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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神仙的艰难爱情-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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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望见我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昊辰不放心似地迈近了一小步。没了影子的遮挡,霞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红晃晃地一下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只听他继续说:“帝俊虽缺了两魂无法聚形,但他的法力却在与日俱增,若不尽快除掉他,将来定会后患无穷。只是这几十万年来他藏得极其隐秘,原本我盘算着只好待他自行攻来时再迎头作战,直到那日碧霞将妙镜的目的揭穿后,我才想到利用她探出帝俊的藏身之处,来个先发制人。墨香,此番,委实是我对不住你。”
那声音平淡如水,不徐不疾,间或还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悲哀。
“好,很好。”我听见自己凄凄哀哀地笑出声音来:“阿辰,你知道么,我倒宁愿你继续骗我,可到如今,你就连诓一诓我也是不屑的了……”想了想,又自嘲道:“也是,阿辰你的为人,我自是清楚得很的,只是一直不愿去相信罢了。妙镜虽做错了事,但其本性并不坏,你当初若将事情告知于我,大家多开解她几句,她也不至走茬了路,落成今天这般下场。阿辰,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你,司言,妙镜,天君,甚至师父,大家相处了这般久,竟没有一个人真正信任过我,付过一丝真心……到底还是我错估了自己啊,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做神仙真的太难,我的慧根终究太浅,原本就是不属于此处的人,眼下正好可以离开了,你我的情分,便到此为止罢。”
这一番话道完,我,终于连苦笑也挤不出了,只感觉无尽的苍凉,像是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心中尚在久久回味着,眼前却早已物是人非。
昊辰一言不发,直勾勾地凝着我,青色衣袍在风中飘扬,神情中隐约有几分萧瑟。
碧霞元君却一步挡在他面前,正气凛然道:“墨香,莫要责怪昊辰,他不过是知晓了妙镜在利用你,才以此之道还之彼身而已。昊辰为了你这般用苦良心,你怎的就是非黑白不分?”
“为了我?”我冷笑,觉得这场面滑稽不已:“妙镜固然是利用了我,但她尚且有苦有衷,有情有义,而你们这干成天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神仙,做出来的事情与妙镜又有什么分别?”
“你……”碧霞元君脸上白里透青,越发凝重阴沉:“真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丫头!为了补偿你,九重天破例给你封了仙籍,何等殊荣!而昊辰更是不惜与天君撕破脸皮,执意与我取消婚约,如此,你仍旧不知足吗?”
“呵呵……”我手足一片冰冷,不由自主绷紧了脚面,呲着嘴讥讽道:“这么说,还真该谢谢你们了!只是这般大的恩德,小妖实在承受不起,还请八皇子与九重天收回罢。”
碧霞元君冷哼一声,偏头与昊辰道:“看罢,我早说这丫头性情乖张,居心叵测,吃不准便是与妙镜那叛贼一伙的。”又扭头盯着我,满脸阴骛之色:“蓬莱仙境岂容尔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既然你执意要背叛师门,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语罢随手挽了个剑花,继而劈身而上,却是招招致命。
这一击来得突然,说打就打,我下意识地也抽了剑,挥将出去。剑随人心,怕是此刻我心中的怒气极盛感染了戮腰剑,只听半空中炸出一声响雷,剑上的三味真火如同千百条吐着血红信子的毒蛇,气势汹汹朝着碧霞元君胸前舔去,映得她脸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对面的碧霞元君整个惊愣住了。
我也暗自心惊,却已来不及收回剑势。
电光火石之间,眼角瞥见一抹青影自后一晃掠过,随即碧霞元君被快速地带至一旁,同时我感觉胸口骤然一痛,身子竟忽地直直往崖下坠去。
飞落的那一刹,我低眉望了望昊辰,他匆匆收回掌风,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只把碧霞元君紧紧在怀里拥着,眉宇皱得厉害,像是在检查她受伤有无。
我不由得笑了笑,抬眼看见面前惨烈的红霞铺天盖地,宛如我内心不断潺潺涌出的血。 


、42黄泉之路

 好冷……
从不知晓;蓬莱的海水竟是这样的冷,它们四面八方不留缝隙地朝我眼耳鼻口直灌进来;凉沁沁地刺入心扉。我想要挣扎;奈何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得由着身子慢慢地沉坠下去,跌入那黑暗沉寂的万丈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痛楚终于渐渐减弱,眼前恍然出现一片云雾,遮天蔽日地簇拥缭绕在四周。轻拢慢涌之中;浓厚的白雾渐渐拨开;露出个小缝隙;随后,一道圣洁的白光自缝隙之中洒下,发出羲和的光辉,澄清又温暖。
刹那间,一朵艳红的花自天地相接处盛开,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层层叠叠依次开来,愈来愈多,愈来愈近,直到整个天地皆被染成了血红色,妖冶与惨烈般的美。我不禁嗅了嗅,鼻尖暗香浮动,心中蓦地生出一抹不真实的漂浮感,宁静且安详。
曼珠沙华,这玩意儿本妖是认得出的,冥界中的引魂花,只开在黄泉之路的花朵。
我微微叹了口气,原来,自己竟是要死了。
阿辰的那一掌,委实下得重了些。
正感喟着,路的尽头突然晃悠出一个婴孩,四肢粗短白嫩,粉兜兜的小脸蛋软软胖胖的,活生生像极了我最爱吃的四喜汤圆。
我有些吃惊。
这阎王怕是看腻了牛头马面那拨面目可憎的鬼差,如今铁了心要换个品味风格甚么,我大抵是可以理解的,可,他也万没必要这般走极端不是?抬眼环视一圈,这么处阴气森森之地,却非得将如此可爱的婴孩舀来当差使,阎王他老人家这是在造孽,造天大的孽啊……阿弥陀佛!
