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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狂人教师-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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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乐和程仝赶忙爬起来,穿好衣服,深恐遭到再次袭击。
吕大姐是爽快人,闹够了,就书归正传,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沈伟,沈老师,我给你带了三四回信,你怎么屁都不放一个?昨天,我大叔又来了,问那事儿到底成不成。我这人,怎么了?吃饱了撑的!老鼠爬进风箱里——两头受气,里外不是人!”
沈伟只得做出一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的可怜巴巴的样儿,脸上写满了歉意的又是敬烟,又是泡茶,嘴里连连说:“大姐息怒,大姐息怒。”
衔上烟,喝了茶,吕大姐冷静下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问道:“听说前不久,胡家、廖家、还有谢家的孩子们戏耍了你,可有这事儿?”
“是的。他们缺少教养,谁跟他们一般见识!怄气也是白怄!”沈伟有气无力的说。
“可你要长只眼,想想人家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你呢?”
“嗯啊……”
“我晓得,你是一个不惹是生非的书生娃娃嘛……”
“究竟是为什么?大姐。”
“你先说那事儿咋办,我再说!”吕大姐又往床上瞟了一眼,对“小鸡公”好像还耿耿于怀。
“大姐,看来,这事儿与那事儿有些联系,你不妨先说说看。”
“哟,你也学聪明了呢,,说说也无妨!许多人都认为,你想成名成家,必须转到N县去。你给M县的领导印象很不好,好多人看不惯你,你又得罪了许多人。就说胡家吧,人家为什么要与你作对?我去问了,他们说,是廖书记使的。不信你自己去问问!你得罪过熊成林,你不知道,熊成林的祖父跟廖书记的祖母是叔生伯养……”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谢谢大姐!”
“呸!谢?谢你个鬼!你说吧,咋办?我也好回话!”
沈伟哼哼哈哈,说不出话,便又去殷勤的倒茶,找烟。
沈伟处境如此窝囊,倒急坏了程仝和周乐:朋友有为难处,应当挺身而出,即使铤而走险,也在所不能辞!再说,局外人,有些话说起来也便当些。程全一个劲儿碰周乐。周乐边洗脸边说:“吕大姐,稀客,稀客!早呀!……料想,您就是帮沈伟保大媒的人了。谢谢你劳了心,费了神……可是您有所不知,沈伟已跟N县Z镇供销社副食门市的国家正式职工,章雪同志谈恋爱了,前不久已经登了记,全部是新礼节。呵呵!我们昨天晚上刚从Z镇才回来,就等着喝他俩的喜酒了。您……”
“好呀!沈伟你这没良心的,人家辛辛苦苦等了你半年呐!算我瞎了他妈的狗眼儿了……我、我……沈伟,你是个混账东西!”吕大姐大骂着冲下楼去了。
早操下来的学生不知出了什么事,胆大的,围上前来,想看个究竟,胆小的,直朝教室里钻。
沈伟跟出来,直叫:“吕大姐,吕大姐……”

第四十章 柳暗花*蕾

古人总结得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觉得是进了死胡同,而又会倏忽现出转机;有乐极生悲,也有“塞翁失马,安知非福”的可能。
预考过后,老师们集中在县一中评卷。任务完成了,心情愉快,兴之所至,沈伟陡然想去拜见一下丁局长。
丁局长还算彬彬有礼,沈伟是毕业后第一次造访。丁局长对沈伟本学期的工作给予了肯定,并认为不是他从中努力,这这个班可能已经瓦解了。问及今后的打算,沈伟说,希望领导能给他换一换工作环境,这种大杂烩的班,他有些怕,也不想做班主任了。
丁局长颇感兴趣的说:“那么,下学期给你安排一个好班带带,还得当班主任,只准带好,不准带坏!”挑明了,下学期他可能调一中。这之前,他已有耳闻,王歇工作很不负责,将有调动。本届一中高三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要回江西老家,只等这个班毕业。他心下以为,这是两个肥缺呀。
临告别时,丁局长语重心长的对沈伟说:“今后应该注意一下,如这次评卷,就不该认死理。谁都明白,一中的几个老教师在知识水平方面并不怎么样,但人家年纪大,教龄长,资格老,应该顾及一下人家的面子,不能让人家下不了台。刚才,几位联合了来找我,说他们并没有判错,是你少年气盛,爱出风头哩!”
