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入射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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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枫见三人被骂,心下大怒,虽知这点苍渔隐是个浑人,却也冷笑着道:“‘南帝’门下好生无礼!”说着只听‘拍’的一声,张枫清清脆脆的打了那渔人一个耳光,不待点苍渔隐反应过来,又是“啪啪”声连响,那渔人左右双颊均中了几十掌。待张枫停手后,那渔人才反应过来,只见他手捂双颊心中不禁暗暗吃惊:“适才幸好未曾动手,否则哪里还有命在?!”那渔人想罢躬身赔礼道:“在下适才多有得罪,我这么莽撞脾气当真要好好改才是。好姑娘,对不住了!”
旁边黄蓉、秦南琴二女见张枫已教训过了那渔人,便道:“算了!你先得对我们说,你在这干什么?”那渔人迟疑了一阵,道:“好,就说给你们听。我师叔是天竺国人,前几日来探访我师父,在道上捉得了一对金娃娃,十分欢喜。他说天竺国有一种极厉害的毒虫,为害人畜,难有善法除灭,这金娃娃却是那毒虫克星。他叫我喂养几日,待他与我师父说完话下山,再交给他带回天竺去繁殖,哪知道……”黄蓉接口道:“哪知道你一个不小心,让金娃娃逃入了这瀑布之中!”那渔人奇道:“咦,你怎知道?”黄蓉小嘴一撇,道:“那还不易猜。这金娃娃本就难养,我先前共有五对,后来给逃走了两对。”那渔人双眼发亮,脸有喜色,道:“好姑娘,你送我一对吧。否则师叔怪罪起来,我可担当不起。”黄蓉笑道:“送你一对,那也没甚么大不了,可是我家离这有三四千里路呢?”
黄蓉等人说话间,张枫抬头仰视,只见那山峰穿云插天,较之铁掌山的中指峰尤高数倍,山石滑溜,寸草不生,那片大瀑布恰如从空而降,实无上山之路,心想:“李白说黄河之水天上来,这一片水才真是天上来呢。”他目光顺着瀑布往下流动,突然眼前金光闪烁,水底有物游动。张枫慢慢走到水边,定睛瞧去,只见一对金娃娃钻在山石之中,两条尾巴却在外面乱晃,他此时正好听到黄蓉说要送点苍渔隐一对金娃娃,当下说道:“此事简单!”
张枫说罢除去衣裤鞋袜,涌身就往瀑布中跳落。那渔人见状大吃一惊,立即奔向茅屋,似欲去取物来救张枫。只见张枫稳稳站定水底,一任瀑布狂冲猛击,身子竟未摇晃,慢慢弯腰去捉那对金娃娃,但见他一手一条,已握住了金娃娃的尾巴轻轻向外拉扯。此时那渔人已回到黄蓉、秦南琴二女身边,只见他左肩上扛了一艘黑黝黝的小船,右手握着两柄铁桨,想是要下水去救人。过不片刻便见张枫双手高举,一手抓住一只金娃娃,一步一步从瀑布中上来。瀑布日夜奔流,年深月久,在岩石间切了一道深沟,约有二丈来高。那渔人见张枫站在沟底,哪里跳得上来,于是垂下铁桨,想要让他握住,吊将上来。哪儿知张枫在水底凝神提气,右足一点,身子斗然间从瀑布中钻出,跟着左足在深沟边上横里一撑,人已借力跃到岸上。那渔人见状惊佩无已,知道若非气功、轻功、外功俱臻上乘,别说捉鱼,一下水就给瀑布冲入下面深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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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樵夫
两尾金娃娃在张枫掌中翻腾挣扎,哇哇而叫,宛如儿啼。张枫笑道:“怪不得叫作娃娃鱼,果然像小孩儿哭叫一般。”伸手交给渔人。那渔人喜上眉梢,放下铁桨,伸手接了,神色间颇为过意不去。那渔人只怕金娃娃逃走,忙飞奔到茅舍中去安放,张枫趁机穿回衣裤鞋袜。待那渔人回来,只见他望着张枫三人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怀疑神色,说道:“几位到这里来干甚么?可是有人教你们来的?”张枫说道:“我等有事要见段皇爷。”那渔人厉声道:“我师父不见外人,你们找他干么?如若是想要我师父治病,那打死我也不能让你们去!”