看着那‘咯咯’正笑得春光灿烂的四喜汤圆,张开两只粗短的双臂,颤颤巍巍,颠颠簸簸地朝自己飞扑过来的模样,我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前所未有奇妙的感觉,且疼惜,且怜爱,还揣着满腔浓浓的柔软与欣喜,生了种潸然泪下的冲动。
不由自主地,我慢慢矮身蹲于地上,微笑着红着眼眶张开双手,正待迎接那团肉乎乎的小家伙,却见一双纤手凭空而降,自后将婴孩一把捞抱了起来。
我怔然抬头,看到云雾深处走出一袭水蓝色的身影,在柔光的映衬下,散发着淡淡地华彩。
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妙镜?”我傻了:“你怎会在这里?”
“墨香……”妙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而碾开抹朦朦胧胧笑容,轻声道:“快回去罢,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嗳……”我脑子里像煮了锅的米粥,不小心便糊成一片。
突然间,飞沙走石,狂风乍起,雾气又快速飘来迷了我的视线,我低下头揉揉眼里的沙尘,再睁眼时,却见白光随着厚重的浓云再次缓缓收拢,远处那如水波幻影般的身礀,渐渐模糊在一地炙烈如火的曼珠沙华中。
我心念一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掐住了咽喉,疯狂地撕扯着五脏六腑,噬骨的疼痛啃咬着每一条神经。
“……不!”我捂着胸口,听见自己哑着声喊出来:“等等,让我看看那孩子!”
妙镜离开的步伐顿了顿,又依依望了我一眼,媚眼如丝,终究不言不语地抱着孩子缓缓转过身去。似血的曼珠沙华将她纤细的身子慢慢覆盖,那细细长长针一样的花瓣,似是千万只骨手从地下冒出来拉扯着我的心,灼了体肤。我疼得两眼发黑,几乎断了呼吸。
“妙镜,求求你!”我跌跌撞撞追上去,泪水像断了的线滑进嘴里,苦苦咸咸,却阻止不了那破破碎碎的声音。
别走……让我看一看他,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 “墨香!醒醒!”
浑沌中,师父沙哑到微微僵硬的殷殷叫唤盘转在我耳蜗。
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一束耀眼的光亮巡挲在我眼皮上,扎眼地疼。
不单是眼皮,头很疼,胸口也很疼,下腹更是火辣辣剧烈地绞痛,全身像是刮骨抽筋般,没有哪一处是受用的。我呻吟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总算醒了。” 有人笑道,洪朗如钟,听着甚是熟悉。我眯着眼寻声望去,但见一位鹤骨霜髯的神仙弯着一双眉眼坐在床头,却是道德天尊他老人家。
我撼了憾,视线定格了一下,方看见床头围着一圈男男女女。除了师父东华帝君与太上老君外,还端坐着玉帝,王母,与碧霞元君等,清一色皆是平日求爹求娘也见不着一回的九重天上神。
袖子里的手悄悄掐了掐大腿,痛得钻心,不是梦。可方才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分明还这般清晰。
到底是庄生梦蝶,亦或是蝶梦庄生?
