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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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
“他将竭尽全力帮助他。”
“啊!这个你也听说过?”
“不,不过我这样认为。”
“看来你对政治很内行?”蒙克问。“噢!我们这些水手,爵爷,我们习惯研究大海和气候,也就是世界上最捉摸不定的两样东西,其余的东西我们很少弄错过。”
“喂,”蒙克说,一面改变了话题,“有人说你将供给我们食物。”
“我将尽力而为,爵爷。”
“首先,你打的鱼卖给我们要多少钱呢?”
“与您讲价钱,我还没这么愚蠢,爵爷。”
“此话怎么说?”
“我的鱼完全属于您了。”
“凭什么权力?”
“凭强者的权力。”
“不过我的意愿是买鱼要付给你钱。”
“爵爷,您真是非常慷慨。”
“这些鱼值多少我就给多少。”
“我没这样高的要求。”
“那么,你要求什么呢?”
“我要求能离开这儿”
“上哪儿?上兰伯特将军那儿去吗?”
“我!”渔夫大声说,“我鱼也没有了,再去纽卡斯尔干什么。”
“不管怎样,请听我说。”
“我听着。”
“一个劝告。”
“怎么!爵爷要付钱给我,还要给我一个劝告,爵爷待我可真是太好了。”
蒙克死盯着渔夫,他对这人似乎始终保持着某种怀疑。
“是的,我要付钱给你,还要给你一个劝告,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是这样,如果你回到兰伯特将军那儿去……”
渔夫点点头,耸耸肩,这动作表示:
“如果他一定要这样说,我们就别妨碍他。”
“别穿越沼泽地,”蒙克继续说道,“你带着钱,而我在沼泽地里设下了一些苏格兰伏兵。这都是些不好对付的人,他们听不太懂你讲的话,尽管在我看来你会讲三种语言;他们很可能把我给你的东西要回去;因此,等你回到你自己国家以后,你少不了要说蒙克将军有两只手,一只是苏格兰手,一只是英格兰手,他用苏格兰这只手要回他用英格兰那只手给的东西。”
“噢!将军,你要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请放心,”渔夫害怕地说,这种害怕似乎太过分,变得有些夸大了,“我只要求留在这里,我,如果您同意我留下的话。”
“我很相信你,”蒙克带着难以使人觉察的微笑说,“可是我不能把你留在我的帐篷里。”
“我没有这个奢望,爵爷,我只是希望阁下告诉我,你要我留在哪里。阁下不必为难,一个晚上对于我们来说很快就过去了。”
“那我叫人把你带回你的船上去。”
“随阁下的便,只是如果阁下愿意让一个木工把我带回去,我将不胜感谢。”
“这为什么?”
“因为您军队里的这些先生,在用他们的马把我的船用缆绳拖上岸时,河岸的岩石把我的船擦伤了,我的船舱里至少进了二尺深的水,爵爷。”
“我认为,这又是一个你应该设法照料你的船的理由。”
“爵爷,我听凭您的吩咐,”渔夫说,“我去把我的箩筐卸在您指定的地方;然后如果您愿意的话,把钱付给我;如果事情使您满意,您就放我回去。您看我是很好说话的。”
“行了,行了,你是一个老好人,”蒙克说,他那探索的目光在渔夫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没能发现一丝阴影,“喂,迪格比!”
一个副官出现了。
“您把这个正直的人和他的同伴带到沼泽地前食堂的小帐篷里去,那儿离他们的船很近,今夭晚上他们就可以不必睡在水里了。什么事,斯帕埃蒂特?”
斯帕埃蒂特是蒙克刚才向他借一段烟草当晚饭吃的那个班长。
没有被传呼而进入蒙克帐篷的斯帕埃蒂特回答了蒙克的问话。
“爵爷,”他说,“一位法国绅士刚才出现在前沿阵地,他请求和阁下讲话。”
所有的话当然全是用英国话说的。
尽管会话用的是这种语言,渔夫却微微一震,蒙克忙着和班长讲话,丝毫没有觉察到。
“这位绅士是什么人?”蒙克问。
“爵爷,”斯帕埃蒂特回答,“他对我说过,我没记住,这些倒霉的法国名字,一个苏格兰人的喉咙是很难发出的。此外,这位绅士,据卫兵们对我说,就是昨天到宿营地来,阁下不愿接见的那一位。”
“是这样,我听从了军官们的劝告。”
“爵爷,关于这位绅士您打定主意了吗?”