张枫笑道:“我们只是来送信!顺便来和‘南帝’论武!”点苍渔隐见张枫三人不是为求医而来,脸色登缓说道:“即是如此,几位请随我来。”说罢举起铁舟,从右首转向山角,张枫三人见状忙跟了上去,待众人转过山角发现此处已非瀑布,乃是一道急流,点苍渔隐从铁舟中拿出铁桨放在地上,然后大喝一声:“起!”用力将铁舟掷入瀑布的上游。一经掷出,过不片刻只见铁舟已顺着水流冲到跟前,张枫等人见状忙涌身前跃,落入舟中。这时水声轰轰,眼见铁舟随着瀑布即将流至山石边缘,若是冲到了边缘之外,这一泻如注,众人自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点苍渔隐左手铁桨急忙挥出,用力一扳,铁舟登时逆行了数尺,他铁桨再是一扳,那舟又向上逆行了数尺。
只见点苍渔隐全神贯注的扳舟,双膀使力,挥桨与激流相抗。那铁舟翘起了头鼓浪逆行。此处水流虽不如瀑布般猛冲而下,却也极是急促,但他深通用桨之法,把铁舟推得宛似顺水而行一般。又行一阵,划过两个急滩,一转弯,眼前景色如画,清溪潺潺,水流平稳之极,几似定住不动。那溪水宽约丈许,两旁垂柳拂水,绿柳之间夹植着无数桃树,若在春日桃花盛开之时,想见一片锦绣,繁华耀眼。这时虽无桃花,但溪水碧绿如玉,深难见底,水边生满一丛丛白色小花,芳香馥郁。张枫三人见了只觉心旷神怡,料想不到这高山之巅竟然别有一番天地。
那铁舟缓缓向前驶去,绿柳丛间时有飞鸟鸣啭,忽然铁舟钻入了一个山洞。洞中香气更浓,水流却又湍急,只听得一阵嗤嗤之声不绝。过了一阵,张枫等人眼前斗亮,铁舟已然出洞,三人不禁同声喝彩:“好!”原来洞外是个极大的喷泉,高达二丈有余,奔雪溅玉,一条巨大的水柱从石孔中直喷上来,飞入半空,嗤嗤之声就是从喷泉发出。那溪水至此而止,这喷泉显是下面溪水与瀑布的源头了。张枫拉着黄蓉、秦南琴二女上了岸,张枫一拱手,道:“多谢!告辞了!”
张枫三人与点苍渔隐告别后回过头来,只见水柱在太阳照耀下映出一条眩目奇丽的彩虹。当此美景,三人纵有百般赞美之意,却也不知说甚么话好,只是手携着手,并肩坐在石上,胸中一片明净,再无别念,看了半晌,忽听得彩虹后传出一阵歌声。
只听唱的是个“山坡羊”的曲儿:
“城池俱坏,英雄安在?云龙几度相交代?想兴衰,苦为怀。唐家才起隋家败,世态有如云变改。疾,也是天地差!迟,也是天地差!”
那“山坡羊”小曲于宋末流传民间,到处皆唱,调子虽一,曲词却随人而作,何止千百?惟语句大都俚俗。张枫三人听得这首曲子感慨世事兴衰,大有深意,心下暗暗喝彩。只见唱曲之人从彩虹后转了出来,左手提着一捆松柴,右手握着一柄斧头,原来是个樵夫。黄蓉和秦南琴二女立时想起瑛姑柬帖中所云:“若言及于我,更犯大忌,未登其堂,已先遭渔樵耕读之毒手矣。”当时不明“渔樵耕读”四字说的是甚么,现下想来,捉金娃娃的是个渔人,此处又见樵子,那么渔樵耕读想来必是段皇爷手下的四个弟子或亲信了,二女不禁暗暗想道:“那耕读二人,又不知是何等人物?”只听那樵子又唱道:
“天津桥上,凭栏遥望,舂陵王气都凋丧。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
他慢慢走近,随意向张枫三人望了一眼,宛如不见,提起斧头便在山边砍柴。黄蓉、秦南琴二女见他容色豪壮,神态虎虎,举手迈足间似是大将军有八面威风。若非身穿粗布衣裳而在这山林间樵柴,必当他是个叱咤风云的统兵将帅。正想间,又听那樵夫唱道: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当听到最后两句,张枫不禁喝了声彩:“好曲儿!”那樵子听得张枫喝彩,不由得心中大悦,当下转过身来,把斧头往腰间一插,向山边一指,道:“上去罢!”原来他刚才见到张枫三人和点苍渔隐乘铁舟、挟铁桨溯溪而上的情景,更兼此时正是心旷神怡之际,当下便也不再多问,径自给张枫三人指明路径。
只见山边一条手臂粗细的长藤,沿峰而上。张枫三人仰头上望,见山峰的上半截隐入云雾之中,不知峰顶究有多高。张枫三人见状依次双手握着长藤,提气而上。只见三人双臂交互攀援,爬得甚是迅捷,片刻之间,离地已有十余丈,隐隐听得那樵子又在唱曲,甚么“……当时纷争今何处?赢,都变作土!输,都变作土!”
