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密捕-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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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象病得更重了,”兰儿几乎哭了出来,“刚开始全身瘫软,嘴角抽搐,现在更一动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你通常什么时候给他上茶?”
“当然是每日饭后。”
“饭后?”南宫缺厉声道,“那种茶要饭前饮用才对!”
兰儿脸色立刻就白了,急忙分辨道:“可老爷通常都是饭后饮茶,我怎么知道,再说谁会在饭前饮茶?”
南宫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淡淡道:“这话你跟冷总管说吧,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兰儿的脸色已是煞白,带着哭腔道:“我真的不知道,公子你一定要救我!”
南宫缺轻叹口气,柔声道:“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不过你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这事你对任何人都不要再提,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见兰儿连连点头,南宫缺不再说什么,推门进入内堂,转过屏风,便见到曾经威震江南的南宫世家宗主南宫啸天如死人般瘫在床上,一个丫鬟正用勺子喂他茶水,虽然丫鬟已经很小心了,可那茶水仍然顺着嘴角留下来,濡湿了他的脖子。
“让我来!”南宫缺从丫鬟手中接过茶水,挥挥手示意丫鬟出去,那丫鬟忙垂首退出,并随手掩上房门,屋内便只剩下父子二人,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南宫缺边用勺子小心地把茶水喂入南宫啸天口中,边淡淡道,“甚至已猜到了一些真象。”
见南宫啸天眼里闪过莫名痛苦,南宫缺无声一笑,点头道:“不错,南宫俊和南宫剑是我借秋野一郎的刀刺杀的,这茶也是出自我的配制,除了用顶极茶叶揉制外,还混有唐门最霸道的酥筋散,相信你听过它的大名,超过一定剂量长期服用就会永远瘫痪,我以后每天都会亲自来喂你,象所有孝顺儿子一样,直到你永远也不可能再恢复,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不想你死,我还需要你这宗主的身份暂时为我压服有可能觊觎宗主之位的叔伯兄弟,我想这不会需要太久,这次远征已证明我是南宫家最有资格继承宗主之位的子孙,你问我为何这样做,很简单,我渴望权势,想做这宗主,你三个儿子都是我的绊脚石,所以要一一踢开,如果不是因为你可能察觉到什么的话,我大概不会这样急着对付你。”
说到这南宫缺顿了顿,放下茶碗继续道:“做宗主有什么好?至少可以获得权势和自由,我想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你会答应吗?当然不会,但现在却由不得你,我现在郑重地告诉你,我要娶一个妓女回来做南宫家的少奶奶,并且就在最近几天,我会带她来看你,我才不管南宫兄弟是不是刚死,这就是做宗主的好处。”
说完南宫缺站了起来,似打算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道:“噢,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是南宫家唯一把我当亲人的家伙,这样对你我心里其实有些难受,但没办法,我答应了一个朋友,所以不得不这样做,他叫萧缺,是随母亲的姓。”
听到“萧缺”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宫啸天的眼睛蓦地睁得老大,嘴唇似也哆嗦起来,南宫缺见状,便又重新坐下来,抚着南宫啸天的胸口安慰道:“别激动,容我慢慢告诉你。八年前,一个叫萧缺的下三滥小毛贼落入了刑部大牢,本来象这等小毛贼根本没资格进刑部大牢,但他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却引起了我的老师曹云翳的注意,找人多方查证,才发觉那是南宫世家的信物,并且只有嫡亲子孙才有,而这块玉佩如今却出现在一个小毛贼身上,南宫世家却从来没有报失过,老师立刻注意到其中的不同寻常,看!就是这块玉佩!”
说着南宫缺从项上解下一块玉佩举到南宫啸天眼前,笑道:“很熟悉吧?这曾是你的随身玉佩啊。”
见南宫啸天眼中闪过一阵复杂的情愫,南宫缺收起玉佩接着道:“于是刚满二十岁、立志成为最好密捕的我也被关进了刑部大牢,和萧缺关在一起足有半年时间,这期间我们成了患难之交,枯燥的牢狱生活使我们无话不谈,于是我知道了萧缺的另一种身份和他过去的一切,原来他是南宫世家宗主南宫啸天的私生子,当年南宫啸天为争宗主之位,抛弃了可能给他带来负面影响的萧缺母子,尚未满月的萧缺便在一个风雪之夜和母亲一齐被南宫世家赶出了家门,只因为他的母亲出身青楼,他们母子经厉了常人难以现象的种种磨难,母亲最后郁郁而终。所以萧缺永远恨他的父亲,恨整个南宫世家,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向南宫世家报复,只是他独来独往又本事低微,根本没这个能力,于是我便来了,和萧缺长相相似,有南宫世家的信物,知道他母亲过去的一切细节,甚至有伪造得和他一样的胎记,一个全新的萧缺,也就是现在的南宫缺诞生了!”
