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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中国式结婚-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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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你,我认识你,你是不是每天抱着孩子……”

之后约有一周都没有邵海妹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她又打来电话刘明宇才知道她病了,而且很重。邵海妹对他说,那个晚上雨下的真大,而她就一直站在雨中,盼望着奇迹出现。邵海妹的话让他惭愧无比,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去找她一趟。

与此同时,父母也在张罗着给他找女朋友,但都不尽人意。他见过几次面,有的太老,一出场就令刘明宇大倒胃口,简直就没有一点观赏性;有的太嫩,眼神忽飘,小背心,低腰裤,露着肥厚的肚脐眼,是需要时时哄着才可以开心的那种。甚至还有一个因生病被切掉卵巢的银行科长……这些女人虽各自不同,却都有共同特点:要么有稳定的收入、经济状况比较好、有住房;要么特年轻,有资本,敢赌敢输。刘明宇明白父亲的意思,他想把他打发出去,就像出嫁一个久未成婚的老姑娘。然而,所有介绍的对象都让他感觉别扭,无论是思想还语言,都无法相像和投合,缺乏他和邵海妹之间那种一见如故的惊喜。

邵海妹见到刘明宇很兴奋,立刻上来拥抱他。她不同于任何成熟女性,身上没有芬芳,只有一股奶糖的气味,接吻仍然那么生硬,嘴唇冷冰冰,很是干涩,对爱抚也毫无反应——这是处女或者女妖都具备的特征。刘明宇无法想象到这将是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的后妈。他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我的目标是什么?谁才能和我甘苦与共?他开始怀疑了,但每一次的怀疑,都能被邵海妹的活泼和妩媚打消殆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那种随便就可以从老婆身边勾走的男人,也根本不具备陈氏美的素质,他是一个永远无法改造的传统男人。尽管如此,邵海妹到底还是强烈地吸引了他。但这种吸引让他感到惴惴不安。他甚至不由怀疑自己:是否连最关键最原则最初的目标都丧失了。说不定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猥琐之人。

刘明宇是怀着无法饶恕自己的罪感去脱光她的衣服的。二00一年的那个夏季,总是令他想起进退两难的泥沼——每迈一步都几乎把整只鞋陷掉的那般滞重而深沉的泥沼。而他就在这片泥沼中气喘吁吁地挪动脚步,前方一无所见,后面渺无来者。只有昏暗的泥沼无边无际地延展开去。邵海妹就在他的下面,光洁得富丽无比——那是一片未曾染指的园地。她一再在他耳畔轻柔地说:“下面你应该吻我了。”然而,刘明宇终于还是边深恶痛绝地诅咒着自己边站了起来,拉起邵海妹替她披上衣服。之后两人就都尴尬了,或喟然长叹,或沉默不语……一瞬间刘明宇感到自己像个龌龊的太监,关键时刻还煞有介事地假冒君子。直至他在离开她时,才猛然想起:我已经离过婚了。奇怪为什么一接触女性,总会有种强烈的责罪感,像做贼一样……

那晚上的月色很美,他记得。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种月光比那晚的月光更令人销魂——美得令人伤心,宁静得使人忧郁。他喜欢这夏日的月光,它分娩着它的美丽,它总能透过薄薄的云彩,丝丝缕缕地垂落人间。送走邵海妹之后,刘明宇在一片奶油色的月光中站了很久,抒发自己的奇想:我的爱情真的又要来了?

回家的时候,刘明宇发现父亲抱着女儿在客厅里等候他多时了。一刹那,他吃惊地发现父亲老了,头发白了许多,很瘦,脖子上的皮有了皱折。父亲快六十了,就算活到八十岁,也不过二十年。二十年弹指一挥间,这二十年让刘明宇心酸无比。女儿在父亲的怀里已经睡熟了,显得那样陌生。刘明宇希望父亲能训斥他一番,可他没有。

“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要再错。我和你妈娶个什么样的儿媳妇,无所谓,有国家养着,可孩子呢?你得为孩子想想,万一后妈待她不好,你怎么办?而且,那个女孩没有正式的工作,你们拿什么来过日子?”父亲说这番话的时候,刘明宇有一些恐慌,不断在脑子里思索以后自己将何去何从。他几乎能感觉到世界的脉搏在他身旁突突悸动不已。周围的人早已跑到前方,只有他自己在这迷宫般的境地里拖沓着爬来爬去。喟然长叹,他在与夙愿背道而驰。

