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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狂人教师-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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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伟痛苦的摇摇头,心情很不平静。  差错?领导者们能否想到。  他们的一次小小差错,有多少人在痛苦中呻吟呢?下次,下次要等后年,黄金般的年华呀,能重来吗?我的领导们啊!
王歇见沈伟愁眉紧锁,心事重重,就兴冲冲地说:“哪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呢?你不应该萎缩下去,你要谋求发展:满园荒芜,岂是栖息鸾凤的所在!告诉你。  机会又来了!要知道。  机会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时候显得是那样重要哟!”
“什么机会呀?”沈伟无所用心的问。
“教材教法考试。  省里组织的哩。  ”王歇有些兴奋的告诉沈伟。
机会之类的消息,沈伟已经很冷淡了。  他的确相信而且害怕了社会上的形形色色地浊流,那视而不见却伸手可及无处不在的关系网。  即使机会真的来了,谁料得到就能稳操胜券呢?他还想到上次的考试,基础题所失的那两分本来是不该失的,他曾经给他地学生讲过那两个小题目。  这说明,自己的应考能力不算好。  另外,参加考试时,喜欢发表自己的见解,谁知道评卷的先生就能不机械呢?就能接受呢?
他很担心,怕自己的学生重蹈自己的覆辙,因为他也是这样教学生的,虽让他们注意知识的灵活性,学东西不能太死板,可是……唉唉!
王歇见沈伟不说话,不知在想些啥,用带戏谑的口吻问:“怎么搞的,你现在显得有几分莫测高深了,是不是故作深刻呢?我不明白,你郁郁寡欢,落落寡合,苦苦奋斗,但总是碰壁,是不是所有大成者都有像你这样一个过程呢?哈哈!”
“不见得!。  ”沈伟语调充满了伤感,“正像你说地,似乎世上地一切不顺利,糟糕透顶了的事儿,好像都让我包了。  冥冥中似有鬼神在作祟,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地命吧。  ”
“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你,还不到那个年龄呀。  呵呵!”王歇继续用揶揄的口吻说。
“这更是可悲之处。  ”沈伟慢慢把烟点燃。
“这也许就是你少年老成的原因吧?”王歇边问边翻弄书架上的书。
每当心血来潮的时候,沈伟就抽着烟,在一个地方走来走去,初次见面的人,或许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呢!他不敢想象,这么些年来,如果没有香烟这种奇妙的东西,他将怎样打发掉那些难堪而苦闷的日子!程仝曾取笑他,如果你有一天不幸猝离这个世界,医生一定会惊叹:哎呀呀!原来先生体内充满了这么多的尼古丁哪!那时,沈伟却对程仝说,烟吗?它能帮助人思考,能解除人的烦恼和忧愁……是个好东西呀!
虽然三分之一的工资扔给了香烟铺子,但沈伟毫不感到可惜。  因为烟沈伟也常常得罪客人,自己抽上了,却忘了给客人一支,递了头支,第二支又忘了。  不过,他自己从没把抽烟当做享受,有时好像是下意识的。  他想象着王歇这些天不愁地不愁、生活安逸、心情舒畅 的人,是不怎么爱抽烟的,可能他们的夫人也不会让他们多抽,顶多,逢年过节象征性的来支把两支。
王歇见沈伟只顾自己抽烟,又不理自己了,也拈上一支,在手心顿了顿,慢吞吞着上火。  他抽烟的姿势很可笑,很别扭,明显是生手。  见沈伟好奇的看着他,王歇笑着说:“偶一为之,偶一为之。  哎,听说你最近又与许一明老校长闹翻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与领导把关系搞得那么僵,生活的教训对于你,几乎等于零,怎么老是学不到一点点圆滑呢?”
