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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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觉得副乡长很荒唐,他居然把一男一女单独放在一个院子里,他不怕孤男孤女出事情?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睡觉?白云觉得匪夷所思。
吃完午饭,宽哥说有事,王老二开吉普车送他走了。齐蓝天特高兴,他终于可以和白云单独在一起了。他可以一分不花的玩女人,还可以人不知鬼不觉得和白云睡在一起。他高兴的太早了,白云根本就不喜欢他。她觉得他很恶心,尤其是他的作派,十足的乡下人的作派。她讨厌他在办公室里洗脸,刷牙,讨厌他洗完澡,把裤衩搭在办公室的铁丝上。办公室就是办公室不是你齐蓝天的家。她讨厌齐蓝天把办公室当家。
空荡荡的大院子里只剩下白云和齐蓝天,白云说:“太好了,我可以翻书了,我看见西厢房里,有很多线装书,不知道有没有线装的《红楼梦》。从现在起到明天早上,你不要打扰我,我独占西厢房。我不去你待的堂屋,你也不要过我待的西屋。院子就是咱俩的三八线。谁也不许越界。”齐蓝天想说,你一个人待着不寂寞吗,不用我陪着你吗?还没有等他说出口,白云催他说:“你去堂屋吧,我不过去,我们谁都不要越界。我一回西屋就插上西屋的门栓。晚上我不睡觉,我要挑灯夜读。”齐蓝天问:“你不吃晚饭了?”白云说:“晚饭我们各做各的饭,你不要管我,你自行活动。”齐蓝天见白云不理他,只好自己活动。他走出院子,去院外转悠了一下午。晚上他自已做的饭,吃完饭,他去东厢房拿了枕头和被子,他抱着被子枕头,去堂屋的大木床上睡觉。
白云在西厢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她看书看累了,去厨房找了一个西红柿,和一个鸡蛋,煮了一碗挂面吃了。
她想去厕所,没人告诉她厕所在哪里?她想到东南角的耳房去看一下,那里很可能是厕所。她沿着木廊去东南角的耳房。这也是有木门的耳房,她推开门,果然是一个厕所,这是一间方正的小耳房,和厨房的耳房一样大,四面的墙壁很干净,厕所里就有一个蹲坑,打扫的很干净,厕所下面是一个斜坡,通向花园里的化粪池,厕所的坑旁放着一桶清水,里面有一个带把的塑料水舀子。花园里盖着木板的就是化粪池。化粪池里的脏东西可以沤粪,当肥料,给花和树上粪肥。白云从厕所出来,她想看一下,南房里有什麽,南房里的木格窗上是新糊的白纸,她看不见屋里的东西,又不想捅开窗户纸。
她走到大门外,站在台阶上,眺望着对面石片梁的山峰,花园里的桂花香又飘了出来。她不禁想到,我要是拥有这麽一座院子,我今生足矣!白云休息了一下她的眼睛,就回到西厢房里继续看书。
白云去完厕所后,一直待在书房翻书,翻到夜里三点钟,她困了,就趴在写字台上睡着了。睡梦中她恍惚看见天空有许多的白云,一朵朵白云的颜色瞬间起了变化,变成了七彩祥云。一朵朵的祥云从空中缓缓地飘下来,每一朵七彩祥云上都站着一位身着霓裳羽衣飘逸的神仙。众多的神仙簇拥着一位美丽的水月观音,她头上戴着金色的王冠,身着美丽的霓裳羽衣,两肩上披着长长的七色彩带。胸前挂着串串的美丽的宝石璎珞。水月观音的面貌异常的美丽,美丽的直耀眼,美丽的不能用人间的语言来形容她。白云在人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麽以异常美丽的女人,她的脸非常圆润,前额非常饱满,眼睛,眉毛,鼻子,嘴唇,都长得非常美丽,和谐,远比人类塑造的神像要生动,美丽,端庄的多了,她太美丽,太耀眼了。白云看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她傻呆呆的看着。水月观音也看着她,她微微一笑。白云刚想张嘴说些什麽,就在这时,她突然醒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原来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白云睡醒了,她睡得很累,腰酸腿疼,她直直腰,去厨房的洗菜盆里接水,她在院子里刷牙,洗脸。把洗脸水倒进厕所的坑里。
她自己找出一把挂面,煮了,放了一点葱花和盐,酱油,香油,吃了早饭。
她开了院门的门闩,走出院子,去呼吸山里独有的新鲜空气。她感到特别奇怪,她怎麽会梦到神仙,难道天上的神仙知道她在这所房子里,特意来看她吗?还是住在这所房子里的人有神仙的眷顾吗?她站在花园的铁门外,又闻见了桂花的香气,她往里望去,真想进花园里玩,可是铁门锁着,她只有在门外往里面张望。
