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生存指南-第5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双荷“哦”了一声。这和她之前听石议谦所说的大差不差,只是玉娘显然不会告诉她那个交易的事情。或许身陷飘香楼,玉娘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存住寇长白的纯真。寇长白现在显然还不知道玉娘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大概玉娘是希望她一辈子都不要知道的。
寇长白看她发呆,又问:“玉妈妈最近还好不好?”
“……”叶双荷心想我最后见到玉娘也是小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啊喂,不过寇长白即便知道她被萧牧廷赎走了,也不可能知道她和萧牧廷这些天的事情,她自己更是打算把这些事烂在心里,更不会主动提起,只好道,“还不错,还是老样子。”
寇长白听完忽然道:“玉妈妈有没有说过要我什么时候回去?”
“这个……我也不知道……应该快了吧。如果玉妈妈要你回去,肯定会派人转告给石公子的呀。”叶双荷有点汗颜。玉娘大概真是准备把寇长白彻底扔给石议谦,不打算再让她和吴门河的秦楼楚馆扯上任何关系了吧。她回忆了一下,从头到尾她跟寇长白说过的话里,十句话里至少有三句是瞎扯的,搞得她到现在都觉得很对不起寇长白。
寇长白又问了月筠梅儿棠儿茉儿和几个其他丫鬟近来的状况。叶双荷只能一一糊弄过去。这些名字,有的她还有印象,有的对她来说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的名字,她甚至记不清拥有这个名字的人的具体相貌。
叶双荷想着想着,忽然毫无理由地伤感起来。会不会等时间隔得久远了,她也会忘了如云忘了寇长白忘了桃儿忘了萧牧廷呢?叶双荷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想忘,大约是因为,这些人是她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见证,如果忘掉了他们,是不是便全盘否定掉了她存在的痕迹和意义?
狠命摇摇头,叶双荷觉得这种文艺的念头实在不适合自己。
旁边寇长白看到她的动作,担忧道:“荷儿,你怎么了?”
“呃……”叶双荷赶紧缩小自己的动作幅度,一边道,“这两天一直赶路,没睡好,大概是困了有点晕吧。”
她说完话,却听二夫人道:“那还是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对了,我早上还叫厨房烧了虾仁茶汤,最是解乏不过,回去要她们给你端一点来。”
“谢谢二夫人。”叶双荷低头道谢,自问在礼貌方面没有缺陷,至少没有明显的错误可以让人挑出来。可这二夫人太奇怪了吧,好像是盼着她去石家一样。
带着疑惑,叶双荷跟着寇长白爬上停在街角等待她们轿子。二夫人的轿子走在前面,她们两个同坐,跟在后面。叶双荷自打来后,出行从来都是做马车,还没坐过轿子,此番体验和平时又有所不同。正当她还在琢磨轿子和马车的区别,就听见寇长白道:“对了荷儿,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萧爷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呃……”她抓抓头,道,“萧爷最近忙得很,就……放我一个人出来玩了。”
她这样说,寇长白也信了,没有留意到她这个解释中诸多不合理之处,笑道:“那你这次可要好好玩几天,等萧爷来接你了再走呀。”
“……”叶双荷心想这大概是没可能了,但是也没否认。寇长白当她是默许,又开始说起她和桃儿来到陵城之后玩过的地方吃过的小吃,叶双荷面带微笑在一旁听着,心思忽近忽远,最后也不知道跳到了何处,然后轿子停下然后落下。
到地方了。
石家是陵城中的名门望族,光看府邸,便是气宇轩昂,门上的匾额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沉稳大气中带着几分压迫力,让人站在下面就有种不敢抬头错觉。
寇长白当然没有她这么复杂的想法,这道大门显是走得很熟了。
红漆大门前有几个仆从在站岗,看到二夫人和寇长白回来,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然后其中两人转身推开大门。
这分气势,和萧牧廷家里那时不时晃出来时不时又消失的人影相比,倒是各有千秋。
大门的门槛很高,叶双荷预估错误,腿抬得不够高,鞋尖堪堪踢上去,差点闪到腰。不过幸好她穿着襦裙,有裙裾遮盖,没人留意到她的窘态。
进了大门,是一道影壁,把宅内的情景全部拦在里面,等绕过去,才看见一个开阔的院子,然后便是数不清的一进一进屋子和游廊,多得一眼望不到头。
刺杀
京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雨。这雨时停时落,淅淅沥沥地扰得人心烦,好似周遭一切都要发霉了。这种天气,走出门的时候也许还艳阳高照,没踏出两步天就阴下来,再走两步雨就断断续续地浇下来了,虽然不大,但是打在身上,很快便沾湿一大片衣襟。
石议谦从吏部出来的时候,天上就下着这样的雨。他没带伞,所以站在房檐下,看雨从檐上飞弹出去然后再滴落到脚下,偶尔砸进地上的水坑里,溅起一簇水花,湿了他的靴子。
他倒不是怕淋雨,只是衣服潮了暂时没地方换,而披着一身湿淋淋的衣服,好像做什么都提不起干劲。
“议谦,你果然还没走啊。在等人给你送伞?”一个身着官吏常服的人从门里匆匆走出来,匆匆对他说了一句话,又匆匆地走了。他撑开伞,回头道:“里面还有几把备用的伞,你若要用就拿去,届时记得还来便好。”
石议谦点点头,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那人看他心不在焉,反而停下步子:“议谦,你是不是有事?”
