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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无家可归-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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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放下电话就下了楼,她来到饭馆,看见宽哥坐在屋子的角落里,她走上前去,说:你怎麽啦,愁眉苦脸的?”宽哥问:“我有吗?”白云说:“当然了!”宽哥说:“我最近烦心的事挺多的,剧团在县里卖不出票,乡下演出也不好,家里二姐夫死了,媳妇只要见我的面就是要钱。以前韩春生活着的时候,他什麽都往我丈母娘家里拿,米、面、油都管够,现在他没了,没有人管他们了。”白云说:“你放心吧,俗话说,有山靠山,没山独立。他们没有人帮助,会自己想办法生存的。没有你人家也饿不死,有时候是我们自己放大了一些很小的事情,好像谁都离不开你,谁离开谁还不活了?”宽哥说:“我现在是一点儿积蓄都没有了。”白云说:“你别哭穷,我不问你借钱,你要是缺钱,我借给你。你说个数,我有一些钱,虽然不多,维持一年的生活没问题。”宽哥笑了。
宽哥问:“那天赵国军下了沟,你一个人在国道上走,不害怕吗?半夜来了一辆空车,你真敢上去,你不怕出什麽意外吗?那个大轿车,你不觉得挺恐怖的吗?那是人类开的车吗?”白云说:“我都没觉得汽车有什麽可怕的,就觉得那个哭声最可怕,这是我这三十多年来,从未听过的哭声,现在想起来身上还起鸡皮疙瘩。听完那哭声后,我看见大轿车,都没有感到害怕,只感到欣慰。下了车后,四野无人,我都没有那麽害怕。”宽哥说:“你调到县文化馆吧,我去给你说情。”白云说:“好吧,对机会我找组织部的人谈。”
白云要的菜,服务员端了上来,有一盘干炸丸子,一盘糖醋带鱼,一盘辣子炒鸡丁,还有一盘糖醋小猪排。宽哥问:“你有钱了?”白云说:“我的豆腐块儿文章又登报纸了,稿费寄来了,八元钱。咱们都给它吃了。”宽哥笑了,说:“才八块钱就高兴成这样?”白云说:“就是八分钱也是白来的。”宽哥说:“怎麽能说是白来的,里面有你的心血啊。”白云又要了一锅鸡汤。还给宽哥要了一小碗白酒。宽哥问:“上次你和赵国军出差,他给你也买了这麽一小碗酒?”白云说:“他又说瞎话,不是这样的小碗,是盛米饭的碗,我把他买的酒泼了,是怕他喝醉酒闹事。他在我们办公室里,闹过好几次酒了,他闹起来特别吓人。那天他要喝醉酒,真没准就开枪了。”宽哥又笑了,说:“那枪里就没有子弹,人家就没给他子弹。”白云说:“没子弹他带着枪还有什麽意义?”宽哥说:“要不说他二球货呢,和他熟的人都是这麽说他。”白云说:“没有子弹啊,真是天大的笑话,没子弹他吓唬谁呀。”白云拿了一个小碗给宽哥盛了一碗鸡汤,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她说:“我平时很节约,偶尔也下馆子大吃一顿。每个星期只吃一次,要不每星期我都请你一次,算你陪着我。”宽哥问:“你不怕流言蜚语吗?我们总在一起,别人会误会的。”白云问:“你怕啦?”宽哥笑了,说:“我不怕,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吃饭。”白云说:“好啊,你等我的电话,我想吃了就叫你。你不是没有钱了,你要是哪天想吃小炒也可以给我打电话。”俩个人约好了,每星期在一起吃一次饭。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各自回了家。白云把王老大给她带的苹果拿回家。
宽哥走了以后,王老大心里很憋气,心想,我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还能让你快调走的王乡长攥在手心捏出尿来,小子看你爷爷我怎麽整你吧!
