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教师-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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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兆华毕业于名牌大学,教外语,长相一般,精明强干,典型地事业型女人。
沈伟见她老是不提语文,就向她说:“说说语文吧?”
兆华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沈老师,你参加工作时间比我长,教学成绩比我大,教学经验比我丰富,还希望你大人大量,不要发怒。 要发火,冲我发好了。 学生给你提了些意见,不见得正确,一分为二吧,沈老师?我们的出发点还是好的,共同提高吧。 ”兆华想尽量轻描淡写。
沈伟说:“把他们提的意见拿过来看看!”
兆华还在犹豫,沈伟已从她手里把那沓意见夺了过来。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有十几张条子是给他提意见的,主要有:上课声音小;板书潦草,鬼画桃符;上课吸烟;提问只提成绩好的;喜怒无常,不修变幅,傲慢瞧不起人;没有突出重点难点;还有一张条子写道:“所有科任老师都用普通话讲课,只有语文老师用的是方言。 ”
兆华见沈伟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就连忙说:“沈老师,不要发怒,不要发怒!我们今天喝两杯,那些学生伢,不理也罢!”
沈伟问气咻咻地问兆华:“你组织这么个活动,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想科任老师与学生沟通一下,尽可能把班上的成绩提起来。 ”兆华看着沈伟回答。
“能达到这个效果吗?”沈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试试,有可能吧?”兆华好像有些底气不足。
沈伟武断的说:“不可能!”
“沈老师,来,喝酒,喝酒!”兆华把大家地杯子满上,给沈伟递了一杯。
老师们都端起杯子,劝沈伟:“来,沈老师,喝!”
沈伟换上一支烟:“喝个屁!你们受到学生的表扬,自然高兴,你们多灌几杯吧!我,被他们几爷子、几姊妹说得盐都没得吃了,一团漆黑,还喝得下?”
老师们纷纷表示:“不至于吧!”
“你们说说,你们都用普通话讲课了吗?”沈伟指指周围的老师们。
数学、物理、生物老师纷纷表示:“没有。 ”
“我呢?”沈伟指指自己的鼻子问。
“你一直是讲的普通话呀,你语文不讲普通话不行的!”数学老师说。
“可龟孙子学生说只有我一个人不讲普通话呢,他妈的,真气人!”沈伟嘴里不干净了。
“不听也罢,个别现象。 ”生物老师劝道。
“十几个学生提意见呢,看字体和语句,多半是女生和前几名。 ”沈伟进一步解释说。
“沈老师,千万千万别发怒,是我组织动员工作没做好,有不实之词,我向你赔罪,千万别迁怒于学生。 好,我本来不会喝白酒,今天,豁出去陪沈老师喝一杯,来!”兆华再次把杯子递过来,看样子女同胞要化干戈为玉帛。
“用学生来管理老师,这是最蠢的办法!”沈伟接过杯子没好气的说。
他本来不想喝的,箭在弦上,还是一口干了:“好吧,算了!”拿了那沓意见,怒冲冲回了寝室,也不管其他人喝不喝。
沈伟没有践行诺言。 晚自习时,他走进教室,看见那些女生好像很兴奋,正在得意洋洋地窃窃私语,他终于爆发了。 他拍桌子吼道:“不和你们多说,请前十名地同学,请全体女生给我站起来!”
都站起来了,叽叽喳喳,好不明白。
“不明白吗?你们给老子提了一大篮子的意见,提得好!现在有没有人敢当着我地面说说,啊?”沈伟鼻孔出粗气。
面面相觑,有些学生露出了委屈状,提意见的同学把头埋下去。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我教书快十年,就这么一个声音,别人听得见,你们听不见,那是你爹妈没给你把耳朵做好!潦草,我对你们说,我没有受过多少正规教育,没有老师教我写字,就这个样,你们想我改变,没门儿!”
沈伟在黑板上写字,写得多,写得快,兴之所至,无所用心,特别是对有些喜欢记笔记的女同学,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告诉你们,每个人上课有每个人的风格,我不愿意按程序上课,哪些当讲,哪些不当讲,我有取舍的权力,但我把重点还是给你们勾画出来了的。 老师还要听你学生的,那你来教好了!”沈伟狠狠的拍起了桌子。
“还有人说我不讲普通话,那简直是胡说八道,睁起眼睛说瞎话!你说其他老师都讲普通话,到底有几个老师是讲的普通话?有些家伙意识形态有问题,品德有问题!说我不修边幅等等,纯粹是操你妈的淡心!你是来读书的,你管我怎么穿,丑不了你!我不提你的问,你可以举手回答呀,你又答得上吗?抽烟已成习惯,难得改了,你只有找校长告状!好一班混账东西!好一班无情鸟!”
