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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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几号了?”楼风慢吞吞的问,嗓音哑得不成样。
“2月10号。”楼兰拿起水杯,放了根吸管,喂他喝了几口水。
“李汉维16号结婚,看来这次去不了,便宜他小子了。”楼风闭上眼,微微笑一下。
“你还惦记着这个么?”楼兰也笑了,“到时候让他们再单请你一次吧。”
“2月10号。”楼风喃喃的道,“我睡了3天了?”
“没有,在那里你已经昏迷2天了,就是因为在那处理不了你的伤势,血浆也不够,才想办法运回来的。医生说你身体素质够好。”楼兰有一点哽咽,眼眶里有一点湿润,缓缓沁出泪水,到了此刻,她才有突如其来的伤心。
“别哭了,不是没事么。”楼风闭着眼,“又像以前一样,那么喜欢哭。”
“没有的事。”楼兰擦掉眼泪,嘟囔着说。
所有过去惨痛的决裂,痛苦的记忆,都暂时可以翻过去了,他们到底还是做不了陌生人,在他的身边,她还是会觉得安心。
第 17 章
楼风清醒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又需要休息,楼兰趁机回安颂那里洗漱休整,一个晚上趴在床头柜上睡觉,睡的不好,肩膀也酸的不行。趁着安颂在SPA店里做新娘密集修护,楼兰也找了个按摩师给自己做全身按摩。
“楼兰,你也一个人那么久了,就没有什么新动向?”安颂一张嘴闲不住,哪怕做着面膜还要说话。
“没有合适的。”楼兰闭着眼,想也不想的回答。
“你就挑吧。”安颂不满的嘟囔,“真不知道你想找啥样的。”
楼兰想起卢文云来,自己微笑,她的身边,总有这样热心心急的朋友。
“对了,你碰到原誉为没有?”安颂叽叽呱呱的说,“他不是也在D大?据他哥们说,人家考到那里,也完全是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楼兰切了一声,“你们别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听说,他在那有女朋友了啊,别再让我枉担了虚名好不好。”
“是么?”安颂一惊一乍的,“男人啊!本来看他对你多深情的那样。”
“还不许别人遇到更好的么?”楼兰的手机响起来,她一面伸手出去摸索手机,一面说,“再说了,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都多少年了。”
楼兰做按摩正舒服,连眼睛也懒得睁开,接了电话问,“哪位?”
电话那头路遥哈哈的笑,“哎,听卢文云说你回国过年了?”
楼兰简单的答应了一声。
“是不是在平南啊?卢文云说你去参加同学婚礼了。”
楼兰暗骂一声,卢文云真是见色轻友,把她的行程卖了个精光。
路遥在那继续问,“我下周也要回国见个客户,就在平南,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吧?”
到了这一步,楼兰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说,“那行,你有我号码,到了平南给我打个电话吧。”
路遥答应了,又啰嗦几句D城的情况才挂了电话。
安颂在一边笑,“露馅了吧,还和我说没合适的,人家都要追到国内来了。”
一时笑的过了,一边的小姐忙提醒她,“别笑了别笑了,面膜都要干了,当心出皱纹。”
楼兰不搭理她,只是想,再这样下去,得和路遥说说清楚才行,他大好青年,不怕找不到合心的女孩子。
楼兰陪安颂最后整理了一遍婚礼所有需要的东西和行程安排,又赶回医院里去。走廊上就看见李汉维在病房门口转圈。
李汉维看到她,咳嗽一下,敲了敲病房的门。
楼兰转头看了李汉维一眼,只觉得莫名其妙。李汉维朝她笑一笑,和她一起推门进去。
楼风的床头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楼兰,这是方顺顺,方政委的女儿,出国前你见过。”楼风向站在床边的那个女人偏了偏脑袋。
方顺顺,楼兰有点恍惚,随即礼貌的伸出手去,脚步却踉跄一下,伸出的手一下撑到床边上,她低头看,高跟鞋的鞋跟和病床边的凳脚绊住了,漆皮的面子上多出一道擦痕。楼兰微微涨红了脸。