第五章 回到县城
第二天早晨,王老二来接他们下山。白云问:“宽哥昨天去哪儿啦?”王老二说:“回县城了,他晚上有事。”白云问:“他昨天回县城不和我们说,不想让我们搭车?”王老二答:“你冤枉他,车里挤了好几个演员,山路很危险,我真怕出事。今天都回来,宽哥晚上要演出。我直接送你们回县里,把他们接过来。”白云说:“太好了,要不然得等到下午,才有班车。”白云和齐蓝天走出大院,跟着王老二走到石片梁的山洞里,坐上了吉普车。
汽车沿着山路往沥水河乡开去,开下山后,朝东往县城的方向驶去。路上,齐蓝天问:“你山沟里的大房子盖的时候,是原先就有山凹,还是人工开凿的山凹?你院外的护坡修得笔直,很像是人工凿过的。院外的栗子树栽了几年,有三年啦?”王老二说:“那个房子选址时就看上是山凹,南边的山坡是人工凿直的,做了护坡。栗子树是前年栽的,买的树苗棵大。”齐蓝天说:“房子周围全是栗子树,买这些树得花不少钱,你小子住在山上哪儿来的钱?开车也挣不了这麽多钱呀?”王老二说:“我就这几天开车,我们不光指着这点钱过日子,我们还干别的活儿。你以为就你们那点儿工资就比我们富了,我们有的是力气,比你挣钱多。我们干的活儿,你干不了,你是一身的肥膘,你没力气。我们身上都是肌肉。你和我们比不了,就是和宽哥你都比不了。他比你结实的多,他能干的活儿,你也干不了。你会什麽?会写两笔字,你知道宽哥会什麽?”齐蓝天说:“他从小练武功,又会打家俱。我是从小种地,我是农民出身。”
王老二说:“就你这个身子骨还能种地?我不信你种过地,你的身子骨不是种地的出身。你是哪个乡的人?”齐蓝天说:“我家不是山区的,我家是平原的人。我媳妇也是回乡插队的知青,她老家在我们村,我们认识结的婚。”王老大说:“瞧你的身板儿就不像种地的,你太胖了,一身的肥膘。坐办公室坐的吧!把结实的身体都坐坏了。”齐蓝天说:“我是应该减肥,我现在是吃的多,干的少,天天坐办公室,还不愿意下乡,都得了痔疮。”白云心想,这个人真不会聊天,他从嘴说到肛门。王老二可不像他,他心里就是他自己身上那一点事,真没劲儿。王老二说:“你不应该来山区,应该在你原籍生活,你在这儿不就是倒插门了?”齐蓝天说:“我是挺后悔的,和我当初设想的不一样,我老岳父是老干部,我是农民出身,想到这里沾岳父的光,没想到他在这个县里也不吃香。他不是这里人,人家不把他当回事。”白云想,他原来是想抱他岳父的粗腿呀,没有抱上,现在是进退两难了。王老二说:“你调回原籍去,到那儿工作去,那里肯定有当官的亲戚。”齐蓝天说:“我在家说了不算数,我媳妇是我们家一把手。”王老二说:“你这点也不如宽哥,他几天几夜不回家,他媳妇也不敢管他,就会给他告状,她婆婆也不向着她。她一生气就提离婚。宽哥说,走离婚去,她又不离了。你也得这样才能成事,围着媳妇转的男人成不了大事。”
汽车走沥水河这边的山路,这边的路比石片梁那边的路危险。路上遇见摇旗的人,汽车就得停下来,前方在放炮炸山石。只听得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山石被炸裂,石头渣子飞溅,有些小石子居然砸在汽车风擋上,如果石子大一些,很有可能将风擋砸碎。一路上汽车停了好几次。每停一次,白云都害怕,她不停的祇祷,希望别出事。终于看见县城成片的房子,白云放下心来。
汽车停在县委大门前,白云和齐蓝天下车。白云问王老二在哪儿吃中午饭,王老二说他在宽哥家吃,已经定好的事。白云问:“你什麽时候来县里,去党史办找我们。”王老二答应了,并递给白云一张便条,便条上写着他的电话。他告诉白云有事找他,于是开车走了。
白云进家门后,把身上的衣服全脱掉,从里到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脏衣服全洗干净,用开水烫了几遍,挂在院里的晾衣绳子上。她把金姐给她的胶鞋刷干净,晾在屋外窗台上。一想起透灰窑村,王山林家水窖里白花花的虫子,她抓起醋瓶就往嘴里灌醋,咕嘟嘟喝下半瓶醋。她想也许管点用,给肠子消毒。
她耽心头发上有虱子,决心去理发店把头发理短,然后去旅馆澡堂洗澡。县委的澡堂只有每周五下午开半天,平常都不开。旅馆的澡堂天天开,都是大浴池,只要有人洗过澡,池水就漂着一层皴儿。白云没有办法,除非她也有金素英那麽好命,找一个乡长,自己家就有卫生间,不但有淋浴,还有浴缸。人家金素英是农民出身,她是高干子女。人家嫁了一个好老公,自己还是一个人。相比较她和金素英的命运差的不是一点点,差距太大了。人家吃香的喝辣的,白云就得节衣缩食。要不怎麽说:人比人气死人呢?
