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情黛韵补红楼-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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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稍稍放下了心,又把袭人找来如此这般吩咐了,才扶了玉钏儿离开。
至晚间,贾政听说了便也来看视,不过是命人好生照看,按时吃药罢了。
又过了两日,黛玉那里终也得知了消息,虽早有贾母的警告,却是听了这信儿后不久也支撑不住又病倒了!
再说王夫人姐妹在二宝订婚之后,便散出风去,为黛玉提亲。王夫人想着,黛玉一天没着落,宝玉这边便不死心,那一日听了袭人所说的,王夫人更是下决心为黛玉也尽快定下门亲事,好让这两人都死了心才好。
王夫人的话总是能打动贾政,说是黛玉已过了及笄之年,为了让林如海与贾敏在地下安心,应该为黛玉找一家好人家嫁了,也不枉林如海在世时与贾政的相知之情。贾政听了自是应允。
京城内王公贵族哪个不知道林如海,当年的巡盐御史,为官清廉,家世清白,又四代列候。虽早已下世,然他教导出来的女儿自然不会错的,况她外祖家又是八公之一的荣国府,消息放出去不久,便有三婆六媒的上门来提亲。
其中最有权势的还要属西宁郡王府,美中不足的是给西宁郡王娶侧妃。这西宁郡王如今已是年过四十,却是膝下只有两女,想着再娶进来个侧妃以延绵子嗣。
明知道西宁郡王已年过四十,王夫人满脑子只想着快些将黛玉嫁出,哪里管什么年纪,倒是想着黛玉嫁过去虽是侧妃,地位却也是不低呢!
再一想,就凭她一个孤女,手头虽有几个钱,却也难与我妹妹薛家相比,况她父母又早死了,如今是无势无后台,而她的靠山老太太呢?已病倒不认人了,她今后还不得靠着自己府上吗?说不定将她嫁过去,她还要感念自己呢!
那薛姨妈更是高兴,凭她林黛玉嫁给什么高贵的王爷,也是人家的小老婆,哪及我女儿嫁的好,那可是正经的荣国府二奶奶!
☆、第七十七章 北府提亲
却说那薛姨妈正自心下暗乐,却忽然听外面隐隐传来哭闹声儿,便提高了嗓门向外面问道:“是谁在外面吵闹?”
守在外面伺候的丫头同喜忙命小丫头去瞧瞧,不一会儿回来说是大爷与奶奶闹气儿,大爷急了眼便打了大奶奶一巴掌,大奶奶那里拽着大爷哭骂呢!还请太太过去看看吧。
薛姨妈脱口骂道:“俩个不省事的孽障,眼见着自己妹妹就要出嫁了,做哥嫂的不知道帮着打点,却没完没了的吵闹,成什么样子!”一边骂着边扶了同喜向外走去。
才来到院子里,还没容她站定脚步,一个人便直直地向自己顶了过来。
却原来那夏金桂因着昨儿薛蟠又去了外面花天酒地,喝得烂醉被跟班的小厮抬了回来,便窝了一肚子气,今儿一大早,瞧薛蟠酒醒了,便提出要回娘家去住一阵子,没承想却被薛蟠一顿数落,言道自己妹子不日便要出嫁,你这个做嫂子的不说帮着婆婆去料理着点儿,却整日里往娘家跑,成何体统?不准!
夏金桂还道自己听错了,从进薛家门这天起,薛蟠就没跟自己犯过脾气,更别提叱责了!怎么今儿吃错了药了?敢跟老娘这般说话?
又想了想,难不成是昨日里婆婆那句话起了作用了?便也不示弱张口骂道:“老娘我想回去就回去,怎么?只许你整日价在外面胡混,我却连回个娘家也不允,自嫁入你们薛家,我娘家陪送了多少东西与银两,现在把东西都占到手了,便拿出大爷的款来了?”
薛蟠性直霸道,本就不善言谈,更别说与人斗嘴了,便也张口骂道:“小娼妇!大爷不光占了你的嫁妆,连你整个人都被大爷占了呢!”
金桂一听薛蟠耍混,知道再说也无济于事,便停了话回身去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儿。
薛蟠本来自结婚那日便被金桂拿下马来,并不敢对她吆三喝四的,这一年来不管什么事儿都顺着媳妇。只因昨日早上,薛姨妈将他唤去,告之宝钗不日要出嫁了,他这做哥哥的很该做出个样子来,不要一味的在外胡混。
薛蟠想着妹妹这些年来为了这个家费了多少心思,母亲面前也多亏她时常开心解闷儿,对自己这个做事莽撞的哥哥也经常是温言劝导,平日又极心疼自己的,妹妹的这些个好处自己不是不知道。
想想不久便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做哥哥的应该为妹妹出些力的,自己虽没什么大能耐,但求能风风光光地把妹妹嫁出去,也安了已故父亲的心呀!