方顺顺客气的和她寒暄几句就告辞,临走前对楼风点头,“我明天再来。”
李汉维送了方顺顺出去,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她和几年前还是一样啊。”楼兰低声说。
“恩,你要是明年再回来,就该喊她嫂子了。”
楼风的声音在楼兰的耳朵里很飘忽,原来还是她,楼兰吸一口气,“那时候,你不是说觉得她不成么。”
“后来想想,觉得她还不错。”
楼兰觉得太阳穴一直在跳,好像有两个小鼓槌在那里一下一下的锤着,病房里的空气不够流通,肠胃又隐隐难受起来。
方顺顺,她和楼风最后大吵一场不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么,或者说,这个女人,是导火线,是放在骆驼身上最后的一根稻草,当她出现的时候,她和他之间那个隐秘的世界,终于轰然崩溃。
楼风的工作成绩一直不错,三十来岁的年纪还没有女朋友,未免部队里上上下下都有人关心介绍,楼风婉拒一部分,谢绝一部分,却总还有那么一部分,出于礼貌出于各种考虑,是必须去见上一见,处上一处的。
方顺顺就是其中一个,军政委方四路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了手下得力干将,二女儿也照此办理,方政委半公开的表达了对楼风的欣赏,立刻就有人拉线做媒,着力介绍。楼风见了几次,不咸不淡的处着,一般姑娘们这么被晾着,早就自己转身走人,可是方小姐却不温不火,也几乎无声无息,只等着楼风什么时候想到,约她出去,楼风倒说不出她什么不好来,就这么拖了几个月,倒像要弄假成真了。
那时候的楼兰,心灵和爱情都几乎觉得要枯竭,几乎已经要受不了这样暗无天日的相爱带来的压力,隐隐约约被忽视的感觉,再加上这样一个方顺顺,离崩溃不过一线之遥。直到在街上,她远远看见楼风和方顺顺并排走着,从容而且自然。
她心里的天平,终于倒塌。
楼兰闭一闭眼,那一段回忆,是她最不愿意去回想的。她记不清是怎么开始的,她歇斯底里的和楼风吵起来,她几乎也记不得吵了些什么,只是后来,他坐在沙发上,离着她几步远,皱紧了眉头问她:“你还有完没完?”那种神情,生生在他们之间割开一道鸿沟,他的神色,像是已经很疲倦也很厌倦了。
李汉维送人还没回来,楼兰觉得几乎要呼吸不下去了,她豁然站起来,把病房的窗都打开,一阵冷风扑了过来,包围住她马上要沸腾的皮肤。冰冷的空气终于让她冷静了下来,再怎么样,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两年半,就算是普通恋人,也早就不过再见亦是朋友了,何况他们。
楼兰把窗合上,只留下一小段开着换气,慢慢坐回楼风的病床边去。
“打算和她结婚了?”
“年底领证。明年五一办酒。”
“和爸妈说过没有?”楼兰平静的问。
“还没,打算十一的时候回墨海去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回答的也很平静。
她恩一声,垂下眼,取过一个苹果来,一点一点的削皮,一刀一刀的把苹果切成块,如果她不问,不回来,那么,在她拿到学位的时候,他也成了别人的丈夫,就这么轻轻巧巧的,事易时移,时光翻过生活的篇章,一页又一页。这是他们之间,一早就预见到的,没有悬念的结局,各自嫁娶,永不相干,可是怎么到了现在,想起来,心里仍旧刺刺的痛,终于一切还是要成灰,成为过往,再熟悉的人,都要变成陌生。
楼兰停下手,眼前的苹果块在碗里堆成了小山,她擦干净手,拿了牙签扎在上面,递给楼风。他没吱声,一口一口,把这座小小的苹果山消灭掉。
“我先走了,安颂后天就是婚礼,还有很多事要布置,晚上有事的话,给我电话。”楼兰站起身,没有回头看楼风,推开病房的门。
冬末的风,真是冷啊,楼兰搂紧大衣,把下颌缩进围巾里,之前她怎么还会以为,他们之间不是陌生的,其实在她当初转身的时候,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他们彼此已经跨越了太多不同的东西。
整整两个晚上,楼兰都做了整晚的梦,早晨起床的时候,脸色都是灰的,她想她真的是钻牛角尖的典型,总也不能接受过去的典型,哪怕在梦里,颠来倒去的,也是过去的一切,好的时候,分手的时候。化妆师来给伴娘上妆的时候,都嘀咕,抹了那么多粉底上去,还是盖不住那种惨淡。
