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宸绝恋海兰珠传-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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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望了望济尔哈朗,颇为赞赏的点头示意,刚准备准奏。代善又从位置上摇晃的站起:“大汗,苏泰太后美名远扬。代善早就有听闻,中意于苏泰,还望大汗能成全。”
众贝勒大臣都乐得嚎叫:“哈哈,比一个、比一个,谁打赢了归谁!”
“好啊……哈哈哈……。”
皇太极看到众臣乐不可支,颇有玩味的以静待之。此时济尔哈朗又站了起来:“大汗,苏泰乃是臣已故福晋之妹,臣思念福晋,顾愿纳娶苏泰!”
纳已故福晋之妹是人之常情。皇太极好像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但又得顾念兄长代善。于是婉转应和:“和硕贝勒娶亡妻之妹,天经地义嘛。大贝勒,本汗许你再选,选中定先赐你!”
大贝勒代善此次落了下风便谢了恩而告退。济尔哈朗得了心之所向,感恩退去。
皇太极就像分发奖品一样,一件一件的把这些美丽的礼品分发给各个有功之臣。豪格看上了如母鹿般善良活泼的伯奇太后台丝娜。阿巴泰选中了温婉清新的俄尔哲图福晋。而名分虽高但并不富有的囊囊福晋就备受冷落。皇太极眼看一个个都挑走了,总得给自己兄长留一个。
“本汗有意把囊囊福晋许于大贝勒,大贝勒你可还满意!”
大贝勒代善正欲领旨谢恩。汉臣宁完我提议:“囊囊福晋地位不同于其他福晋,且囊囊之意为皇后娘娘。此女因由大汗纳之为妥啊!”
皇太极犹豫了一下:“哪有这么多规矩啊!你们这些汉臣就是想法多,那我赏什么给礼亲王啊!”
“大汗,苏泰太后还带来了他的妹妹松泰,松泰公主的家产不比苏泰太后少,大贝勒纳之再适合不过!”
这种表面慷慨激昂,实际上则为献媚入骨的取媚之术,是那些汉族官员的拿手本领。受过近两千年帝制训练和朱元璋强化培训过的汉族官员们,在此方面的才能早已臻于化境。其解语花一般的善解人意,已经锤炼的登峰造极、无往不胜、无坚不摧!在他们的眼里只有皇权在上,哪里会去考虑什么适合?什么不适合?这松泰公主跟着姐姐投靠大金,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安排。而皇太极还在犹豫要不要娶囊囊福晋娜木钟。
娇媚喜人的巴特玛。璪忙为皇太极倒酒:“大汗今日可是喜事连连,臣妾给大汗道喜!”说着举起酒杯。
皇太极又推脱:“这可不行啊,本汗征伐林丹汗,又娶了他的福晋,别人不是说我是为了抢他的福晋才和他征战!”
此时众臣子坚持囊囊不可另嫁他人,非由大汗娶之。众贝勒也就无声了,谁敢夺汗王的女人啊!
哲哲温和有礼劝说皇太极:“大汗,既然大家都说的有理,大汗更应该听取众臣之见,纳娶囊囊福晋。”
布木布泰听哲哲这么说,也急忙跟上劝解:“姑姑说的正是,大汗应该纳娶囊囊福晋,以慰藉察哈尔各部!”