石议谦微笑着摇摇头:“沈大人多虑了。”
姓沈的那人不满意他的搪塞,道:“你肯定有事。陷在这么大的事里面,怎么可能还什么事都没有。议谦啊,这几年从你入京赴试到现在,我都是一步一步看着你过来的。你这孩子,面上什么都不说,心里头的事,恐怕比我们这些老头还多吧。”
石议谦一笑,道:“沈大人正当壮年,怎可称老。”
“你别茬我的话,”沈大人皱眉看着他:“最近朝里谁都知道你和那姓萧的走得近。那姓萧的不过是个商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联手,恐怕……”
“说我勾结商贾,图谋不轨?”石议谦抢在前面把话说了,沈大人反倒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议谦,我知道你不论做什么都是经考虑的,但是,就算你认为你做得对,也不代表别人懂。”
“在下知道,谢谢沈大人教诲。时辰不早,在下正要回去拿伞,先行告退。”石议谦低着头,沈大人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
石议谦出来的时候,拿着一把黑布油纸伞,虽然看上去毫不起眼,看着摸着这油毡布的手感,就知道是把结实的伞。
撑开伞,他慢慢地走出吏部,一路晃到刑部,拿了探视的凭证,再绕过捕房进了大牢。
耿慕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中。狱卒对这个人并不算太差,因为这个人是石议谦奉御命抓来的,石议谦没有吩咐,他们自然不敢太自作主张。
耿慕背对着石议谦。光从背影看,耿慕的样子没有怎么变,但是人已经憔悴了许多,与在邺州时的风光有天壤之别。
“耿先生。”
仿佛是刚知道他来了,耿慕慢慢地转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笑:“石大人怎么有兴致来看望我这个阶下囚?”
“在下有些事情不明,想要请教耿先生。”
“石大人真是不耻下问啊。不过贩私盐这是死罪,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何不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听出耿慕在要挟他,石议谦的声音凉凉的:“棺材么?届时耿先生身首异处,恐怕也没人回来收俭吧。”
“……你。”耿慕的脸色白了白。
石议谦这话太不好听,好像认准了非要他死一样。
“耿先生应考虑一下,现在谁才有要挟人的资本。”石议谦温然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我会给耿先生时间好好考虑的。”
他说完这话,便作势要走,忽听耿慕的声音阴冷地传过来:“石大人与其叫我好好考虑,还不如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你以为萧牧廷真的在和你联手么?石大人奉皇命以查实茶业为遮盖调查盐运,先是石原,之后是我,萧牧廷想干什么,石大人不会毫无察觉吧。别忘了,历任两江巡查,多是怎么死的。”
“多谢提醒。”石议谦不温不火地抛下着一句,一敛袖子便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雨又停了。站在大牢外的台阶上,石议谦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到刑部交还凭证。走出刑部,石议谦就看到了萧牧廷。
石议谦看到他,倒是丝毫不觉得惊讶,只微笑道:“萧兄是来找我的还是另有他事?”
萧牧廷脸上倒不见了平素的笑容,理所当然地道:“我去你府中,他们跟我说你去了吏部,我去了吏部,他们又说你去了刑部,我就来这里堵你了啊。”
“萧兄有急事?”
