她还能找谁。她在纸上划了很久,英吉莎,方顺顺,这两个名字一直徘徊不去。楼兰现在知道那些最后挣扎着要抓住一片稻草的人的感觉了,也许一切只是徒劳的无用功,可是她还是不能不试。

英吉莎和她约定了地方,可是没有来赴约,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少校,他向楼兰伸出手,“你好,我是英吉莎的哥哥,英叶城。”

楼兰和他握了握手,坐下。

英叶城一句废话也没有,“我知道你为什么找英吉莎,其实,不管是打听消息,还是别的,她都帮不上忙。”

“我们和楼队长是两个系统,互相也不清楚情况。”

“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英叶城的话简短有力,“做什么都帮不上忙,现在这件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插手的。”

英叶城连一杯水也没有喝,又站起身来,“不过,”他看了看楼兰,“你不用太担忧,也有很多人,是支持他的。”

英叶城来去倏忽,楼兰望着眼前的水杯,发一会楞,又苦笑。

李汉维听了楼兰复述英叶城的话,倒点点头,同意英叶城的判断,“他父亲是军长,他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如果这么说,多半有他的道理。支持队长的人不是没有,只是现在,情况比较艰难。”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楼兰仍旧不肯放过一点点希望,她害怕,害怕她没有做些什么,所以会错过对楼风有利的机会,害怕有些事她应该去做而没有去做。

方顺顺的联系方式不难找,楼风留在家里的通讯录上就有,电话打通的一瞬间,楼兰差一点就想挂掉,去求一个离开楼风的女人,去求一个几乎是她的情敌的女人,去求一个几乎不认识的女人,楼兰深呼吸很久,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方顺顺听到楼兰的声音并不觉得惊讶,也没有推三阻四,答应来见楼兰一面。

方顺顺按时赴约,楼兰在她的脸上,看到的是和过去一样的平静。楼兰在桌下死死的握住拳,指甲陷进手掌里,才在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来,用另一只手推过一份从D城带的礼物去。她想管方顺顺叫嫂子,想让她想起和楼风的情意来,可是她开不了口。

方顺顺看着眼前的礼物,脸上浮起一点歉意,“楼兰,你太客气了。”

楼兰喝一口水,轻声说:“都是自己人,说什么客气。”

方顺顺伸出手,把礼物推回楼兰一边,“楼兰,我帮不了他什么,即使我想帮,我也帮不上。”

方顺顺如此直白,断了楼兰的最后一丝希望,“你知道,如果我父亲不愿意,我也是没有能力的。”

方顺顺是楼兰最大的希望,她比起李汉维来,有更多的能量,比起英吉莎来,和楼风的关系更加亲近,她是她最后的希望,可是这份希望,还是瓦解了。

就连李汉维那里,也只有更坏的消息,他和那个退役的战士,只不过谈了一次,第二天就再也找不到这个人,军区招待所的前台小服务员给的消息,那一家人,被人接走了。

楼兰已经麻木了,只是点点头,原来就连这一家来索取赔偿的人,也是别人的一个棋子。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英叶城说的是对的,她做什么都没有用,都改变不了现在的一切,她的力量太微小了,连一丝一毫的改变都不会有。

她只有听天由命,只有把楼风的未来,她自己的未来,都交由别人去掌控。

回到家里,她终于疲累不堪的倒在沙发上,这许多天,她都强撑着,去奔走,去折腾,希望能给他的事情,带来一点点微弱的转机,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终于完全破灭了。

她贴着沙发的扶手,闭上了眼睛,象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呜咽起来。
第 26 章
好像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接连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坏,很多年前的旧账都被人翻出来一一清算。楼兰听李汉维跟她一样一样说的时候,觉得恍惚,而且荒谬。她当然知道人生是什么样的,社会是什么样的,可是当一切发生在眼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种荒谬感,彷佛自己是在听别人的故事,看别人的生活。

“楼兰,你知道的,以前王副司令的前女婿,那个秦总,也被人指使了跳出来,反咬一口,说队长收过他很多钱。”

王副司令,秦总,楼兰想了一下,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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