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情黛韵补红楼-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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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太妃‘哦’了一声,又问:“此话可当真?”
水溶也叹道:“说什么我也不相信,就是她嫁不了贾宝玉,也不该去做了人家侧室啊?”
北静太妃劝慰道:“瞧你急的这个样子,贾府里不是还没有应承吗?那就说明那府里对这门亲事并不十分满意,不然咱们现下听到的便是‘订亲’而不是去‘提亲’了?”
见水溶只顾低了头那里沉吟,北静太妃心里又是宽慰又是叹息:终于能有人让儿子动心了!况林姑娘又是个出类拔萃的,若真能娶了进来,自己也就安心了!
北静太妃向水溶笑道:“别急,咱娘俩儿好好商量商量这个事儿该怎么办?”
却说那西宁郡王派了人前来提亲,也着实出了贾政之所料。贾政怎么不知西宁郡王的年岁要大出黛玉不止一倍,若要将甥女与了他去自己并不十分愿意。
这日又打发了几个媒人出去,贾政愁着一张脸回到院子,一径进了王夫人的屋内。
王夫人此时也正自苦恼,生怕贾政将黛玉与了北静王府去,不过好在到今儿那北静王府还没有人来提亲,只是老爷的一厢情愿罢了。前儿个自己又请了妹妹过来相商,妹妹给想了个主意让找机会跟老爷说,自己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说了后老爷会不会信?
正想着就见贾政沉着脸进来,王夫人忙站起来接了上去,一旁的玉钏儿也忙上了茶来,又出去门外伺候。
王夫人小心问道:“又来了几家来提亲的?可有入老爷眼的?”
贾政摇头叹息道:“不过是些中庸之辈罢了!”
王夫人劝道:“老爷也太用心过了,想那北静王爷是什么人?哪里就看得上一个一点子根基都没有的人,况大姑娘如今又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
贾政听王夫人如此说话立刻生出一种厌恶之心,这个妇人怎的就偏生了这般势力之心,便发话道:“怎么无依无靠?这府里不是玉儿的家吗?虽然她父母不在了,可还有嫡亲的外祖母、嫡亲的两个舅舅,有什么不能与她做主的?”
王夫人见老爷又偏激起来,只得口中道:“妾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老爷何须动怒,这大热天儿的再惹得老爷身上不耐烦,岂不是妾身之过。”
言罢,王夫人见贾政‘哼’了一声,并没有再出言责怪,便试探着又道:“老爷可曾听说过一事?是关于北静王妃的?”
贾政不由‘嗯’了声,问道:“什么事?”
王夫人四下里瞧了一瞧,故作神秘道:“听说那北静王妃当年死得不明不白。”
贾政听了赶紧站起来,向窗外瞅了一眼,又转回头小声叱责道:“你瞎说些什么?让人听去了,不光是你我,连带这府里也都要受牵连的!”
王夫人也小声道:“不是妾身瞎说的,外面都传开了老爷没有听说吗?”
贾政道:“我从不关心这等闲言碎语!没影子的事儿不要妄作评论!北静王府里太妃贤德、王爷年轻有为,怎么能做出这等事来,还不快快闭嘴呢!”
贾政对王夫人这般叱责着,然而有道是人言可畏!纵是贾政心中千般万般的不信,却也由不得心中生了疑问?想起北静王妃确是进了王府不过三年便故去了,也没有留下个一男半女,当时听说是王妃犯了旧疾病死的。
不过王妃娘家对王妃的死也不是那般介意,也并没有听说过对北静王府有些许指责?怎么如今却又传出这样的话来?贾政哪里知道,这些话儿是薛姨妈给姐姐出的主意,意在让贾政由此产生疑虑,放弃将黛玉嫁入北静王府的念头。
薛姨妈千嘱咐万叮咛,这些话只能对贾政一人说起,再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因贾政向来嘴严实,绝不会传出去。但若是被人知道了这些话是由她这里编排出来的,不把她剥了一层皮才怪呢!
王夫人见贾政虽责骂于自己,却是也低了头那里沉思起来,便知此法奏了效,心下窃喜。
又赶紧趁热打铁道:“老爷想想,大姑娘自小身子就弱,若是将她嫁进了北静王府去,再受了委屈,说句实在话,妾身这里不说怎么,可老太太与老爷是头一个心疼的,就是地下的妹妹与妹夫也要埋怨老爷呢!”