“孩子,我那个的时候,其实和你一样。”刘新志叹了一口气说,“部队里有很多年轻的女军人、女军医、女护士,很多都是武汉市的,我完全可以任着性子找这样的。可是我没有,而是听你爷爷的话,和你妈结了婚。我放弃了爱情,选择了责任,多少年过去了,我和你妈慢慢建立感情,平平安安地走过了一生。这说明,起作用的并不是什么爱情,而是责任。”

刘明宇在父亲的唠叨中悉悉卒卒地穿上衣服出了门。外面的风很大,灌进刘明宇单薄的衣服里,让他觉得非常凉爽,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自由的喜悦。街道在深夜变得空旷而宁静,路灯苟延残喘的在水泥路面上投下一处处光圈,于光柱里不时上下飞舞着一些蛾子之类的飞虫。他张开双臂,模仿飞鸟奔跑了几步后停下来,向前向后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有谁看见他的动作。全国人民都在睡觉,他感到放心,然后慢步朝宾馆走去。

深夜独行的感觉对刘明宇已经陌生。他记得从前还是个少年时经常深夜出门,在大街上寻寻觅觅,寻求他所期待的一次艳遇或者别的非同寻常的经历。他记得就是在木材公司第一次遇见陈玲玲,那是个秋末初冬的日子。在木材公司门口的值班室里,陈玲玲侧身而立,她穿了一件驼绒大衣,有飘逸的长发,她的容貌神态犹如天仙般打动刘明宇的心,刘明宇坐在远处偷窥着她,偷窥的同时他当场决定娶了她,然后就是婚礼,然后就是婚姻生活,然后就是旷日持久的冷战,然后就是背叛,然后一切随风而去。

对于过去的回忆使刘明宇的脚步滞重起来。他想到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觉得这些往事现在看来就像那部温柔感伤的电影,离他十分遥远。怀旧是有害无益的:更重要的是思考现实和未来,刘明宇走着,大概在深夜十点半时,他来到一家宾馆。

宾馆外的广场上有露天的卡拉OK,几个年轻人在唱刘德华的歌。他悄悄地站在远处看了一会,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突然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中,他怀疑自己在梦游,或者自己已经不在人世。歌者寥落,刘明宇数了数,一共只有六七个人,零落地站着或坐着。他想他们也许跟他一样,精神与肉体分离。

离开广场,刘明宇向灯火辉煌的宾馆大厅走去,边等张慧成边对着大厅里的一面大壁镜欣赏着自己。

镜子里,是一个普通的、庸俗的、卑微的、毫无特色、靠挣工资吃饭的中国男人。这个男人循规蹈矩,勤奋工作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一下班就回家,回家就帮着做家务,或看书或哄孩子。孩子幼小,老婆不解人意,工作繁忙,薪水微薄,每日里骑单车上下班,朝同日出,晚同日落,不敢乱花钱,不敢吃喝嫖赌,却自始至终不明白为何总活得不如别人滋润。他始终顽强地奋斗着,一点一滴的事情都认真地去做,对生活乐观,毫无怨言。他坚信在自己的努力下,一切都会慢慢地好转。可结果总是事与愿违,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贵的青春付之东流。他苦恼,焦虑,甚至想偷偷饮泣,却苦于找不到可以放纵的机会。

说什么,我他妈的今天也得放荡一回,刘明宇对自己说。说完,他拨通了张慧成的电话。

※※※※※

“两只小蜜蜂啊,飞在花丛中啊,飞啊……飞啊……,‘啪啪’,‘啊啊’……”宾馆旁的酒吧里,他人惊异的目光之下,刘明宇快乐异常,与张慧成带来的两个女孩之一猜拳决胜负。女孩伸出的是“剪刀”,刘明宇伸出的是“麻布”,女孩作为胜者,表现出相当满足感,同时要用手假装扇刘明宇的脸,口中发出扇耳光的“啪啪”声。刘明宇作为败者,则要表现相当痛苦状,摇头晃脑,口中发出被打时的“啊啊”呻吟声。第二个回合,平手,双方撅起嘴巴彼此“啧啧”地亲对方的脸。