“没事,反正这天气让人不爽,我也没事好做,找个理由跑出来到处走走呗。上次来京城的时候,你不是说有人从塞外带了少见的茶叶给你,让我去看看么。”
“萧兄还记着。”
“没办法,这种吃喝玩乐的事情,我记得最清楚。”
石议谦本想问他一句小荷近来可好,可看出萧牧廷的不爽不是装的,心念几转,便猜测出原因十之八九与叶双荷有关。不想触了萧牧廷的霉头,石议谦道:“既然萧兄不着急,那就先同我去一趟吏部吧。”
“你不是才从那里过来么?”
石议谦拿起在门边的伞,道:“去还伞。”
“喂,我说,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帮你还了不就完了么,还至于亲自去这么麻烦?”
石议谦笑笑,道:“有借有还,方是借物之礼。”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我也不过找个理由不想做事罢了。”
京城的两江巡查府与吏部距离不是特别远,可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雨又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而且这一场还特别大。
石议谦刚把伞还回去,萧牧廷也没带伞,两个人被浇了个凉透,几乎是同时发足往石议谦的府邸奔去。
“哎,真是失策啊失策。”萧牧廷打了个喷嚏,感叹道。
石议谦身上的水珠顺着衣襟滑下来,滴落到地上,染出一片深色,听到他说话,便道:“出门竟然忘了带伞,确不似萧兄平日周密的作为。”
“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怎么地?”萧牧廷瞥了他一眼,端过丫鬟递上来的姜汤,喝了一口又差点被烫破舌头。
“萧兄认为是夸,那便是了。”
萧牧廷看了他一眼,突然道:“荷儿去你家了。”
“小荷?”
“对,她去邺州石家了。”
萧牧廷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想法才在这么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说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也许还是担心吧。就算已经决定放手了,还是少不得担忧。如果告诉了石议谦,好歹让他有个照应。
“为什么?”石议谦讶然。那日他离开时,还有点羡慕叶双荷对萧牧廷无意识的亲昵。
“也许大概是因为……有点事情我做得太过火了吧。”萧牧廷道。
石议谦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却听萧牧廷又把话题岔开来,道:“我说石议谦啊,你家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借我几件。这么湿透着真是难受。啊,我一定有借有还,保证到时候绝对一根线都不会少。”
像是完全没听出萧牧廷在借机讽刺,石议谦道:“我若有,早已呈出了。这点微末的待客之道,石某还是懂的。只不过我的便服前日拿去洗了,便因下雨的缘故,依然未干,除此之外这里只有我的朝服和常服,萧兄若穿上,恐怕不妥吧。这里我并不常来,衣服放多了也只会徒增繁冗。”
“诶,这不是你家么?连多几件衣服都没有?”
“只是一座府邸而已,又怎会算是家。”石议谦苦笑了一声,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不是这里,也不是石家,或许根本没有吧。”
“……果然下雨天人的脑子都不太对劲。”萧牧廷歪了歪嘴角,“既然没衣服,你好歹要留我吃顿饭吧。还有啊,你不是说有茶叶要给我看的么。”
石议谦对萧牧廷的死皮赖脸没什么反应,欠了欠身,道:“随我来。”他说着话,已当先起身绕过博古架,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屋中。
那屋里有一张茶几,旁边还有个棋秤,上面摆着一局没有下完的棋。萧牧廷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一边的一起上,往棋秤看去。
“你还真有兴致啊,自己跟自己下棋。”
“素日无聊而已。”
“你无聊的时候还真多……”萧牧廷撑着下巴打量了几眼棋局,忽然伸出食中两指,拈起一颗黑子,作势要放在棋盘的一个交点上,却在棋子就要落下的那一刻,他手指一弹,棋子嗖地一声向外飞出,力道撞破了窗纸,直向外飞去。
呵呵一笑,萧牧廷扬声道:“外头的朋友,啊,还有房顶上的朋友们,在雨里蹲守这么久,辛苦了吧?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聊聊天?”
他话音落毕,只见几条人影破窗而入,紧接着便是几道寒光伴着还未来得及滴落的水珠,一同砸在棋盘上,撞出一片绚烂的花。
萧牧廷站起身来,忽然发现面对一众刀剑,他能用的,只有棋子。
刺杀(2)
呵呵一笑,萧牧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