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天下-第10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车内,太子神情呆滞,不住喃喃:“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嫁给我父皇……”
欧阳逍冷眼看着他:“殿下为何不想想她此次来的目的?”
“你说她是为了结盟才……”太子惊讶的瞪大眼睛,脸上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可她为何不来找我?她明知道我是太子,父皇能给她的,我一样能给她。”
“殿下真能做主?”欧阳逍不咸不淡的一句,却恰到好处的刺中太子软肋,他浑身一震,慢慢垂下头,面上浮出愧色。
阆琊王独断专行,早已是天下皆知的事,他虽贵为太子,手中的权力却少的可怜。
欧阳逍不想进一步打击他,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即使殿下能说动你父皇同意结盟,但谁能保证他将来不会反悔?唯有成为他身边的人,才能对他施加更大的影响。况且,他们要的未必仅仅是结盟……”
“你是说——”太子霍然抬头,眼中惊疑不定。
“只要掌控了你父皇,就等于掌控了整个阆琊国。”欧阳逍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若她将来再生下一男半女,殿下这太子的位置还保得住吗?”
太子神色骤变,慌乱的摇头:“不,不可能,月儿怎会是这样的人?”
“殿下怎知她是哪样的人?你与她交往了多久,又了解多少?你见她美若天仙,又怎知她不是心如蛇蝎?”欧阳逍步步紧逼,一连串的质问,像一道道攻势凌厉的剑招,霎时令对方溃不成军。
“是的,我是认识她没多久……”太子目光发直,长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既痛苦又迷乱的神情,似乎又忆起了与她相处的动人时光。
“她是那样高贵圣洁、纤尘不染,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梦呓般的自语,嘴角苦涩的抽动着,片刻之后,蓦地睁开双目,里面射出坚定的、决然的光芒:“不,我不相信,她决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欧阳逍带着一丝怜悯的看着他,像看一个执迷不悟的痴人,随后唇角慢慢扬起,微笑底下是冷冷的、令人心悸的清醒。
“太子与她相识,是否因为‘九指琴仙’的引荐?”
“是。”
“据我所知,‘九指琴仙’与她早就相识,可见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冷静的话,不留一点余地,像一根尖利的针,毫不留情的刺破对方自欺欺人的幻想。
太子果然大受打击,像被人抽了一鞭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茫然问出一句:“她为何要这样做?她明明想要嫁给我父皇,为何又来……又来……”他喉咙像被人硬塞了块生铁,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欧阳逍冷眼旁观,知道他对轩辕月的信心已经动摇,于是继续不动声色的,看似指点迷津,实则火上浇油。
“她接近殿下,是想在殿下与你父皇之间制造猜疑和隔隙。”
“猜疑和隔隙?”
“不错。今日在宴会上,皇上是否对殿下不满?”
“是,都怪我鲁莽……”
“你父皇若知道殿下竟然觊觎他未来的皇后,会作何感想?”
可怕的惊雷一道接一道的劈下来,几乎将太子炸的魂飞魄散。
他本来为人精明,只是对轩辕月的迷恋蒙蔽了他的心志,此时被欧阳逍一提点,顿时惊醒。
阆琊王贪财好色,又刚愎自用,对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向来心狠手辣,从不容情。想到自己无意中竟触犯了父皇的忌讳,太子禁不住冷汗涔涔而下。
“殿下一直反对结盟,但若你父皇知道殿下对北越公主有倾慕之心,便会认为殿下 反对结盟是出于私心,是为了阻止两国联姻,那么,无论殿下说什么,都只会加重你父皇的猜忌,令他勃然大怒。”欧阳逍直直的盯着他,双目迥然有光,带着洞察一切的睿智。
一席话说得太子如醍醐灌顶,彻底清醒过来。他恢复了镇定,低首寻思片刻,眸中露出了然之色,长长喟叹一声:“好一条毒计!”