“你输了,不许耍赖!”旁边,宾馆经理张慧成在跟另一个女孩玩“一大一小一老虎,小西瓜比大,大西瓜比小”。

刘明宇睁开眼看了看张慧成,他正被揪着耳朵灌酒。

“别管他,咱喝咱的。”陪刘明宇的女孩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妖艳无比地搂着刘明宇的脖子,醉眼朦胧,若有所思,又无所思:“我们来喝交杯酒。”她没有多大,前卫、性感,还有几分野,脸上的雀斑错落有秩。这样的女孩以前只能让刘明宇恶心,但是现在不,现在顶多面红耳赤,神色惶恐。刘明宇有些难为情,想掉头就走,但是酒起了作用,酒是色胆,色胆包天。所以刘明宇想放肆,一手揽着女孩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了女孩的屁股上。

女孩端着酒坐在刘明宇怀里,盯着杯子里的液体吃吃的笑。

心猿意马间,邵海妹的电话吵醒了他,仍然小鸟依人般的声音,她温柔地问刘明宇昨晚是否失眠。

“谁的电话?”喝醉的女孩上来夺刘明宇的手机,被刘明宇扔在沙发里,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电话里的邵海妹说:“我们该结束了。”

“结束了?……”邵海妹在电话里喃喃自语,怕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得到证实后,开始沉默。过了一会,似乎清醒了过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叫卑鄙?什么叫无耻?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也别说抱歉!我不听解释!对不起和抱歉有什么用?那样可以让你不安的良心得以自我安慰是吗?既然不想承担责任,为何当初还要选择和承诺?”

刘明宇刚想要解释,电话便戛然而止了,中断的话茬儿,像被拧掉的什么物件似的浮在空中,让刘明宇深觉地球失去了引力。电话忙音之后,他颓然坐在椅子上,在满室缭绕的烟雾中,想象自己如何卑鄙。那个晚上,那个喧闹、放纵的晚上,他看到无耻的自己:别人虐待了我,我又戏弄了别人;别人剌痛了我,我又照样效仿,再去报复别人。

爱情掺入了太多的东西,还叫爱情吗?电话里的谴责,是他始料未及的。那些谴责让他发抖,在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汗孔,都充满着恐慌与惊惧。所谓爱情,就像一株畸形的病苗,刚刚发芽即遭雷击,连感叹都不曾有。

爱情不是赐与的,也不是强求的,它应该是纯洁的、自然而然的,可我刘明宇的爱情为什么总是怪胎?他迷茫了,困惑不解,越来越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爱情。

我的贞操为谁守?堕落是快乐的。烈酒,香烟,再加上安全套,是治疗头痛最佳的药方。这种独特的配方,竟神奇得可以抚慰所有的愁痛。谁的灵魂在今夜里死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么好死,要么好活,千万别半死不活。

在电梯间抽完最后一根烟,将未熄的烟头随手扔到地面,他并未发挥尚有的一丁点良心,就将它踩熄;拖起沉重的步伐,他瞄了一眼时间,很好,二十八岁的生日,再过五分钟就要结束了。

“二百元,我买你一晚。”出了电梯间,他把那个女孩领到宾馆五楼,对她说。

“才二百元?”女孩看着刘明宇嘻嘻笑,“我买你还差不多。”

“别管谁买谁,我今晚要上你。”

“喝这么醉,你行吗?”女孩仍然笑嘻嘻的。

“操!”刘明宇用粗话骂。

女孩愣了片刻,突然就撒了泼,高跟鞋一甩跳到床上,一下子骑在刘明宇身上:“你操啊!你操啊!”

刘明宇把持不住了,饿虎般翻身而起重重地压在女孩身上。本身就薄如蝉翼的衣服几乎是扯开的,乳房像剥了蛋壳的熟鸡蛋,一下子就呈现了出来,洁白而光亮。粗暴带来的征服般的刺激感是令人振奋无比的,插进去的那一刻,刘明宇的心里的快意和生理的快感登峰造极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女孩的两条腿高高翘起,紧紧夹着他的腰,用力地抱住他发出大声的呻吟。一条没有及时脱掉裤子的腿挂着她的裤子,灯光下,映在墙上,像一个颤抖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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