“我也想不透彻,因而常常被困惑、苦恼包围着。  也许一个人专心去做一件事时,就自然不自然的忘却了另一件事,而这件事又恰恰是不该忘记的。  现在想起来,虽然有几分惶恐,但并不怎么后悔。  是的,我这个人由于历史和社会的原因,个性很强并且神经过敏,说不定是天性使然哪。  ”
“可是,历史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天性,天性……人,不是有可塑性吗?不晓得改吗?”王歇好像有些激动了。
“小时候,听爷爷讲,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儿,守着独生女过日子。  一天黄昏的时候,爷孙俩正在荒径中赶路,蓦地,从老林中窜出几个剪径的壮汉,要这老儿留下孙女就给他留一条性命。  老儿不依。  老儿习过武,那几个壮汉一时半刻也奈何他不得,就说:‘算了,喊一声老子,放你爷孙俩走路!’老儿大怒:‘不能算了!你喊我两声老子,剩下的这只眼也让你们抠了!’从此,老儿两只眼都瞎了,与孙女在大街卖唱,相依为命。  ”沈伟一口气讲完了。
王歇把抽了几口的半截香烟弄熄了扨出窗外,这才不慌不忙的说:“我不想与你说那些大道理。  呵呵!什么时候也是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跳得越高,跌得越重……”
王歇一愣,怎么把这不伦不类的套话也用上了,人家沈伟可是不爱听的哦,随即改口,一本正经的说:“鉴于你目前的处境,我想,我的处世态度,对于你,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对于上司你完全可以不去与他较真儿。  他发怒了,你就强装笑脸,俗话说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一个手段,达到两个目的。  第一,可以平息那些缠人、恼人的风波。  请不要忘记,大多数领导由于地位的关系往往专横、跋扈,你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第二可以利用。  你平时跟人转了,不管对的,还是错的,到关键时刻,你有什么困难和问题,他自然乐于帮助解决。  总之,专横、昏聩而又自以为是的领导只能利用,不能得罪。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妥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进取,昨天的强颜欢笑是为了今天的更多获得!有兴趣吗?”
沈伟只是一个劲抽烟。

第一百三十一章 高谈阔论(下)

王歇说累了,猛咕了一大口茶,呛了,连眼泪都挣出来了,他把茶杯扨到窗台上。
沈伟沉思了片刻后说:“的确,我们的民族勤劳善良,但是,一部近代史,却是一部伤心的痛史!在我们身上,还没有摆拖封建桎梏,缺乏向新的天地追索的探险精神,习惯于温腾腾,慢悠悠的生活,习惯安于现状, 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这,不是一种劣根性吗?这不是令人痛心的吗?这不是应该铲除的吗?”
一连串的诘问,把王歇问得呆了。  是的,对这些,他考虑得太少了。  他出了会儿神,马上也愤慨起来,振作起精神,用调侃的语气借题发挥发起了牢骚,表明自己深有同感。
“真是这样,中国人喜欢在心中树立偶像,原始人的图腾,奴隶社会的神灵,封建社会的帝君……那么多的菩萨寺庙不得不说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到了近代,御用文人或投机取巧的别有用心的人更是乐此不疲。  他们利用了国人的仰仗心理和历史遗留下来的恭顺臣民的思想。  近年来。  人们虽说认识到了偶像崇拜的可笑、无聊,明里看,这类现象少了,但从本质上看,根性难除,只不过变变形式,换换手法而已。  要举例吗?当然有!多得是!”
“中国人喜欢起哄,一个报告,一个讲话,往往要带来好多次雷鸣般的掌声,使听广播看电视地人倒弄不清那人到底讲了些啥!更可恨的是。  有时讲话的人还只说了个半头,掌声却大起了,我怀疑拍肿了手掌的人,一场听下来,并没有听出个明堂来,他在集中精力鼓掌去了。  这种人不少呢,我怀疑一个个或许有拍掌顿足的毛病。  倒未可知!当然,相声演员博得的掌声。  那倒的确是发自内心地。  我觉得。  ”
“中国人缺乏创造精神,喜欢人云亦云。  君不见,哪本讲文学的书,哪篇文学评论不搬几句鲁迅地话来装潢门面,来吓唬人,来衡量人与文?真是言必称鲁迅呀,他们可能很遗憾。  感到先生的著作少了点儿,举来举去总是那么几篇。  在他们的眼里,鲁迅成了塑着金身闪着圣洁之光的仙公了。  这跟六七十年代刮起的个人崇拜风潮有什么两样?倘或先生在世,知道那么多的人拉大旗,作为虎皮,借以吓人,作何感想呢?还有那么多的效法写新诗地人,简直狗屁不通。  个别在中国诗坛久享盛名的即兴歌功颂德的诗也一文不值,还不如土家民歌有韵味!”
“中国人喜欢吹捧,报喜不报忧,缺少思考,缺少独立的见解,即使有。  也在心里。  有人感到奇怪,一些中国听众,特别是想了解中外大事的听众,总喜欢听‘美国之音’,什么原因呢?为什么没多少人听‘河内之声’呢?不真实嘛,污蔑嘛,诽谤嘛,攻击嘛。  我怀疑有些文艺评论家,上大学时就学了一手如何吹捧的硬功夫。  吹捧的越肉麻,越显得他功力的老道。  不是有些名作家对评论文章常常喟叹吗。  因为那些溢美之词。  连他们自己也看得云里雾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  或许是作家卖关子。  也或许是真地。  但我想,那些评论吹捧家们,为什么不把挖掘形容词的功夫,苦心琢磨别人文字的功夫,自己写一点有意义的东西呢?”