评卷时,沈伟的确与一中的几个老教师争了几个答案,明明是他们错了,他们却死活不承认。
沈伟从坞堡寨中小学调X镇中学时,程仝已从Y镇中学调往一中。王歇、程仝、沈伟三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某种角度来说,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似乎沈伟不在身边,他们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所以他们在一中和县局极力主张把沈伟调出来。王歇并狂妄的讲,沈伟,是一匹生不逢时的千里马,在某些方面超过他王歇。程仝也这样讲,只是语气委婉些。
加上地区教育局对M县,高考长期落后的局面,已露出不悦之态,要他们调整力量,采取得力措施,把质量拿上去。凡此种种,沈伟调一中已是板上定钉,十拿九稳了。程仝专程回了一趟X镇,将情报通报给沈伟,听他做好精神上的准备,把现在的工作抓紧抓好。
沈伟有些激动,调一中是他的夙愿。他愿意把自己的所学毫无保留的教给学生。他相信一中的学生会是很聪明的,他们的悟性会远远超过自己的,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懵懵懂懂的了。
有水平的老师教慢班,有如对牛弹琴。玄妙处,学生只能瞪着大大的眼睛,露出迷茫的神色。一些大学问家,能在大学的讲坛上,或专题学术会议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而在中学生看来,不仅觉得枯燥无味,而且是一文不值,沈伟暗想。因而,他异常兴奋。他要把这届高三班出色的送出去,而后大干一场!
他开始默默的整理行李,把书籍、笔记归类,去供销社讨来几个纸箱,捆扎停当。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调令)。
那天,他陡然想起,在大干一番事业以前,得去把章雪稳住,那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姑娘呀!他要开诚布公的具体的跟她谈一谈。
沈伟高高兴兴的去找章雪。沈洁说,章雪已转到N县烟草公司去了,现在正在城里学习白肋烟技术,沈伟有些失望。
沈洁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显得有些冷淡、烦躁。她明知故问:“你找章雪做啥,人家又不是没有男朋友?”
沈伟对章雪有男朋友,并不是不知道,并探听到姓钱,城里人,教师。只是听程仝说,他们已经谈崩了,章雪的言行举止也能说明问题。
沈伟想了想,对沈洁说:“那我倒是问你,你们两次到X镇做什么?”
“玩呗。”
“专门去一次,就为买一对电池?”
“你不是也经常上来吗?你又买了些啥?下一趟县城,只买几本小说。还说人家!”
“不用说了,彼此彼此!”
沈洁好像生气了:“谁说彼此彼此!你找章雪做什么?天底下少饱了女娃子,真是!……不过,她一个月后就回来了,你有什么话,尽可以一个月后来找她谈。”
沈洁这一说,沈伟又不好咋办了。他只想与章雪谈谈,具体怎么谈,谈些什么,他都没有想好。他慢腾腾的对沈洁说:“也不做什么。你好像有些不高兴……下学期,我可能调到城里去。可是,我又怕伤了人家的心……”
“玄乎了!好端端的,怎么就伤了人家的心?”沈洁不以为然。
“我问你,她为什么要给我花瓶?让我到她屋里玩……嗯?财经重地呢(章雪的卧室与门市部是相通的)!”沈伟是在正儿八经的讨论问题。
“她,谁呀?”
“别开玩笑了,你跟她好得像亲姐妹样,你说说,她对我到底怎么样?”
“不知道!”沈洁鼓着腮帮子,像受了委屈,从柜台里蹦出来,坐在大门边的椅子上,专注的织她的毛线活儿。
沈伟又凑过去,勉强笑了笑:“你怎么忘了,我们共一个‘沈’字呢!
“谁叫你瞒我的!不瞒?那你说,她是谁?”
“哎哟哟!还有谁?你真是!章——雪!”沈伟耐着性子说。
沈洁“扑哧”一笑:“这还差不多!”
“我问你呢,她对我怎么样?”沈伟急切想从沈洁嘴里获得答案。
“你们的事怎么问我?”成心戏耍一把。
“唉唉……我真不忍心伤害别人的心啊!如果她真的对我有了好感……我?”
“少哆嗦!章雪半个月后就回来了。她回来了,你再来吧。”
“不是说一个月吗?”
“骗你的!她回来了,我就对她说,沈伟哥哥要调县城去了,叫她要抓——住——你。呃,你可要当心啊,人家的男朋友比你不得矮些!嘻嘻——又一个第三者!”