沈伟嗓子都吼哑了,还不解气,又去一个个问,提了什么意见。 提了的,请上讲台,交代一个,打一个的耳光,前几名的同学打得最狠。 女同学被打了的,没被打的,都哭起来,站在前面的和坐在座位上的,哭成一片。
许校长和兆华班主任都在教室外面走来走去,不知什么原因,终于没有进教室。
第一百三十四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放寒假了,沈伟打算回家看看,给老的沽几斤酒给家里把点儿零用钱,过年了不是?然后回学校。 他有新的打算,他并不气馁,家里也着实呆不住,虽然家里人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几乎像对待贵客一样。
天气阴沉,朔风呼呼,在大树、田野间刮过。 天地间一片混沌,收割过后的庄稼地,了无生趣。 有小雪耐心的飘着。 沈伟在房前屋后转悠着,这里有他童年的足迹和梦想……
自从责任制后,方头邻里扯皮闹事的,多得很,沈伟很担心老实的哥哥沈友会遭人欺负。 回家一问,果然如此。 沈岳一家对沈友一家的伤害有增无减,变本加厉。 不仅近便点的肥沃点的田土都划给了沈岳家,他们还明里暗里砍沈友自留山上的树,从沟边坎边路边也多方蚕食沈友的责任田,在田界边栽竹,那竹发展得快,不要多久,茁壮的新笋就会爆发在沈友的责任田里。
沈友前不久宰了一只羊,吃饭时忘记把肉收拾好,让沈岳家一股脑儿扛过去了……
N县的表姐听了这些情况,对沈友夫妇说,你们不能太懦弱了,只管跟他们闹就是,万一不行,有我和沈伟兜着!
沈友向来胆小怕事,听了表姐这话,女人也就豁出去了,与他们拼,因为沈友不敢上前,结果,女人被打成重伤。 这是阴历冬月份的事。 沈友怕沈伟不理,也就没有去找他。
沈伟回家看见了地。 嫂子的伤还未痊愈,头上缠满了绷带,怪吓人的。 他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很不好受。
沈友哭着对沈伟说:“沈伟呀,我晓得,你瞧不起我和这个窝窝囊囊、不成半器的家,你也讨厌你嫂子。 但你不应该忘记了,我们是一个奶包吊大的……呜呜!我小时候背你。 背不起,栽倒在地,头戳在桃树桩上,血朝天喷……呜呜!至今还有这么长一个瘤,你看嘛,这里。 ”沈友哭着手指前额的一个瘤疤。 沈伟不要看得,他晓得的。 听过多少遍了。
“你嫂子被人打成那样,你哥又是个没有用地人,在这个地方竖不起来眉毛,伸不直腰杆儿……你是走在前面的人,你吃公家饭,说话比我们管用,你要伸冤呀……沈伟,呜呜!你嫂子虽说与我一样。 没有出息,但他生是沈家地人,死是沈家的鬼,你的侄女儿是她养的呀……我……呜呜!”
沈友像小孩样哭得抽肠噎气。 沈伟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沈岳家的欺辱,想起自己不幸的命运。 也哭了了,好伤心。 兄弟俩哭声相和,屋里顿时便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父亲没有表情地说:“你们弟兄也不要哭了,哦,要过年了,忍了吧?”
“不能忍,都忍了多少年了?越忍越见鬼!”沈伟态度很坚决。
嫂子也从床上坐起来说:“男子汉,嚎过啥?我看,过年了再说!”