王老大去了王老二家里,王老二刚从地里回来,他问:“什麽事也得等我吃了中午饭再说。”王老大说:“火都上房了,还吃饭?”老二的媳妇说:“大哥,你炕上坐,你们边说,边喝点儿酒。我去给你们弄点儿下酒菜。”老二媳妇去了厨房。
哥俩脱鞋上炕,王老大说:“宽哥上午来了,沥水河的王乡长让宽哥买他的浴缸,一张口要一万元,宽哥不答应。他要找宽哥的继父,揭发他挖金子的事,还有逛窑子的事。宽哥不想让他的继父知道他的事,他没办法只好答应给他钱。”王老二说:“那天我也和他们一起去了。”王老大问:“你怎麽也是个花花肠子啊!”老二说:“我可以给宽哥作证,他就没有和那几个女人发生事。他瞧不上她们,都是金乡长撺掇的。”老大说:“你是不是也和她们那个了?”老二说:“我也没有,我就吃了她们两根香蕉。咱们就不给王乡长钱,他愿意说就让他说,反正宽哥也没干坏事。”
老大说:“宽哥买的木料怎麽办呢?”老二说:“木料好办,先拉回来,钱先拖着,我这就去办这件事。”王老大问:“他继父还不知道宽哥在夏村的这个房子,他最担心的就是房子的事暴露,他怕没有找到财宝的事让他母亲知道,他虽然没说这件事,但是我清楚他担的是什麽心。”
老二问:“王乡长也知道夏村房子的事?”王老大说:“哪儿没有红眼儿病啊,知道金子的事,肯定就知道房子的事。”王老二说:“宽哥哪儿都好,就是太爱面子了,要是我,知道就知道,有什麽了不起的,反正他母亲早晚得知道房子的事。”王老大说:“你没见从山西回来那天,宽哥郁闷成啥了。他没见过他爹,他对他爹的爱全在这个遗产里。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有信任、感情掺杂在里面。他都这个样子,他母亲要是知道受了他父亲的欺骗,还不生了病?”
王老二说:“拿一点儿钱给那几个帮他拆卸的农民,让他们拖延时间,让王乡长着急催他们快干,等到他临走前,他们把浴缸砸坏,他肯定着急走,咱们赔点钱就算了。”老大问:“行吗?那人可是只老狐狸啊!他要卖不出去浴缸,还不找宽哥的麻烦?”老二一时也没了主意,他说:“你说怎麽办呢?”老大说:“我也没有主意,你叫人砸了浴缸,你得赔钱,他那个人要是讹人,可怎麽办呢?”老大,老二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拿出好主意。
过了几天,宽哥来到王老大的家,把一万元人民币给了王老大,老大问:“我看你没那麽心疼钱啊?”宽哥叹了一口气说:“钱来,钱去,没什麽可心疼的。钱没了再挣呗!”王老大说:“这就对了!咱们是能挣就挣,能花就花,钱这个东西有没有都能活着。不行种地去。不行要饭去,人反正饿不死。”宽哥说:“你们现在准备干嘛呢?”王老大说:“我正在我的苗圃育山楂苗,也给你承包的山上培育几百棵山楂苗吧?”宽哥说:“好啊,你剩下的山楂苗我都包了。”王老大说:“你不是没钱了吗,拿什麽买我的山楂苗?”宽哥说:“我先舍着帐,有钱再还你。”老大笑了说:“一个地主舍长工的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宽哥说:“你说地主时要加上破落两个字,我生父是地主,我是一个穷小子,流浪汉,不能在原籍生活的流浪汉。”王老大说:“谁不是呢?”
宽哥问:“透灰窑的人出卖的我们?”王老大说:“不能够,透灰窑村的人都是我们王家的后人,凡是姓王的我们是一个太爷爷的后人。”王老大说完后就沉默了,他想起和夏村联姻的几户人家的小子,他们是和透灰窑是换亲的关系,都在金矿干活儿,不可能说。夏村还有几户人家,没有和他们村的人换亲,不能保证他们不对外人说。
宽哥说:“现在你们已经承包了石片梁的荒山,不管谁说什麽也无济于事,起码这座山属于你们三十五年,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王老大说:“这麽大的山肯定能找到新的矿脉,你就瞧好吧!”王老大问:“你今天住山下吗?”宽哥说:“我就回来看看,一会儿就走。”王老大说:“吃完中午饭再走吧。”宽哥说:“不啦,我剧团还有事。你让王老二送钱去,王乡长叫他去,是不是还有什麽事?”老大说:“我们俩做事你还不放心吗?”宽哥把一万元钱交到王老大的手里就回县城了。