王歇开口一个“中国人”,闭口一个“中国人”,那高屋建瓴、不屑一顾的口风,沈伟不禁有些好笑,倒好像他是擅长评论是非的西方记者。
虽说王歇地语言有些刻薄,提法也不无偏颇之处,但二位难得有这样的共同语言,就又议论了一会国民的劣根性,劣根性的根源以及危害,大有忧国忧民的君子之风。
这时,尤先存风风火火进来邀请二位出去宵夜,王歇开头说不去,沈伟一劝,还是去了。  三人刚刚在一处人少的排挡前坐定,周乐屁颠屁颠走进来了,他的问题已经解决,没什么事,只是虚惊了一场,由出纳改成发药的。  他依然给大家打高档“泡子”。
一杯酒下肚,话也就多了起来。  周乐提议,每人讲一个荤段子下下酒,王歇第一个鼓掌支持。  尤先存说没有,沈伟说仓促之间有点儿想不起来。
周乐给大伙儿把酒满上,说:“你们想想,我抛砖引玉。  呵呵!话说清朝乾隆年间,有一个和尚出门化缘,路遇一大嫂在地里耕田,他存心戏耍一番,于是拖口吟道:‘和尚走了大半天,才看见沙牛(牝牛)耕板田,两个屄朝后,一个屄朝前!’谁知大嫂听了,马上接口道:‘大嫂长了十七八,才听见和尚脑壳说话,一个和尚脑壳朝上,一个和尚脑壳朝下!’”
四个人笑成一团,一口喝了半杯。
“完了吗?”尤先存余兴未尽的问。
“没呢。  ”沈伟接着讲,“那和尚生气了,定要拉大嫂去见官。  见了县太爷,如此这般一说,县太爷表示,你们心裁都不错。  这样吧,你们若能对上我的诗,就免罪,诗中要有大、小、围到、金鸡叫、来了。  我先做示范:‘我官大衙门小,周围城围到。  五更金鸡叫,告状地又来了!’县太爷好不得意!那和尚连忙接上:‘我庙大庙门小,周围树围到。  五更金鸡叫,烧香地又来了!’县太爷伸出大拇指,和尚挑衅似的看着大嫂。  那大嫂想了半天,拍着大腿,指着和尚说:‘我人大阴门小,周围毛围到。  五更金鸡叫,和尚脑壳又来了!’”排挡内外爆发出一片大笑声,有几位把嘴里地饭菜也喷了出来。  王歇笑流了眼泪。
喝第三杯的时候,王歇开讲:“从前,有三连襟,去给岳父拜寿,在酒宴上,两个大的存心欺负小的,他老实些。  要求当场作诗,然后喝酒,诗中要有四角方、在中央、睃上睃下、鼓起个眼睛。  老大先说:‘桌子四角方,火锅在中央,筷子在上面梭上梭下,花狗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老二鼓掌过后接上说:‘房子四角方,梁树在中央,老鼠在上面梭上梭下,猫咪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老大又给老二鼓掌。  老三想了半天就是想不起来,正在着急,突然看见盯着自己的岳父岳母,大声说:‘我有了!床儿四角方,枕头在中央,岳父在上面梭上梭下,岳母在下面鼓起个眼睛。  ’”
“哈哈!”
“哈哈哈哈!”
嗨,这酒喝得!一行人歪歪斜斜,心满意足的回了学校。
夜深了,才上了床。  上了床,王歇和沈伟依然兴奋不已。
王歇听沈伟说起两个人睡一床就失眠的话后,没有像周乐那样取笑他,看了沈伟一眼,有些神秘的说:“我最近想,像你这类性格的人,可能是当元帅的料子,却难得把士兵当好;可能是一位出色的教师,却不是一个好学生……”
“可以去食堂、饭店请客,花多少银子也不在乎;可以彬彬有礼的等待服务,即使不周到,也难得发起火来;但若给两人以上的客人做一顿饭,心里便慌慌的,怪别扭,有时甚至觉得难受死了;可以给别人同情、怜悯,却无法接受别人的这些……”沈伟补充说。
“这虽是一种独特的气质,只是一个国家,一个地区,一个单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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