王夫人又走过来亲自给贾政续了茶水,转而面带喜色道:“倒是西宁王府里的西宁王妃,妾身倒是与她相谈过,最是个宽厚待人的,就连府里的下人做错了事也从不打骂,只好言相劝,了不得罚了去抄经书便罢了,听说宫里的太后知道了,也道法子新颖,又不伤人,连连夸赞呢!满京城里谁不知道西宁王妃是个最贤良不过的?况大姑娘若过去了,虽说是个侧室,却也没有管家之累,正好将养身子,何乐而不为之?”
听王夫人这么说,贾政本性是个再迂腐不过的,又恐怕自己在甥女的婚事上打错了主意,对不住死去的妹妹,又想起那日媒人过来将西宁郡王夸得跟花儿似的,这些年来,自己府上与西宁王府也素有来往,王爷的为人也还说得过去,想到这里,心下便又有些犹豫起来。
贾政哪里知道王夫人的险恶用心,早年因着黛玉之母贾敏在未出嫁前,便深受贾府上下众人宠爱,王夫人更由此心生妒忌。
想当年王夫人才进门是新媳妇儿时,模样并不出众,本想着自己带了丰厚的嫁妆进门,定会让贾府上下对自己刮目相看,谁料想贾母对自己却没有一丝疼爱,整日里端了婆婆的架子摆了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自己看。然而只一见了她那个宝贝女儿便眉开眼笑,一味的宠溺,真真地气死人呢!
好容易熬到小姑子出了嫁,不承想没过多久却又来了这个刁钻的丫头,整日里给自己的心肝宝贝儿子气儿受,偏宝玉又肯听她的,前些日子竟昏了头来自己这里,求了让他娶了这个丫头,‘呸!’做他娘的大头梦吧!
这王夫人本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因着当年妒忌贾敏而心生恶念,如今是铁了心的要将黛玉为人侧室,也出心中一口恶气!
贾政沉吟了一阵儿抬起头来,向王夫人道:“玉儿如今身子可大好了?老太太这一病倒是累得她不轻,我听着说她日日都要带病去老太太那里侍奉吃药?”
王夫人忙笑道:“论起孝心来,园子里的两位姑娘倒是都不如大姑娘呢!”
贾政道:“她身子骨儿还弱着呢,怎可如此费心,你平日里该劝劝才是,倘若再累坏了身子,那便如何是好?”
王夫人笑应道:“老爷吩咐妾身记着了,大姑娘那里倒是每日里燕窝不断呢!”
贾政听了点头赞道:“如今老太太病着,还是你惦记她些。”
王夫人笑道:“哪里是妾身,竟是钗儿呢!妾身这些日子因着操劳了些,也病了几日老爷是知道的,竟是忘记了大姑娘那里的燕窝,本来老太太吩咐日日都送过去的,谁料想出了这么多事情,幸好有宝丫头想着,让人从她那里给大姑娘送去了不少,倒是省了我的心。”
贾政听了心下稍安,心想这宝钗虽是看上去不太伶俐,心地倒是善良,又听王夫人说过她每每见宝玉都劝着读书的,将来宝玉娶了她也倒让人放心。
便微微点了点头道:“真难为宝丫头了!”
王夫人窥见贾政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抹赞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心中暗道:“真是菩萨保佑!让弟子如意!”
就听门外玉钏儿进来回禀道:“老爷、太太,前面传话儿过来,北静王府来人说是北静太妃前来拜访,轿辇已快到府门口了。”
再看贾政‘嚯’地站起来,大声道:“快快有请!”
那贾政素知水溶为人,又有前些日子北府对贾府的帮衬,心中更是属意水溶。如今听了北静太妃亲自过府,心中大悦,便忙不迭地来到前头迎接。
王夫人忙喊住贾政道:“老爷还请三思啊!若是老爷贸然应承了北静王府,那西宁王府也不是好惹的呀!老爷可别忘记了,宫里的丽妃是西宁王妃的表妹呢!”
贾政听了王夫人之言不由停下了脚步,心里不禁也犯起愁来。王夫人又过来向贾政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又叹口气道:“妾身说这些也全为了咱们府上,不如还是缓一下,再想一个万全之策。两个府里谁也不要开罪了才是。如今咱们已没有了娘娘在宫里做靠山,往后做什么事情都要想想清楚再做决定呢!”