随着那樵夫的歌声,张枫三人已钻入云雾之中,放眼白茫茫一片,虽当盛暑,身上却已颇感寒意。张枫赞道:“眼前奇景无数,也不枉了我们一场奔波。”黄蓉、秦南琴二女听罢张枫所说,不由得都是一笑,只见三人愈爬愈快,突见那长藤向前伸,原来已到了峰顶,刚踏上平地,猛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似是山石崩裂,又听得牛鸣连连,接着一个人大声吆喝。秦南琴奇道:“这么高的山上也有牛,可当真怪了!”黄蓉笑着道:“渔樵耕读么,耕田就得有牛。”张枫三人当即循声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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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不齿
张枫三人行不多时,只见山坡上一头黄牛昂首吽鸣,所处形势却极怪异。那牛仰天卧在一块岩石上,四足挣扎,站不起来,那石摇摇欲堕,下面一人摆起了丁字步,双手托住岩石,只要一松手,势必连牛带石一起跌入下面深谷。那人所站处又是一块突出的悬岩,无处退让,纵然舍得那牛不要,但那岩石压将下来,不是断手,也必折足。瞧这情势,必是那牛爬在坡上吃草,失足跌将下来,撞松岩石,那人便在近处,抢着托石救牛,却将自己陷入这狼狈境地。黄蓉笑道:“适才唱罢‘山坡羊’,转眼又见‘山坡牛’!”
那山峰顶上是块平地,开垦成二十来亩山田,种着禾稻,一柄锄头抛在田边,托石之人上身赤膊,腿上泥污及膝,显见那牛跌下时他正在耘草。秦南琴放眼察看,心中琢磨:“此人自然是渔樵耕读中的‘耕’了。这头牛少说也有三百斤上下,岩石的份量瞧来也不在那牛之下,虽有一半靠着山坡,但那人稳稳托住,也算得是神力惊人。”
张枫见此情景心知这农夫必是武三通了,要说射雕神雕中最让张枫看不起的人就要数眼前这位‘南帝’的高足了。武三通虽已成婚生子,但对养女何沅君却有着男女之情,这个何沅君长大后,亭亭玉立,貌美不俗。养父武三通竟暗恋养女,并不准其嫁人。他又赶到养女的婚宴上闹,又偏偏被天龙寺的高僧治住,一气之下,竟疯疯颠颠的了。这种疯颠,大概是现代医学所说的臆病。得了此病后,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儿,戴着养女当年的围涎,全不记得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竟把养女当作心上情人,嘴里念念叨叨些疯话,这人品实在令人不齿!
武三通见了张枫三人,忙喊道:“三位,请帮我托一下,我先去将牛牵开!”张枫冷笑道:“蓉儿、琴儿,咱们走罢。”又向那武三通道:“你力气很大,托个一时三刻不会出乱子,放心好啦。”黄蓉、秦南琴二女见状心中虽然不解,却也听话的和张枫牵着手径向前行去,任由那武三通在身后破口大骂。
张枫三人顺着山路向前走去,行不多时,山路就到了尽头,前面是条宽约尺许的石梁,横架在两座山峰之间,云雾笼罩,望不见尽处。若是在平地之上,尺许小径又算得了甚么,可是这石梁下临深谷,别说行走,只望一眼也不免胆战心惊。秦南琴叹道:“这位段皇爷藏得这么好,就算谁和他有泼天仇恨,找到这里,也已先消了一半气。”黄蓉忽然问道:“枫哥哥,你为什么答应帮瑛姑?”张枫见黄蓉、秦南琴二女好奇的看着自己,忙道:“我猜到瑛姑和老顽童有些关系,毕竟我们学了老顽童给的九阴真经,所以我才答应的。不过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事,只有等我们见了‘南帝’才知道了。”说罢双臂搂着黄蓉、秦南琴二女,使开轻功提纵术,走上石梁。石梁凹凸不平,又加终年在云雾之中,石上溜滑异常,走得越慢,反是越易倾跌。张枫提气快步而行,奔出七八丈,黄蓉和秦南琴叫道:“小心,前面断了。”张枫也已看到那石梁忽然中断,约有七八尺长的一个缺口,当下奔得更快,借着一股冲力,飞跃而起。黄蓉、秦南琴二女见状取笑道:“枫哥哥,你飞得可真稳呢。”
张枫奔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