白云走出家门,沿着大街往北去。这是一条南北马路,与三条东西马路相交汇,每一个交汇点都是青山县最繁华的地方。整个县城就在这狭小的范围内,全中国的县城怕是找不着只有四条马路的县城,况且它没有公共汽车,从火车站到长途汽车站,只有私人摩的。
白云有一次去县城外,坐了四十分钟摩的,还是山路,想起就后怕。你只身在这地方,能有什麽办法呢?
她在三趟街理了发,去长途汽车站附近旅馆洗了澡。回家的路上,她有些懮郁,她以后怎麽办?她不怕走山路,怕得传染病。她看见透灰窑王山林老汉的媳妇脸色蜡黄,很像有肝病,被她传染上怎麽办?还是回乡下法庭吧,那里没有很深的山,也不用去透灰窑村那种穷地方。她发誓,如果以后还让她爬石片梁山,去透灰窑村,她一定离开县委党史办,回乡下法庭。她这辈子再也不去透灰窑村了,她绝对不去,永远不去,她发了毒誓。
白云想上班以后和组织部谈调动的问题,她要回乡下的法庭,她不在党史办工作。她知道县委党史办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得起她,她是没念完初中,不是她不想念书,是遇到了文化大OO,她也是这场运动的受害者,她也想念完初中,想拿到初中毕业证,谁叫她总赶上倒霉事。
她在三趟街菜市场买了半斤猪五花,在菜摊上买了一个嫩窩瓜,准备回家包饺子。她进家门,洗干净手,先和面,让面醒着。然后剁猪肉馅,擦窩瓜丝,挤窩瓜丝中水份,切葱丝、姜丝,搅拌馅儿,等馅儿拌好,面就醒好。先干费时间的活儿,再干省时间的活儿,这样就节省时间,提高效率,这是她听数学家华罗庚录音学到的。
聪明人教会我们很多东西,使我们终身受用。当我们失去他们时,才知道我们的损失有多大。
白云从沥水河乡回来的第二天,正赶上星期天。每到星期天是她最忙碌的一天。她要上山捡拾干柴枝,还想去松林里采蘑菇。家里反正是她一个人,中午早回来或晚回来,也没有人等她吃饭,她决定吃两顿饭,这样她可以走远一点晚回来。俗话说: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说的就是白云。
她背上空的藤条筐,筐里放上她采蘑菇的篮子,拿了一瓶凉白开水,走出家门。她穿过了马路,去东山上捡拾干柴枝。
东山没有多高,上边有一片正规的苹果园。苹果园外边用铁丝网围着。白云在苹果园的周围拾柴枝子,她不想进去,不想惹麻烦。苹果园周围干枝子不多,她继续往南山上爬去。
县城周围的山,没有特别高的山。山坡上几乎都经过绿化,县里的群众每年都组织上山种树,每人种几棵都有指标,全都是种油松,刺槐。
县城附近的农户,基本上是阳坡种果树,果树一般都种在山脚下。也有中刺槐的农户。只有在山坡上才能捡拾到干树枝,白云爬到山坡上,看见了不少干柴枝,都是又细又小的干枝子。松林里的柴枝子很少,几乎捡不到,松林里的蘑菇也不好找。
白云从苹果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