此时南宫啸天胸膛急剧起伏,眼角有泪水汹涌而下,拼命哆嗦着嘴唇,却怎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南宫缺同情地轻抚着他的胸膛,缓缓道:“虽然萧缺最后死在牢中,但我忘不了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我当即答应了他,当我了解到南宫世家对萧缺母子所做的一切后,便肯定随便怎么报复都不算过分,如今,整个南宫一族都将臣服在我这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手里,并且我还要堂而皇之地娶一个妓女进门,让所有南宫家的人都得尊她一声少奶奶,不知这算不算最好的报复?萧缺地下有知,想必也该瞑目了!”
南宫啸天胸膛急速抽动,口鼻流涎,终于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六、天谴
南宫啸天的书房中,南宫缺满意地坐上主人的位置,开始代替父亲处理家务,虽然还不是宗主,但只要南宫啸天一天不能恢复健康,南宫缺便会一直代替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
“公子,这是你要的一些消息,要不要我给你念念?”一个南宫家的少年恭谨地道。
“嗯,念!”南宫缺闭目躺在逍遥椅上,随椅子轻轻摇动着身体。
“昨日夜里,东城区一个叫‘老三味’的小酒馆突然失火,老板孙大钢被烧死火场,官府至今未查出失火的原因。”见南宫缺似浑不在意,那少年赶紧翻到第二篇,念道,“侍侯宗主的丫鬟兰儿,已经许配给了一个蜀中行脚商,今日一早已离开杭州回蜀。”
翻到第三篇,少年继续念道:“今日城中有远征倭寇的曹云翳大人全军覆没的谣言流传,闹得百姓人心惶惶,官府已出动水师,远赴海外搜寻远征军下落。”
南宫缺眉梢微不可查地一跳,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少年见状停了下来,不知道这年轻的代宗主在笑什么。
“嗯?怎么不念了?”南宫缺睁开眼,那少年赶紧道,“已经没有了。”
“没有了,那红玉呢?”南宫缺皱起眉头。
少年似才想起什么,忙道:“噢!红玉姑娘已经赎了出来,暂时安置在外边一处新购的别院内。”
“嗯,带路,我要去看她。”南宫缺说着站了起来。
“公子,这……这不太好吧,她毕竟是……是……”说到最后,少年不禁斯斯艾艾起来。
“是妓女,对吧?”南宫缺神色如常,淡淡道,“我不仅要去看她,还要娶她为妻,你去告诉那帮老家伙,别对我指手画脚,现在没人可以限制我的自由!”
一处偏僻的小院,幽静、雅致,苏式的园林设计,在不大的空间营造出曲径通幽的气氛。
“公子!你……你终于回来了!”迎着大步进来的南宫缺,红玉喜极而泣,紧紧抓住南宫缺的手不愿松开,“刚开始南宫世家出钱赎我,我怎么也不相信。”
“傻丫头!”红玉带泪的娇容略显憔悴,让南宫缺心中一痛,忍不住在在她鼻尖上轻刮了一下,笑道,“我不早说过,只要我平安回来,就一定来赎你吗?不仅如此,我还要三媒六证、八抬大轿把你娶进家门,让你风风光光做我的妻子,南宫家少奶奶!”
红玉一下子愣在当场,脸上没有喜色,反倒象被吓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直到南宫缺把她拥入怀中,她才蓦然惊醒,急道:“公子别!南宫世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多,我怕……,能容红玉做一小妾侍奉公子,奴家就心满意足了。”
“怕什么?”南宫缺哈哈一笑,“我说你做得你便做得,谁要反对便是我南宫缺的死敌。”
红玉还想说什么,却已被南宫缺捂住了小嘴,轻轻在红玉额上一吻,南宫缺在她的耳边悄声道:“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便要过门。”
红玉脸上泛起幸福的羞红,反对的话再说不出口,不禁扑进南宫缺怀中,缠绵片刻,只听南宫缺柔声道:“去为我调琴,让我们夫妇二人合奏一曲。”
琴声缓缓从二人指尖飘逸出来,琴瑟之音如两只初春的雀鸟,在花丛中嬉戏打闹,时而挨肩擦羽,时而展翅蓝天。南宫缺双目微闭,沉浸在一片祥和春色中。
“铮!”就在琴音将息未息之际,突然暴起一个异音,二人浑身一颤,不禁停下琴瑟,睁目看去,却是那焦尾琴一根琴弦已乍然而断。
南宫缺静静地望着断弦,半晌,方平静地道:“既然是故人来访,何不现身一见?”