此刻各臣子贝勒,加上后宫的福晋们都争着规劝犹豫不决的皇太极迎娶这门亲事。我至此还没有做任何的表态,而我的表态究竟有何意义呢?如果为了政治原因,我有什么理由反对,我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如果那是皇太极心仪的女子,我更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反对。此刻最重要的是跟着哲哲、布木布泰一起说恭贺之词,一起为皇太极欢庆。可是此刻为何我翻遍心底每个角落,想找出这些谄媚之词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已发现有眼神在追逐我,皇太极的眼神落在我不知所措的脸上,我不知自己是如何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回应了他:“恭贺大汗,迎得美人!”然后我一骨碌喝了酒杯里的烈酒。
我讨厌自己还坐在这里,坐在这本不应该来的地方。我讨厌再听那些逢迎谄媚之言,我讨厌我为什么这么在乎皇太极迎娶这门亲事。这是大金国的喜事,是皆大欢喜之事,多么美好的事!多么美妙的婚礼!但是它绝不属于汗王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子,这我早就知道,还伤心什么?幽怨什么?不如一醉了之,我又自行倒满了一杯,我看这琼浆玉液似的纯美佳酿,平静地卧与酒杯中,倒映出我微醉的脸颊,发红的眼角,饱满精致的粉唇。我更讨厌看到这样的自己,所以我掂起酒杯一口把那倒影吞下了肚。
而这一刻,我发现从对面射来另一束刺眼的光线,如午后的烈阳那般执着,使我无法回避。我努力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双明亮而坚定的眸子。那是平安贝勒杜度,这是我来盛京后第二次撞上他的眼神。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样的眼神对我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第三十七章 画像(1)
囊囊是林丹汗的八大福晋之一,且排名在最前,深受林丹汗的宠爱。此番来到盛京也一定是通过深思熟虑。她深谙宫闱之道,虽皇太极还未承诺迎娶她,但那已是大势所趋,迟早的事。我想除了那皇权为上的政治原因以外,还有她不能被小觑的为人处事之道。这几天娜木钟就在后宫各主那里急着拜访送礼。她的礼物极贵重、她的礼数极周到、她的甜言蜜语让整个后宫为她倾倒。
那日她喜颜欢笑的来到我的宫里,刚坐下备了茶,娜木钟便周到的行礼谢恩。又命左右呈上厚礼。浅笑盈盈的说:“娜木钟早闻蓝福晋性情幽淡、气质高雅,今日见到福晋,娜木钟便觉亲切,犹如见到故人!”
“囊囊福晋真是太客气了,海兰珠还未来得及给福晋道喜,福晋这就来了!”我一面说,一面为娜木钟斟茶。
“蓝福晋,今天娜木钟来,有一样特别的礼物要送给福晋。”说着让随从的丫鬟为我呈上一帛锦。乌日娜从丫鬟手里递过了礼物呈与我。我心中觉得这若不是一品精致昂贵的刺绣,便应该是一副名画。当我翻开这一帛锦时惊呆了。是一副峨眉乌发,顾盼生辉的美人图。
“格格?这不是格格?这、这……”乌日娜瞪大了眼睛。
“乌日娜!”乌雅觉得此中又蹊跷,立马住了乌日娜的嘴。
“我这不是说了,一见蓝福晋就如见到故人。原来蓝福晋和画中之人一模一样呢!”娜木钟小心地合了茶盖说。
“这画……。?”我心里实在想不明白。
“这是察哈尔林丹汗的遗物!”娜木钟的话简单而明了。
但是这话里却暗藏着深机。林丹汗的遗物中为什么有我的画?我曾经被劫持入了察哈尔军营近半年。若有我的遗落的物品也并不为奇,但为什么是一副美人图。这究竟是不是林丹汗的遗物?它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娜木钟为什么要将它拿出送与我?我一骨碌把这些问题在心中罗列了一遍。
“囊囊福晋,今后你我同侍大汗,也是有缘之人,海兰珠谢福晋送我这些稀世之珍。海兰珠这里也有些薄礼要送给福晋。”说完我让乌雅收了画卷,又找出我平时喜做的各种点心食谱呈上:“囊囊福晋见笑了,这些是大汗平时爱吃的各种点心,我在上面皆有记录材料与做法。还望福晋笑纳。以后大汗就有劳福晋了。”
娜木钟心领神会:“妹妹真是心思细腻,娜木钟定不辜负妹妹的这份心意,一定用心服侍大汗!”
已看天色不早,娜木钟便告退而回。乌雅不解:“这样厉害的女子,想以一副图来威胁格格,格格不但不防着她,倒还把自己的心血送至她,这样的人进了后宫万一有一天她把这副画,这什么遗物拿出来说事,格格还不要吃她的亏!”
“乌雅,你只知其一,却未见其二,这样的人若不进后宫,更成心头一刺,万一有一天她真能用画来说事,说我为了此画而威胁其进宫,我可是百口莫辩。若是她顺利的进了后宫,以后再拿此画说事,那便是空穴来风,无理取闹,争风吃醋之举,她如此聪慧明锐之人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格格心深似海,都说布木布泰格格睿智,兰格格的智慧无不及布木布泰格格,只是兰格格凡事不相争,以退为进,都说格格品性如汗王之母孟古太后呢!”
“休要胡言!”我气愤的掸落了桌上的茶杯。“孟古太后乃大汗之母,哪容你们这些下人议论的。”
乌雅见我难得这样生气,忙跪下认错:“乌雅知罪,格格莫生气,乌雅说错话,格格罚乌雅便是?”
“乌雅,你可知道这些话说的好听些,是说我善良谦和、进退有度。说的不好听那是借着汗王之母抬举自己。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后果可不堪设想!以后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必重罚以惩戒!”