“孩子……”我不自觉低吟出口,许是刚刚下手有些狠了,疼得眼泪哗啦一下涌出,聚在眼眶里。
众神蓦地睁大了眼睛。
虽不知他们到底在诧异甚么,但眼见如此仙风道骨高风亮节的一拨神仙,被我搞得这么一惊一乍地,坦白说,本妖十分愧疚。
“你你你……”碧霞元君目眦欲裂地一下跳了出来,纤纤玉手指着我花枝乱颤了好一会儿,方厉声道:“你分明知晓自己怀了孩子,却还装作懵懂无知的形容,其狼子野心,可见一斑呐!”
甚么……
我一时如同被雷电击中,整个人彻底被震摄住了,连心跳也乎缓了缓。
胸口的领子突然被拎起来,碧霞元君赤红着眼锁着我,一字一句道:“是你引诱昊辰对不对?这孩子到底是如何得来,你立刻给我们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被摇晃得恍恍惚惚,脑里一片空茫,来来回回地只盘旋着她方才说的那句话:你怀了孩子……你坏了孩子……你怀了孩子……
怔了半晌,我才讷讷问:“我的……孩子呢?”
屋子里登时静了静,众位仙家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这一刻,我觉得天将要塌下来了。地上的香炉分明捂得一室温热,我却从脚底窜上一股凉气,顺着脊背哧哧往上漫,一直漫到嗓子眼。
昊天上帝闭了闭眼,面色微微带了几分疲惫,缓缓道:“那孩子,终究与你没有缘分。”
‘轰’地一声,我脑子骤然嗡嗡作响,震耳欲聋的声音霎时盖过周遭的一切熙熙攘攘,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都湣艟仓沽耍Я恕Q矍爸徊欢细∠殖雒卫锬呛⑼煺嫖尴镜牧撑樱钦獍悖獍愕目砂质钦獍悖獍愕毓露馈;辜堑盟程鹈赖男α常辜堑盟赡壅趴乃邸呛⒆拥沧脖寂芰艘宦罚置魇窍胍私业幕忱镅健�
孩子……我伸手摸了摸扁平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而该死的自己却浑然不知!
我,连我的孩子都保护不了……
我的孩子,竟被他的父亲,亲手,杀死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下来,至此,我心口像是被刀子一片一片剖开,鲜血淋漓,里面的东西,一瞬间,全部被掏空。
太上老君叹了口气,抚了抚我的手,慈蔼道:“甚么也莫要想,再休息一会儿。”
“天尊,请恕婉妗无礼。”王母云鬓高耸站了出来,向太上老君躬了躬身,道:“但辰儿如今还被绑在刑仙台上,既然墨香醒了,此事终究要弄个明白。”
太上老君蹙眉看我一眼,又叹了两叹,默默将脸转至一旁。
王母朝他感激地点点首,遂拢拢衣袖踏至我面前,自上而下俯视着,声音威严而高傲:“墨香,你也知晓,私自双修乃仙家大忌,方才辰儿已认罪,说是自己于受伤之时迫你用双修**渡他修为,一切与你无关。眼下我们也并非要逼迫你承认甚么,只要等你一句话,事实究竟是不是如辰儿所说的那般?”
听罢我愣了愣,阿辰竟将罪过都自个扛了?
何其讽刺!
我闭上眼睛,忍住胸口的疼痛,无力道:“欺骗利用我的是他,一掌打我下崖的也是他。事已至此,他还要蘀我顶甚么罪,当真假仁假义得紧。”
众神闻言,面色皆不大好,碧霞元君尤甚,面上黑得好似烧糊的锅底,与师父东华帝君那白纸一般的脸色倒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觉太上老君身子一抖,缓缓收回覆在我手背上的手,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碧霞元君仍旧一如既往的急性子,大步跨上来一把捞起我的领子,连声吼道:“我就说是你!是你这只厚颜无耻的小妖精,趁着昊辰受伤之时趁虚而入,吸取他的修为精气,后又逼他与我退婚,意欲篡夺妃子之位,到头来却让他蘀你白白承受六十六道雷刑,如此复杂深沉的心机,实在令人汗颜!”
扒拉扒拉几大项罪名扣下来,我一时也有些错愕。但转念想想,这一番话既然出自碧霞元君之口,定然也是阿辰心中所想罢……
那就……随便了。
懒得去辩驳,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弯了弯,下腹绞痛一阵强过一阵,却不及我心中的疼痛半分。
忽听得耳边‘噗通’一声闷响,我倏地睁开双目,却见东华帝君重重跪于地上,低首垂眼道:“天尊明鉴,墨香乃臣一手授业指教长大的弟子,臣敢指天起誓,她绝非此等阴险功利之徒,臣相信,她此般行为必定有着不得已的缘由,还请天尊天君从轻处理。”
一个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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