“唉!你耍我……”沈伟起火了,气冲冲的走了。
“哎,哎哎!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沈洁有些悔了。

第四十一章 好一只母老虎(上)

高考在即。阎股长从县里带回来一大摞子表格,要沈伟去拿。阎股长的家离X镇四里路,是一个很幽静的所在。沈伟爬完了楼梯,就要叩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杯盏相碰之声,有人大声叫道:“喝!”
有人爽快回答:“请!”
他迟疑了一下。表的事,刻不容缓,又来了,只好硬着头皮拿了算了;又不愿搅扰人家,他左右为难。他和阎股长是有些芥蒂的,多呆一会儿,双方都会感到不愉快。
推门进去,原来,丁局长、刘股长、任斌都在。霎那间,在座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似还有几分惊恐。沈伟想起了那回X镇上夜里出现了虎蹄印,清早人们的表情。阎股长好像还用手摩挲着罩住玻璃盅。
沈伟暗骂:老子没灌过也看见过!要了表册,急急往回走。在门边上,他看见了那惯于狐假虎威的股长夫人,似乎也没有打招呼。心里就老大不舒服:顺水人情也该送一个呀,他妈的!
沈伟这人生性偏狭,怄不得气,回来就闩门睡了。哪里睡得着哟!下午了,沈伟还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思虑用什么办法报复一下那可恶的股长,就听见刘股长在窗外叫:“沈伟老师,明天早晨把报名表送邮局寄走,我后天下去。别忘了,把阎珍的表也带上。”
沈伟理也没理。
姓阎的,也真做得出来!你还有两个姑娘在我班上呢!沈伟越想越怄,也恨起刘股长来了,扯你的酸淡!他似乎朦胧的意识到,他恨所有的做官的!
他好像陡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跳下床,通知学生们迅速填表,晚上交来审查后,明天早晨寄走。他没有给阎珍发表。一个学生把表填错了,沈伟就把阎珍的那份表换给了他。他做好了扯皮的准备。
阎股长有两个女儿在沈伟班上就读。在此之前,阎股长已有吩咐,小女儿阎珍这次不参加考试,明年再考,下学期转一中攻读。刘股长又喊要带阎珍的表册,莫非又想考了?想考?没那么容易!
正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阎珍在门外报告说,怎么不给她发表?请老师给她一份表。沈伟没好气的说:“你原先说不考的,表已经用完了。”
“那我的表呢?”阎珍问。
“填错的同学用了!”
外面没有声音了。来交表的同学说,阎珍和姐姐到X镇招待所请示父亲和丁局长去了。
过一会儿,阎珍回来说:“爸爸说了,让老师把填错了的表用毛笔给我填几张。”沈伟开始不肯,可阎珍老是在外面说,他就胡乱用毛笔在那报废了的表上为阎珍填了,真的是鬼画桃符一样。然后,连同几份没填坏的表一起交给阎珍。
阎珍走了,他又有几分不忍,但一想起阎股长其人其事,就又坦然了。
天黑下来的时候,阎珍和姐姐再次来找沈伟,像要哭的样子。——除阎珍的以外,全班其他同学的表都交拖了。
阎珍的姐姐说:“丁局长让我们来转告沈老师,这样潦草的表格,没用,要重新填。”
沈伟暗自得意,见她们把那份表递上来,他立即沉下脸来:“没用,我怎么办?丁局长说的,叫他填嘛!多事!先又说不考,这时候又要考了,我管不了!”
阎珍比姐姐机灵些,见老师态度不好,就委婉的说:“爸爸说,叫我们请您另做一张表,帮个忙……”
沈伟不听她提阎股长,心里倒还好受些,一提起阎股长,无名火又升腾起来:“你爸爸说的,就不兴叫你爸爸给画一张?还你爸爸呢,有什么了不起!哼哼!”完全是感情用事了!
女儿家家到底比不得男生皮实,姊妹俩躲在走廊里伤心伤心的哭起来。老师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们,恐怕还是第一次。哭也没用!哭过了,又相携来求情。沈伟这里还是钢板一块,滴水不漏。
他全然不为阎珍姊妹的伤心所感动,吐出来的只有两个字:“不行!”最后,当姐姐的颇动感情的说:“您教了我们一学期,又是班主任,我们姊妹还算听话吧?师生之间难道这点感情都没有……”
沈伟吼道:“我不近人情,我和你们没有感情!想我画表,哼!县长来了也没门儿!”吼完,“哐啷”一声,门锁死了。
他准备迎接更为严峻的考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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