乌雅不知我生气的原因,我深知这宫里最忌讳的是妄论皇权。皇太极是极为敬重自己的母亲的,孟古太后过世的早。皇太极又没有同胞姐妹兄弟,使得他在前朝宫内的明争暗斗中极为孤独。也培养了他善于谋略、把握形势的能力。我想这位孟古太后给予皇太极年幼时的影响是非常深的。心中顿生敬仰之情。
第三十八章 画像(2)
十一章画像(2)
那张林丹汗所遗之画平卧于我桌前,我始终也弄不清,这画像从何而来。当我再一次细看这幅画像时,忽然发现了一些疑点。这画初看似我,但是细看之下,发现那画上女子眉间有一颗红痣,耳边的环佩是莫西鄂尔多斯蒙古女子所特有的珍珠玛瑙殷翠,此配饰即保留着蒙古传统特征,又融合元朝时汉人流入的文化。这画画的不是我,是另一跟我相像的女子。只是这位女子是谁?曾经与林丹汗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我无从知晓。
当我欲把此画重新藏起时,听外面有行礼之声,便知是皇太极来了。慌忙之中我把画塞进窗边一扩口蓝瓷花瓶中,忙迎了出去:“大汗,兰儿给大汗请安!”
“兰儿不必多礼!”皇太极此番神情亦亦的出现在我眼前。“这些日子,你怎么瘦了?我听乌雅说,你总是吃的少。宫里这些厨师做的,不对你的味,我想从宫外再请个手艺高超的民间厨师,你喜欢”同春园“的豆面饽饽还是”鸿宾楼“的八味山珍?或者是”惠丰堂“的鲜海龙酥?我让宁完我把盛京的好馆子都打听了一遍,他说这些地方的厨师做的不错!”
“大汗,这宫里的美食,兰儿都来不及吃,怎么还要去宫外请?兰儿感恩大汗对我的心意,只是这样劳师动众,兰儿可受不起。”
皇太极执了我的手:“兰儿再也不要说什么‘受不起’这样的话了,有什么受不起的,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不要再拒绝我的好意好吗?”
“大汗,我想也不一定非得请个厨师在宫里。宫外的食物美在野趣,要是都拿到宫里来吃,那味就不一样了。如果大汗真想让海兰珠尝尝这宫外的美味,不如让兰儿和妹妹去宫外吃一顿,即可解解馋,又当是出游,别有一番情趣。”心里暗想这宫里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真想出去透透气啊!
“兰儿,是不是整天闷在宫里,闷坏了,下回冬猎时带上你,你姑姑哲哲,和你的妹妹都去过郊外行猎。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又担心你若去了,我可什么也打不到了!”
“为什么?”
“你可还记得那年我行猎遇上你,你求我放走了一只鹿。我从来没有遇到过有人像你那样请求的。从那以后我不射鹿。若你去了猎场要我放羊、放狐、放熊、放虎、放豹子,那我以后岂不是什么都猎不到了。大金的汗王成了不会拉弓的废物!你说是不是,兰儿?”说着他突然装成一猛兽向我伸爪子猛扑,一边说:“什么都抓不到,我就抓一只仙雉,让她来给我做皇妃,哈哈哈!”
我急忙躲闪,“大汗,仙雉姑姑来了,你看——”趁皇太极不注意,我又从他腋下逃走了,直往外跑。他才知道上了当,“竟敢骗我,看我不抓住你!”说着猛追上来,一个虎跃从身后把我抱紧。“还跑不跑?”
“不跑了。”我气喘嘘嘘的答应。
“真的不跑了?”他的声音极细,带着融化意志般的缠绵。
可是一想到他很快就要在新婚之夜将另一位女子这样拥入怀里,我的心便纠结在一起,无法释怀。
“大汗快别闹了,休要叫人见着!”
皇太极并不放手:“兰儿,我决定娶娜木钟……”
你娶谁不娶谁,这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与我相关吗?唉!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他什么?他是我的夫君没错,可是他是后宫所有女子的夫君,谁也不知道他属于谁,谁都爱着他,恨着他,念着他,防着他,无可奈何着他。
“兰儿知道,兰儿给大汗道喜!”
“兰儿,你除了道喜这样的话,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快。
我有什么话要说?要说的话能说吗?说出来会怎么样?
“兰儿不会说话。”我对于想说又不能说的事情常常以“不会说”代之。
“是不会说,还是不想说?”他的问题就是没完没了。
我真想说:你娶你的媳妇,干我何事?何必来问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