此计不仅能达成北越结盟之愿,甚至有可能动摇太子的地位,为轩辕月将来掌控阆琊大权肃清道路。
皇家的权力争斗有多残酷,他心知肚明。身为太子,这些年来就像被一根并不牢固的绳子系着,吊在刀山剑林上,只要一步踏错,就是穿肠之祸。
念及于此,他毅然抬头,冲欧阳逍一拱手:“肖兄足智多谋,还请为我指条明路!”
欧阳逍唇边似有若无的扯开一抹笑,慢条斯理的道:“要防止这一切的发生,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阻止这场婚事,不计一切代价!”
马车猛然一晃,然后停了下来。前面灯火通明之处,正是太子府。
明亮的灯火驱散了夜的浓黑,映的太子双眸灿灿生辉,露出王族才有的决然光芒:“多谢肖兄指点迷津,本太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欧阳逍淡淡而笑,从容不迫的告辞,高大的背影很快溶进茫茫夜色中。
琉璃。殿
第190章 夜会
驿馆。
空阶外,更漏两三下,夜深人寂。
淡淡的烛光,将浅黄色的影子映在窗纱上。
“公主,奴婢告退。”红绡屈膝一礼,放下珠帘,退出屋外。
珠帘轻晃,水晶玉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灯下变幻着纯澈的盈光。
轩辕月已经换上了寝衣,长长的秀发散披身后,在暗淡的光影中清冽如水,流在素白的衣裾上,雅然若仙。
她没有上床,却慢慢镀到窗前,望着那一弯炫月出神。
那一片小小的月瓣,宛如离人的眼眸,忧伤而又落寞的凝视着大地,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寂寞的味道,苦涩而冰冷,从发梢漫过全身。
风过,帘动,房门轻轻一响。
她愕然回首,顿时僵住。
仿佛化作了石像,从头到尾,每一分每一毫,都像雕出来的一般。
房门依然紧闭,但屋中间,却赫然多了一人。
一身黑衣,掩不住举世无双的俊逸风采。
灿然如星的眸、英气勃勃的眉……
还有,唇角那勾去三魂七魄的笑。
天下女子谁不倾倒?
他只是站在那里,她的心就不争气的狂跳,竟不知是害怕还是欢喜,身子仿佛飘在了半空,许许多多细小的片段,像飞花一样在脑中盘旋。
中秋的月亮,除夕的焰火,逃亡那夜的大雪,千军万马中的对峙……
如同一个接一个的烟花,在她眼前令人晕眩的绽开。
一切都凝固了,时间静止在接触的视线中。
无法动弹。
只是站着,只是看着……
看他一步一步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秀发和面颊,一遍又一遍的流连。
灼热的目光,像一张密密的罗网,让她身陷其中,无力自拔。
心在叫嚣着逃离,身子却在簌簌的发抖。
一阵冷又一阵热,整个人似要冻结,又似要燃烧。
“月儿,月儿……”轻声的呢喃,带着火一样的温度,慢慢的,贴上她的唇。
轻柔的吻,宛如蝶触,视她若珍宝一般轻怜蜜爱。渐渐的,狂野起来,牢牢的控制她,肆意掠夺她的芬芳,像一个贪得无厌的暴君。
唇与舌火热的交缠,连呼吸都被焚成了灰烬,窒息般的感觉,像渗了蜜的毒药,危险而香甜。
她无助的喘息,像溺水的人深陷漩涡,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而他,是唯一可以倚靠的浮木。
他明明如此危险,她却怪异的觉得安心。熟悉的温暖醇厚的气息,如记忆中的阳光缠绕,无数浪点溅上心头,就是极乐世界的莲香。
风在红尘之外叹息,落叶飘零,在黑夜中舞过最后的痕迹……
柔软的娇躯蓦然一震,霎时变得僵硬无比,像被剧毒的蛇缠住了咽喉,每一根毛发都惊悚的竖起。
他的轻笑声,似邪恶的羽毛,讥讽的划过她的耳畔——
“我若强要了你,阆琊王还会不会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北越公主?”