“是的,带他到这里来。”
“要不要采取预防措施?”
“什么措施?”
“比如,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
“何必呢?他只能看到我希望大家看到的东西,就是说在我周围有一万一千名勇士,为了效忠残余议会、苏格兰和英国,他们巴不得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这个人呢,爵爷?”斯帕埃蒂特指着渔夫说,渔夫在他们对话期间,象一个只能看但听不懂话的人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
“啊!真的,”蒙克说。他转向鱼贩子。
“再见,正直的人,”他说,“我给你选了一个住处。迪格比,带他去。不用害怕,你的钱马上给你送来。”
“谢谢!爵爷,”渔夫说。行礼后,他由迪格比陪同走了。
在离帐遥一百步远的地方,他又看到了他那些伙伴,他们不停地在窃窃私语,带着明显的不安,不过他向他们做了一个象是要使他们放心的手势。
“喂!你们这些人,”船老板说,“都到这里来,蒙克将军大人慷慨地付了我们的鱼钱,今天晚上还要好心地接待我们。”
渔夫们聚集到他们队长的身边,在迪格比的带领下,这一小队人马向食堂走去,大家还记得,这地方是指定给他们住的。
路上,渔夫们在黑暗中和那个带领法国绅士去见蒙克将军的卫兵擦肩而过。这位绅士骑在马上,披着一件大披风,这使船老板没法看到他,尽管船老板很想见到他。至于那位绅士,他并不知道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些人是他的同胞,他甚至没注意到这一小队人。
副官把他的客人们安置在一个相当干净的帐篷里,原来睡在里面的一个爱尔兰厨娘和她的六个孩子另外找地方去睡了。帐篷前燃起了一堆篝火,红红的火光映照在沼泽中长满杂草的洼地上,一阵清凉的微风使水洼泛起阵阵涟漪。安置完毕后,副官向水手们道晚安,一面使他们注意到,从帐篷的门口可以看到在特威德河上晃动着的他们那条船的桅杆,这表明这条船还没有沉没,带队的渔夫看见后显得极为高兴。
第二四章 宝藏
斯帕埃蒂特向蒙克通报的那个法国绅士被披风紧裹着,从渔夫身旁经过,在渔夫刚走出将军帐篷五分钟后他走了进去。由于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法国绅士穿过一道道不同的岗哨时竟没向四周瞧一瞧。要他进去的命令已经下达,他被带到了将军的帐篷前。那位绅士独自留在帐篷前的候见室等候蒙克,蒙克在听他部下报告,隔着帘幕审视过这个请求和他谈话的人的脸以后,很快就出现了。无疑,那些刚才陪同他的人的报告使这位法国绅士行动很谨填,这个外国人从将军对他的接待中得到的第一个印象挺不错,在当时情况下一个疑心重重的人能这样接待他,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然而当蒙克和外国人面对而时,他习惯地用他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对方,外国人则泰然自若地望着他,绝无任何不安。几秒钟后,将军做了个手势,点头示意他在等着他讲话。
“爵爷,”绅士用一口漂亮的英国话说,“我请求会见阁下是因为有重大的事情。”
“先生,”蒙克用法国话回答说,“作为欧洲大陆的一个儿子,您讲我们的语言讲得很标准;我请求您原谅,不用说,这问题提得很冒失,您讲法国话也同样很标准吗?”
“我讲英国话相当熟练,这没什么可奇怪的,爵爷,我年轻时住在英国,后来我又曾去那里旅行过两次。”
这话是用法国话说的,而且是用地道的法国话说的,说明他显然是一个法国人,而且还是图尔附近的一个法国人。
“先生,您过去住在英国什么地方?”
“我年轻时住在伦敦,爵爷,后来大约在一六三五年,我在爱尔兰有过一次愉快的旅行;最后在一六四八年,我在纽卡斯尔,尤其是在被您的武装部队占领了花园的修道院里住了一段时间。”
“请原谅,先生,不过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您懂得我为什么要提这些问题吗?”
“如果不提这些问题,爵爷,我倒会感到奇怪。”
“现在,先生,我能在哪方面为您效劳?您指望我做些什么呢?”
“是这样的,爵爷,不过,这儿就我们两个人吗?”