白日里听了薛姨妈的教导,薛蟠本想着留在家里为妹妹打点嫁妆,却不想外面又有那般酒友来唤,肚中酒虫勾心挠肺,便忍不住又去了,今儿一早酒醒了便懊恼不及,偏那金桂不识时务又提出回娘家,便动了火气。
那金桂只顾着拿东西要回娘家,将包袱整理好唤了丫头就要出门,薛蟠一见大怒,上来便将包袱抢了抡在地上,金桂急了上来便抓挠他,却哪是薛蟠的对手,那薛蟠手一挥不巧正打在金桂脸上,一下子半边儿脸便紫涨起来。
金桂自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手心里呵护倍至的,哪里吃过这样的亏,更加疯了似的上前乱抓起来。薛蟠见她脸上受了伤,心登时软了下来,便抬脚来到院子里躲避,金桂也跟着跑了过来。不想,薛姨妈正扶了丫头过来,金桂瞧见婆婆更是生气,都是她养的好儿子,便借着劲儿一径向薛姨妈撞了过来。
一旁的同喜眼疾手快,一把将薛姨妈拉向一边,金桂失了准头又直向前跌了几步扑倒在地上,因力道过猛顿时将那半边脸也蹭破了,因见太太出来,金桂的丫头一时没敢上前搀扶,那金桂翻身坐在地上便哭嚎起来,嘴里还直不干不净地骂着,把个薛姨妈气得浑身哆嗦,用手指了她却是说不出话来,回头想找儿子出出气,却不想那薛蟠见母亲出来,心知这婆媳俩俱不是善茬儿,此事绝不会好了,便早趁机跑出去了。
后院的宝钗也早得了信儿,因知自己过去劝定起不了什么效果,弄不好还要受嫂子排喧,便对莺儿道:“让他们闹去,过一会儿就好了。”
莺儿道:“听人说大奶奶想回娘家去,大爷不让才打起来的。”
宝钗听了皱眉道:“哥哥也真是的,让她回去又有何妨?她去了,这院子里还清静些。”
正说着,外面文杏跑进来道:“不好了姑娘,太太差点儿被大奶奶给撞倒了,气得又病了。”
宝钗闻听猛地站起身来,面带焦急向莺儿道:“走,快去看看。”
待主仆三人来到薛姨妈屋里,只见母亲正躺在床上不住地捂着胸口揉着,一旁同喜正忙着拿了帕子给薛姨妈试泪。
看见宝钗进来,同喜忙道:“快来看看吧姑娘,太太总喊胸口疼呢!”
宝钗过来坐在床边,着急地问道:“母亲觉得怎么样?要不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薛姨妈摇头道:“过会子就好了,去请大夫必惊动那府里的人,倒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宝钗道:“咱们去请外面城西鹤年堂的查大夫过来,听说医术也不错的。”
薛姨妈掉泪道:“钗儿,我的儿!娘这是心疼啊,敢明你走了,剩下我日夜与这两个冤家在一起,不定哪日钗儿便见不着娘了!”
宝钗掏出手帕给薛姨妈轻轻试着,柔声劝道:“等女儿出嫁了,嫂子也不会因每每见着女儿生气,也就不会难为母亲了。再说了,就是女儿出嫁了,也能常回来瞧妈妈的。”
宝钗又向同喜道:“快去让厨房里给妈妈炖了柴胡舒肝汤来。”同喜应了去了。
宝钗又劝慰了妈妈一阵子,薛姨妈才慢慢缓过了气儿来。刚刚说要歇息一下,却又有贾府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过来,言道太太有请,有要事相商。
宝钗忙笑着应了又向薛姨妈笑道:“妈妈正好要去见姨妈呢!可巧就来人请了。”
周瑞家的瞧了瞧外面又笑向薛姨妈道:“姨太太现下方便吗?不然奴婢去回了太太过会子再过去也使得的。”
宝钗笑了笑道:“嫂子才正要出门回娘家去,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不过蹭破了点儿皮儿,因嫂子打小养得娇些,便找寻了小丫头身上,那里不依不饶呢!”
周瑞家的听了笑道:“奴婢当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丫头们没好好打扫院子,带累大奶奶受了惊,要让奴婢说,将那些个丫头子打一顿撵了出去便罢了,何苦闹得这样没体面?”
听了周瑞家的一番话,薛姨妈不由红了脸,却见宝钗一旁淡然一笑:“是啊!周姐姐说得是,我才还在劝妈妈呢!左右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要打要撵还不是母亲一句话,何苦跟她们生这些闲气呢!”