“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一个嘶哑苍老声音文绉绉地绉了一句,然后轻盈地从房梁上落了下来,叹息道,“让我这粗人也心旌摇曳,不能自己。”
和从前一样浑身黑衣,背插倭刀,曲腰弯膝,唯面容更显沧桑,空空一只袖管,使他看起来象是一只被折断了一条腿的黑蜘蛛。
“倭寇!”红玉一声颤呼,惊惶地躲入南宫缺身后,南宫缺轻轻拍拍她的手,对黑衣人款款道:“秋野君别来无恙?”
“无恙?”秋野怨毒一笑,挫着牙道,“是啊,我手下武士尽成亡灵,我身中数箭还断了一臂,确实是无恙,还无恙得很呢。”
南宫缺皱皱眉头,淡淡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竟能从那偏僻荒岛上逃脱。”
“你忘了我是一个忍者,断刀流最好的忍者!”秋野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我若不是紧紧附在你的船底,靠着一股狠劲坚持到你搜过所有船只后才敢潜上船的话,恐怕真要荒岛终老了。”
“佩服!”南宫缺叹息,“人的潜能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要说佩服,我对你才佩服得五体投地!”秋野由衷赞叹,“我秋野自问也算是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杀戮无常的恶汉了,但在你面前,我才发觉自己就象个只会恶作剧的三岁娃娃,若论心之毒、智之奸、手之狠,志之忍,恐怕你是当世第一人。”
说到这秋野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叹息道:“你利用官府之力杀我儿,激我对南宫世家报复,再冒险与我交易,借我之手杀南宫兄弟,为诱我暴露自己大本营,不惜送我一个天大的礼,用一千三百多名剿倭营官兵和当朝大员曹云翳的人头来赢得我的信任,最后倾南宫世家一族精锐屠尽我所有武士,所有这些,都只是为了一步步爬上南宫家宗主之位,啧啧,若论杀人数量之多寡和手段之高低,我不过是个强盗,你可是王者啊!”
南宫缺神色如常,只把浑身簌簌发抖的红玉轻拥进怀中,淡淡道:“古往今来,哪一个帝王将相的地位不是用白骨堆成,秋野君戎马一生,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
秋野眼里寒光暴闪,点头道:“不错,所以你值得我钦佩,你若不是我不共戴天的死敌,我说不定会拜倒在你的脚下,但现在,我要你也尝尝人世间最大的痛苦,我要在你面前奸虐你的女人,我要让你受尽天下酷刑,却怎么也死不了!”
南宫缺淡淡一笑:“你不怕我已设下通天埋伏,就等着你来上钩。”
“怕!”秋野露出一丝得色,“所以在你来之前,我已把这别院仔细搜了个遍,几个丫鬟仆佣已在梦中归西,整个别院现在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没有人会来救你。”
“哦?也许我并不需要别人来救呢?”南宫缺话音未落,人已一冲而出,直射向秋野,秋野一声轻喝,倭刀旋身横斩,二人身影电光火石般交错而过,相隔丈余顿住,背向而立。
“别因为我很少出手就低估我,”南宫缺悠然掏出一方素巾,慢慢擦拭着拔剑的手,然后回身把素巾扔在秋野头上,淡淡道,“你若没有残废我还有些怕你,又或者出手偷袭我也无从抵挡,谁知你愚昧到要用虐杀人来泄愤,所以你死得不冤,只可惜了我一把好剑。”
南宫缺说完缓步走向红玉,不再回头,身后,秋野一郎难以置信地望着插在胸膛上的剑柄,迟迟不愿倒下。
“玉儿,为我续弦,我要把方才那一曲奏完。”南宫缺坐回琴案边,神色如常。
红玉手忙脚乱地进内取弦,好一会儿才捧着个茶盘出来,茶盘上是一副宜兴紫砂茶具,红玉哆嗦着手斟上一杯香茗,双手捧到南宫缺面前,强笑道:“公子先喝杯茶压压惊,这是奴家从顾老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