“只有我们两人,先生,除了在保卫我们的岗哨外”
蒙克说这几句话时,撩开帐幕,指给绅士看那个哨兵,哨兵最多不过在十步远的地方,一招呼就可以到来。
“这样的话,爵爷,”绅士用平静的声调说,就好象他和他的交谈者是多年好友,“我执意要和阁下讲话是因为我知道您是一个正直的人。此外,我要告诉您的那件事将证实我有多么尊重您。”
蒙克听到这些话很吃惊,这种语言至少表明他与那个法国绅士是平等的。
他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这个外国人,他脸上的肌肉一动不动,只是嗓音起了变化,带着明显的讽刺说道:
“我感谢您,先生,不过请首先告诉我,您是谁?”
“我已经把我的名字告诉了您的班长,爵爷。”
“请原谅他,先生,他是苏格兰人,他感到很难记住您的名字。”
“我叫德·拉费尔伯爵,先生,”阿多斯鞠了一躬说道。
“德·拉费尔伯爵?”蒙克说,一面在记忆中搜索着,“对不起,先生,可我好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您在法兰西宫廷里有官职吗?”
“没有,我是一个普通的贵族。”
“什么头衔?”
“查理一世国王使我成了嘉德勋章的获得者,奥地利安娜王后授予我圣神骑士勋章经带。这就是我仅有的头街,先生!”
“嘉德勋章!圣神骑士勋章!您获得了这两枚勋章,先生!”
“是的。”
“您在什么情况下得到这种恩典的呢?”
“我曾为两位陛下效过劳。”
蒙克惊奇地瞧着这个看上去很朴实、很魁梧的人,然而他好象不再打算深究这个朴实而魁梧的神秘人物,关于这个神秘人物,除了他已经得到的情况以外,看来外国人并不准备提供更多的情况了。于是他说:
“昨天到前沿阵地来的是您吗?”
“是的,被人挡回去了,爵爷。”
“有许多军官,先生,是不让任何人进入他们营地的,尤其是在可能发生战斗的前夕;而我不同于我的同僚,他们不喜欢有后顾之忧。任何劝告都对我有好处,任何危险都是天主派给我的,而且我用他给我的力量在手心里掂着分量。这样,昨天您是因为我的主意被打发走的。今天,我有空,请讲吧。”
“爵爷,您接见我完全正确,这与您将和兰伯特将军交战一事无关,也与您的营地无关;我刚才转过头去不看您有多少部下,闭上眼睛不计算您有多少帐篷,这就是证明。不,我来找您谈,爵爷,是为了我自己。”
“那就请讲吧,先生,”蒙克说。
“刚才,”阿多斯继续道,“我荣幸地对阁下说过,我在纽卡斯尔住过很长时间那是在查理一世国王时期,那是先王被苏格兰人交给克伦威尔先生的时候。”
“我知道,”蒙克冷冷地说。
“那时候我有一大批金银财宝,在战斗的前夕,也许是由于预感到第二天肯定会发生的事情,我把这些财宝藏在纽卡斯尔修道院的最大的地下墓室里,您从这里可以看到被月光照得银光闪闪的塔顶。我的宝藏就埋在那里,我来请求阁下允许我在战斗开始之前把它取出来,也许那儿要打仗,到时候一颗地雷或是什么其他行动会摧毁那所房屋,殃及我的财宝,或者使它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士兵们抢了去。”
蒙克熟悉各种人,他在那人脸上看到了所有的毅力,所有的理智,所有可能有的谨慎;他只能把法国绅士泄露真情归之于一种高贵的信赖,他深深地受到了感动。
“先生,”他说,“对于我您的确估计对了。不过这笔钱的数目值得您冒险吗?难道您相信这笔钱还在您过去放的地方吗?”
“在那里,先生,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只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另一个呢?……我问您这笔钱的数目是否有这么大,使您非这样冒险不可。”
“数目确实非常大,是的,爵爷,因为这是值一百万的金币,我把它们分别装在两只桶里。”
“一百万!”蒙克喊道,这次轮到阿多斯久久盯住蒙克看了。
蒙克意识到这点,又起了疑心。他暗付:
“这是一个为我设下陷阱的人……这样吧,先生,”他接着说,“据我理解,您是想取出这笔钱?”
“劳驾了,爵爷。”
“今天吗?”
“今天晚上,因为情况我已向您解释过了。”
“可是先生,”蒙克提出异议道,“兰伯特将军也在您说的修道院附近,您把事情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因为,爵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