沈伟看了看沈友,摇摇头。
沈伟从来不愿到沈岳家去。 他打心眼儿里不愿看见他们家里的人。 有人说他是怕。 他心里骂:“怕个毬!”他对沈友说:“我过去一下,说得好就说。 说不好,就与他们大闹一场,不要怕!”他知道,与不懂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是蠢人的做法,沈友力气还是有的,要的是胆量。
沈友咬牙点头,脸色好怕人。 老父亲连连摇头,唉声叹气,腿在战栗,说不出话来了。
沈伟带着到敌占区谈判的心情,向沈岳家那雕梁画栋的屋里走去,拳头攥得紧紧地。
沈岳一家对沈伟很亲热,他一讲话,他们就劝止,说先吃点儿饭,喝点儿酒,再说。 大鱼大肉,沈伟难以下咽,但却喝多了点儿。
这时候,徐氏就恶人先告状,诉说起沈友与女人的不是来。 是他们两口子无一点子用,好田、好山都让别人搂去了;却又听别人唆使与我们争田争山;为一些小事茶碗不找饭碗里找;你嫂子先动的手……
沈伟耐着性子听着,脸上一点表情没有。 对他们的殷勤款待,他不感激,只是火气小些了。 听着徐氏偏激的话,沈伟也不反驳,慢慢镇静下来,理智的考虑着该怎样表达自己地意见。 他本不是粗鲁的人,不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他是不愿意与别人翻脸的。
等他们你一篇我一篇诉说完了,他才控制住自己汹涌的感情,沉稳而坚决的说:“我性子不好,都晓得的,但我这次并不想闹事。 躺在床上的人伤得不轻,都是看得见的。 是是非非,我心中有数!我觉得,欺负老实人并不是角色!我不得在家里呆,照顾不到,只希望今后再不要出什么事。 这次的汤药钱,我出了。 都是些小事,能忍就忍忍吧,闹翻了,对谁也没有好处。 不管人是强还是人弱,忍耐总是有限度地呀,气性还是有地,兔急还咬人呢!”
“你不要多心,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一笔难写两个‘沈’字呢!再也不会了,不会了!”徐氏和沈岳一个劲儿赔不是。 这倒有些出乎沈伟的意料了。
沈伟说完话,站起来就走,沈岳全家把他送出大门。
“记着,有时间多过来坐坐呀!年把才回来一回!”徐氏最后喊道,不像做戏。
地确,沈伟没有心事去与沈岳徐氏家斗狠,但他又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几代人的欺凌,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报复,但不可能用世人所用的那种方式。 他要进行韧性的战斗,要他们不战自溃;他要奔出点日月,人模狗样的衣锦还乡。 那时候, 什么人还敢小瞧自己呢?晦气不就出了么?
沈伟对眼巴巴望着他的父亲说:“没事了。 ”
父亲激动的说:“那就好,那就好!要过年了呢。 ”
他又对沈友和嫂子说:“没事了。 不过,打铁还要本身硬!不要找事,也不要怕事,先讲道理,再过硬!”
他担心自己一走,他们又吃不住劲,而自己要考虑的事情还很多。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家常,商量了几件当前要做的事,沈伟洗了洗,就躺在了床上。 是的,他又在想自己的事情了。
年轮在他的身边碾过近三十圏儿了。 命运这喜欢播弄人的怪物,给予他什么了呢?除了坎坷遭际还是坎坷遭际,天地虽大,没有他立足的地方,日月虽明,他没有得到多少光明和温暖。 在厄运和逆境面前,应该说,他没有屈服,没有退却,但他的心是苦涩的哟!他很少有过笑颜。 他在压抑和沉闷的氛围里苦苦跋涉,他的周围常常被无边的黑暗所包围。 失败,失败,再失败……
在这样严酷的现实面前,他还是总想超过所有的人,自然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有时候,他也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和欣慰:他抓住了人生的重点!他对于家庭的一切已经很陌生了,很难想象得出将来怎样去住一个家,他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他认为是正经的事上了,虽然得到的回报很少很少。
他更加深刻的认识到,如果草草的解决个人问题,不能说不可能,调一中以后,向他送秋波的女子并不少。 如果不慎重,他会终生痛苦的。
他对那些愉愉快快、轻轻松松、正规正矩的读大学、考研究生、当教授或者出国的人,有几分佩服,有几分羡慕,但更多的是不服气,他还要拼一拼。
一般的说,机遇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无疑是很重要的,但是,并不意味着人都应该老老实实去被动的等待命运的裁决!
过度的劳累,使他的身子有些弱不禁风了,他真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即使是钢筋铁骨,大概也把棱角轧碎了,但他还是在顽强的抗争着,抗争着……
可是,失去了那么多,值得吗?往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