总是散发着聪慧的晶莹双眸,瞬间紧紧闭上。若能动,她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从他,从自己最爱的人口中,听到这世上最残忍的话。
被点了穴道的身子无助的软到,被他好整以暇的禁锢在怀中。
寒流在周身上下流窜,吞噬她的神经,撕裂她的心肺——
为何没有在看见他的时候大声唤人?为何再次掉进他的温柔陷阱,忘了彼此敌对的身份?
深深的悔恨充斥着胸膛,令她难以克制的颤栗。
他低头,欣赏她被痛苦折磨的模样,唇角微扬,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知道吗?”他突然开口,“你用药将我迷倒的时候,我的感受——”在她唇上重重一咬,暧昧而屈辱的提醒,“和你一样!”
“你是来报复我的?”她终于冷静下来,雪亮的双眸直视着他。
他的目光深沉,有某种她看不透的东西,潜伏在黑色的雾里,飘忽而不可捉摸。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他慢吞吞的说着,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像金阳慢慢穿过乌云,被刻意收敛的感情,从黑暗底处一点一点的逸出。
她屏住了呼吸,神思恍惚的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灼热而深挚的情感。
“我想你!”
轻轻的三个字,像三丈高的巨浪拍在她心上,震起惊天动地般的回响。
“月儿,我想你,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俯首在她发间,双臂因激动不由自主的收紧。
低沉的声音,呢喃一般在她耳边萦绕,充满梦靥般的磁性,像水底下细细的啥子,柔软的让她身不由已的沉了下去。
穴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了,她却依然一动不动。
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心底有一泓暖暖的水流,缓缓地、无声无息的流动着。
很久,很久,她才幽然一声长叹,将冰冷的面颊贴在他厚实宽阔的胸膛上,眼中有什么湿湿润润的东西涌上来,又硬生生的逼回去,渐渐化作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凉凉的,固执的堵在胸口。
他们静静相拥,静静的倾听,心跳的声音、呼吸的声音,还有月光漫过周身、如流水般的声音。
夜色静谧如烟雨。
“月儿,忘记一切,跟我走吧!”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霎时打破了夜的魔咒。
她蓦地推开他,退后两步,脸色苍白的摇头:“不行!”
“不行?”他紧盯着她,黑眸开始激烈的动荡,渐渐凝聚出怒气。
她别过脸,望着窗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冷静:“我是北越公主,我有自己的责任。”
“你真的忍心葬送自己的幸福,嫁给那样一个人?”
阆琊王肥胖如猪的模样骤然在眼前一晃,轩辕月垂下眼睛,掩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声音依旧淡然无波:“为了北越,就算真的要嫁给一头猪,我也愿意!”
“为何要这样作践自己?”他扳过她的双肩,直直的凝视着她的眼睛,以决不允许她逃避的气势,执着的逼问。
“别忘了是谁逼我至此!”秋水明眸含着一丝指控的望着他,他的心顿时像被人用铁锤猛然一击,痛得几乎说不出话。
若非自己定计将北越逼入绝境,她也不会被迫牺牲自己。
竟是自己,亲手将所爱的人,推入了别人的怀抱。
“月儿,月儿,咱们为何竟走到了这一步。”他的声音有着极度压抑的破碎。
“因为我们都背负着太多东西,抛不下,也不能抛。”
“为什么不能抛?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你能放过北越?放弃你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
他凝视着她,脑中天人交战,一咬牙,正要说什么,却被她截住:“不要轻易许诺,也不要为我放弃什么。将来的日子还很长,纵然你无悔,我却不能无憾。”
“失去你,才是我最大的遗憾。”
“这点遗憾,和你的霸业相比,算不了什么。”
“你——”他瞪着她,被她的固执气的脸色铁青,恶狠狠的撂下一句,“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带你走!”
“你不能!屋外正有一队人马埋伏着,你青龙帮的驻地也被包围着,只要这边有变,所有人都逃不掉。刀剑无眼,你也不想你的兄弟有事吧?”她淡淡垂眸,平静的陈述着。
“原来你早有准备!”握住她双肩的手霎时变得铁钳一样,充满蓄势待发的揾怒。
“因为是你,我不得不加倍小心。”她轻咬下唇。
“难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