王老二去了乡政府找王乡长,他看见王乡长的媳妇金素英也在办公室里,俩个人不知在说什麽,争论的挺激烈。王乡长看见他来了,就把媳妇撵出了办公室,金素英抹着眼泪走了。王乡长把他请进办公室,他问:“展小宽的钱送来了吗?”老二说:“今天送来的。”王乡长说:“我要把我卫生间里的浴缸拆下来,你和老大给我帮忙行吗?”老二答:“行是行,我们俩都在煤矿干活呢?你给我们挖煤一天的损失,还要给我拆浴缸的钱,一天算一天的。”王乡长问:“你们挖煤一天多少钱?”老二说:“几十元。”王乡长说:“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老二问:“你媳妇怎麽哭了,你欺负她了?”王乡长说:“她不想离开父母,希望我们带上他们全家。她父母有她的弟弟妹妹们管呢,没事净瞎操心。她其实是舍不得离开父母。”王老二猜到他要找夏村的谁。他崭时没有惊动沥水河的农民,就回了家。
所有人为安排好的事情总有变化,这些变化来得很是蹊跷,变化并不是人为的。俗话说:人不算,天算。该来的事迟早要来的,它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王老大把宽哥给的一万元人民币,给了王老二,王老二想从里边拿出一些,贿赂帮王乡长干活的农民。王老二想,我拿出多少钱,人家才听我的话呢?拿多了不合适,拿少了不合适?正在他苦思冥想拿多少钱贿赂民工的时候,人家那边的农民工已经进场开工了。他还不知道呢。金素英是个及其干净的人,可以说有洁癖。她的卫浴特别的干净。山里人不管你干不干净,没有人喜欢去给人拆浴缸。
俩个小伙子进了卫生间,一看是浴缸,都不愿意帮助他拆卸。山里的人都不怎麽洗澡,因为特别缺水,有的农妇一辈子都不刷牙,更别说洗澡了,洗澡在山里是一间及其奢侈的事。山里的小伙子们夏天上河里头游泳。妇女们身上脏了,就在屋里弄盆水,擦擦身上。没有人讲究到洗澡这种程度,就连青山县县委书记家,也没有浴室和抽水马桶。洗澡这件事也许就是南方人和北方山里人的差异。
浴缸挨着墙,用玻璃胶粘得很紧,一砸浴缸的沿儿,墙壁就容易敲坏。他们一进屋看见了浴缸,其中一个人吓了一跳,他以前从来就没有见过,他问:“这是个什麽玩意儿?是游泳的池子吗?”青年乙说:“他不是说浴缸吗?洗澡用的。”青年甲说:“这个南方的佬儿够坏的,你不用了就拆,你给以后住你屋的人留着多好。”青年乙说:“留给谁用呀,用着不膈应啊。”青年甲说:“砸了球的,在大山里用这个玩意儿,臭讲究什麽呀!那麽点儿工钱不要了。我叫他在这儿摆阔。反正他也要调走了,以后这个乡也不归他管了,砸完了,咱们就跑吧。”俩个小子就把人家才用了两年的浴缸中间,用锤子砸了一个大窟窿。
这时他们听见外边的脚步声,俩个傻青拔腿就往外跑。一个年轻人踢翻了浴室里放的一瓶汽油,汽油又把他们刚扔的,一个香烟头点燃。浴室就着了火,因为浴室的顶棚是可燃物,只见火苗“嗖嗖”的往上窜。俩个小伙子看见着火了,吓的直往山上跑,他们想躲在山里。
正要往厕所去看看的金素英吓坏了,忙打电话叫救火车,住在附近的居民看见着火了,都赶来救火。大火是熄灭了,两间倒座烧没了。这院子里只有这两间倒座是他们自己盖的。王乡长刚要和金副乡长谈他倒座房子的问题,他还没有张嘴,就听说乡政府后身的房子着了火,他的行李已经打好了,再住几晚就走了。他的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他跑出去看时,着火的正是他那两间倒座。他连连叫苦,另一间倒座里是他们的储物间,里面全是这几天储存的食物。他马上回到办公室里报警。他认为是那俩个帮忙的小子干的坏事。
沥水河派出所的警察接警就来了,他们看了现场,发现了汽油瓶,寻问瓶子是谁的?王乡长承认是他的,瓶倒的地方有烟灰,警察判断是因油瓶被拆卸的农民碰倒后,倒在了烟头上引起的大火。要找一下农民寻问,金素英眼看着农民们跑的。警察说:“他们不敢在家住了,跑到大山里去了,这荒山野岭的要找也得找十天半个月的,不行你们先去武汉,我们找着人再联系你。”王乡长说:“只好这样了。”他因家中着火食物也烧没了,他也无暇顾及宽哥木料的事情。过了两天王乡长一家人就上了从清州开往北京的火车,赴任去了。
王老大听说王乡长家里着火的事已是两天以后,宽哥来电话问木料的事,王老大赶紧找老二问钱的事,老二说:“木料我已去林场提出来了,拉到县城的家俱厂里切成了木板,放在烘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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