贾政不禁又放慢了脚步,等了王夫人一起来至府前,可巧北静太妃的轿子刚好到,忙迎了又行大礼参拜过接至府中。
那北静太妃说话并没有绕弯子,几句寒暄过后,便向贾政直言要娶黛玉为北静王妃。
☆、第七十八章 金玉良缘
贾政心内禁不住的喜悦,便要答应。却突然想起王夫人的那番话来,便又笑与北静太妃道,妹妹只留下这个女儿,容自己再好好考虑一番,过两天一定会给太妃一个准确的答复。
北静太妃心里早知他顾忌西宁郡王,本来若自己府上不来求亲,冲着西宁王的身份地位,那林姑娘定会嫁入西宁王府,只是如今自己一插手,这件事情贾府还真不好办呢!试想想他一个小小的贾府得罪了谁都是吃不消的。
想到这些,太妃自是应允,又见贾政面上带着一丝无奈,便不愿让他为难,遂站起来言道要去后面贾母上房看望,贾政忙不迭地应了,又与王夫人在前面带路。
偏这一日贾母明白得很,见北静太妃过来甚为高兴,连连示意鸳鸯上前感谢,太妃笑道:“老太君快点好起来,到我府里做客,咱们也好好地聊一聊。”
贾母连连点头,又含糊不清地说了一阵儿,一旁的鸳鸯连忙道:“老太太问太妃来府里是专为看她来的吗?”
北静太妃笑着道:“想不到老太君的机敏竟不输从前,我来你府里,一则是来看望老太君,再一个是为溶儿求亲来了!”
贾母眼中透着惊喜,嘴里咕噜道:“玉儿,玉儿”
鸳鸯忙要向太妃说明,谁料太妃接口道:“没错,是为了你那宝贝外孙女来的,老人家,你可愿意啊?”
贾母使劲儿点头道:“嗯!嗯!”又拉了鸳鸯的手使劲儿攥着,鸳鸯也笑着道:“真真是林姑娘的造化来了。”
北静太妃瞧贾母精神还好,只是脸上瘦得厉害,便问道:“老太君吃饭不太好吗?”
鸳鸯代答道:“老太太总是想着心事儿,吃不下去呢!每日里只能吃一顿饭,剩下的都原封不动撤下去了。”
贾母又连说带比划的说了几句,鸳鸯忙跟北静太妃道:“老太太说这屋里药气重,别再冲撞了太妃,请太妃回去,等来日林姑娘进了王府,再去找太妃说话儿。”
北静太妃笑道:“那我可等着了!”又让人拿了些上好的药材来递与鸳鸯。
候在门口的贾政两口子也听到了北静太妃与贾母的对话,贾政见老太太也愿意这门婚事,心里愈发想将黛玉许配给北静王府了,而一旁的王夫人却是气恼在心,才刚说服了老爷,这北静太妃便过来添乱,真是不让人省心啊!看来这一回老爷是下了决心了!
见北静太妃出来,贾政忙上前谢过,又与王夫人一起将北静太妃送出府门,直到太妃的轿辇走得看不见了才回来。
贾政回到书房,想着读几页书消遣消遣,也换换脑子,省得总是想这些烦心事。谁料想才没念几下,小厮福儿又跑进来回道:“老爷,快去园子里看看二爷吧。”
“又怎么样了?这般的沉不住气?”贾政喝叱道。
福儿道:“才太太让人来回,说是宝二爷又晕过去了,大夫也请来了,只说没有办法了。”
“混帐!前日里老夫去看他,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怎的便这般厉害起来?”贾政说这话时心里也有些着慌,想了想倒底不信,只沉了脸看向福儿。
福儿见老爷似是疑他,便‘扑通’一声跪下,苦了脸儿道:“老爷,千真万确的呀!刚才太太让彩云姐姐过来告诉的。老爷若不信,彩云姐姐想是还在门外呢!”
贾政才口中‘嗐!’了声拿脚向外走去,福儿赶紧跟在后面,口中还道:“听袭人姐姐说,宝二爷早几日便晕过去一回,后自己转醒了,因怕老爷担心便没回。只说这次也如上回一般就好了,谁知竟过了一个时辰还没醒才去回了太太,请了大夫来。”
“真是个糊涂东西!为何不早点回禀来?”贾政边行边喝道。福儿再也不敢说了,只紧紧跟了在后面,外面来报讯儿的彩云也忙随在他们身后。
那贾政平日里虽然厌烦宝玉,但倒底父子情份,片刻便来到了怡红院。一进院子,便听到王夫人一阵儿高过一阵儿的哭声,想是快不行了?心里也不由酸楚起来。
贾政来至宝玉床前,见宝玉紧闭双眼似睡着了一般,靠在王夫人的怀里,王夫人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唤着:“我的儿,快睁开眼睛看看为娘啊!”
贾政见床边还有一个大夫打扮模样的背冲着自己站在那里,手里正忙着从医箱里拿出几根银针来,听见有人进来忙忙转过身来,贾政细瞧了下倒是脸生得很。
那个大夫见贾政进来,忙放下银针向贾政请安道:“给老爷请安!”
贾政指着大夫向王夫人问道:“你也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