安颂的婚礼很热闹,一早李汉维来接新娘子的时候,被安颂的几个姐妹和伴娘折腾得面红耳赤,楼兰只躲在一旁看着,直看到李汉维好不容易进了门,敬了岳父母的酒,抱着安颂出门,她抹了抹眼角,都是眼泪。
酒店那里安颂和李汉维的亲眷朋友,战友早就汇聚了不少,有些人楼兰认识,有些不认识。她陪着新娘新郎一桌一桌的敬下去,两面的亲戚们还好说话,新人稍稍抿一口酒也就过去了,轮到朋友同学和战友的时候,伴娘和伴郎就当仁不让的被推了出去。安颂的大学同学就是楼兰的大学同学,两个人都被逼着喝了不少。轮到李汉维的战友那几桌,楼兰眼尖,看见方顺顺也在席上,找个理由就想走开,却被安颂拖住。
“好歹你是楼风的妹妹,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替我挡一下。”安颂抓着她的手不放,“小李的两个伴郎都快不行了呢。”
楼兰想往后挪,席面上已经几个人站了起来,开始起哄,方顺顺也笑着站起来,说:“今天楼风来不了,我替他敬小李和小安一杯。”
旁边有人哄笑起来,“看,咱们未来的嫂子都发话了,赶快喝。”
安颂和李汉维扭不过,各自喝了一杯,就急忙把楼兰和另外一个伴郎交代出去。楼兰已经喝了不少,前一晚也没有休息好,明晃晃的灯光下只觉得头晕,耳边的声音一忽儿很近,一忽儿很远,有时候真切,有时候听不分明。但是神智却还是清醒的,她听见方顺顺说,“楼兰,少喝一点。”“楼兰,你明年回国么?”
楼兰一味的笑,和桌上每一个人喝一杯,他们是李汉维的战友,也是楼风的战友,大概,也算得上是方顺顺的战友。
她最后支撑不住,到化妆室去吐了个痛快,醇厚香浓的红酒吐到后来,都是苦的。
酒店送了套房给新人,还有一间客房做备用休息室,楼兰半夜醒过来,捧着脑袋半天才知道自己在哪里,窗户外面月色清亮,映得酒店的米白色毛毯像一层厚厚的雪,她把脸埋在松软的鸭绒被里,终于嚎啕大哭。
第 18 章
李汉维人忙事多,新婚第三天就回基地值班,安颂新婚的快乐找不到别人分享,通通倒在楼兰头上,趁她还没有回D城,天天扯着她一起逛街聊天。楼兰心里郁结,却没有人可以倾诉,也正好借着和安颂每天吃吃玩玩发泄一下。
路遥的电话如约而至,楼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委婉的拒绝方法,只好拉着一个大电灯泡安颂一起去吃饭,希望路遥能够不必她点破就明白。
路遥在电话里听楼兰说要带一个朋友一起来时,语气里彷佛有点失望,见了面,倒还是相谈甚欢。
安颂充分尽了陪客的义务,也显示了她一贯的口才,和路遥谈的喋喋不休,楼兰这个主人倒在一边几乎无话可说。
“楼兰,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安颂和路遥熟悉了点,迫不及待就提出这个问题。
“我的同事是她的朋友的男友,所以……”路遥抢着回答,安颂听了笑的意味深长。
“那你这次回平南,是做什么来的?”楼兰不得不接过安颂的话题,免得她后面问出不知所云的问题大家尴尬,她带来的这个电灯泡,看来几乎要倒戈过去了。
路遥咳嗽一下,正经起来,“平南这里部队要做一个项目,采购一批仪器,所以公司派我回来参加招标。”
难得的,安颂竟然没有跳起来说自己就是部队家属,只是好奇问:“国防的东西,也能让国外公司参与招标?”
路遥笑一下,“只是外围一些简单设备,没太多技术含量,但是对质量要求比较高,所以公司才想试一下,我是中国人,于是义不容辞。”
楼兰也从来没有在他和卢文云面前说起过楼风,这个话题含混了一下就带了过去。
吃完饭时间不早,路遥也没有多留,只是趁着楼兰落在后面的时候轻声问她,“你在平南呆多久?这次招标我要留上差不多两个月,你要是还留在国内,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去玩。”
楼兰没想到他还是热情,怔一下才说:“下个月就要开学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D城。”
路遥哦了一声,不再勉强。
第二天安颂照例找楼兰逛街,过了年,店里的人不多,营业员就热情得过分,逛了几家店,安颂和楼兰实在受不了被人围追堵截,找了个茶馆歇脚。
还在寒假里,玻璃窗外街上走的,都是年轻的面孔,楼兰看多了,忍不住抚住自己的脸,“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