周瑞家听宝姑娘话里话外有些不对头,心里一动,冷眼瞧去,面前的宝钗一脸的淡然,一如往常那般端庄从容,但自己却从宝钗淡淡的话语中揣摸到了一丝怒意,知道这个宝姑娘可不是好惹的,现又摆明了是将来贾府里的宝二奶奶,自己可别低瞧了她。便忙笑着打岔儿道:“姨太太快去吧,太太那里等着呢!”
王夫人找了薛姨妈去倒是没有什么新的说头,不过还是因着黛玉的婚事罢了。
王夫人屋里,薛姨妈见姐姐眉头紧皱,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得不收起肚子里的火气,放缓了语调道:“姐夫怎么这般执拗?林丫头虽是他嫡亲的外甥女,却也比不过自己的女儿不是吗?这西宁郡王爷有什么不好?虽说年纪大些,却是比年轻人知道疼人呢!”
王夫人幽幽道:“妹妹可知昨日老爷跟我说了什么?”
薛姨妈茫然道:“难道事情又有什么变故了?”
王夫人咬牙道:“老爷竟然要将那个丫头许配给北静王爷!”
“啊哟!”薛姨妈大吃一惊,这北静王可是当今四位郡王之首,皇上最信任的臣子。
王夫人道:“怎么想个法子,让老爷打消了这个念头才是?”
薛姨妈问道:“怎么北静王府也瞧上了这个丫头?”
王夫人道:“你忘记了前些日子北静太妃过府来,请了几位姑娘相看的事了?”
薛姨妈想了想道:“倒是记得,不过后来便没有了消息,再没人提起过。”
王夫人拨弄着手中的珠串儿道:“当时我瞧着还以为太妃看上了钗儿,还弄得我心悬了好一阵子,可是太妃却从此没有了下文,倒真是让人不懂了。”
不说这姐妹俩在这里猜了又猜,究竟也猜不透北静王府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
却原来那北静王爷水溶也听说了贾府要给黛玉说亲的事,心里不禁立生疑窦:难道林姑娘没有与贾宝玉订亲吗?不然怎么…。
这日才过了晌午,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儿,水溶便带了飞絮快步向太妃房中走去。
来至太妃门前,水溶没让丫头们去回禀便一掀帘子走了进去,却一下子与太妃的丫头香草撞到了一起。
“哎哟!王爷?”香草捂了脑门儿叫道。
水溶猛一收力,扶住了香草道:“是你?做什么这样慌张?”
香草笑道:“奴婢正要去找王爷呢!”
“是溶儿过来了?”里面传来太妃的声音。
“母妃,溶儿给您请安来了。”说着水溶越过香草向里面应道,后面香草与飞絮相视一笑,携手跟了过去。
“母妃,孩儿听说一事,是关于那荣国公贾府的,”水溶才一坐下便迫不及待。
北静太妃也刚听侧太妃过来说了此事,那侧太妃还笑言本想着将贾府那姑娘娶了来给沾儿做个侧室,却被那西宁郡王一马当先,听说这些个求亲的人里唯西宁郡王最为尊贵,谁还敢与他争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妃听了侧太妃之言也是暗暗吃惊,又见侧太妃如此贬低黛玉,心下很不以为然,便发话道:“人家林姑娘乃四世封候之家,正经的世家之女,前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又颇通诗文,模样自然更不用说了,哪里会轻意与了沾儿去?我瞧着妹妹闲来还是去请了好大夫来给依兰瞅瞅,早日给妹妹生个大胖孙子才好呢!”那依兰便是侧太妃的甥女水沾的媳妇儿。
侧太妃不知太妃为何言谈之间又将话锋转向她来,素日里也知道这个太妃姐姐最是个直率的,便也不放在心上,只笑道:“姐姐说的对,不过咱姐妹闲话罢了!妹妹这便去了,前儿个哥哥捎话来说,保定府里有个大夫好脉息!想请了来给沾儿媳妇看看呢!说好了让妹妹这两日过去商议呢!”说罢,遂与太妃道了乏离开了。
侧太妃才一出去,太妃就把香草叫过来,吩咐她去看看王爷下朝了没有,若在前面马上请到这儿来,就说自己有要事与王爷相商,不想水溶这么快便过来了。
北静太妃笑道:“溶儿的消息也很快呀!”
水溶急道:“母妃可知西宁王也去提了亲?”
北静太妃点头道:“母妃已知道了,怕什么?他已年过四十,家里又已有王妃,不过是纳妾罢了,想来贾府也不会将林姑娘给了他做妾室去。”
水溶道:“可孩儿听说贾府里却也没有拒绝,只说再考虑考虑,若是没有这个心何来考虑?”
北静太妃‘哦’了一声,又问:“此话可当真?”
水溶也叹道:“说什么我也不相信,就是她嫁不了贾宝玉,也不该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