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我没有好下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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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在他人面前流泪,为了维护纯血的尊严。”更的声音更低了,语气完全不具有和她的话相同的坚决——犹疑、动摇和哀伤交缠着。
“……为什么要叫醒我?”更轻声说着,像是在询问自己一般,音量低的几乎无法传到他人耳中。
“如果不叫醒你,不用多久,你就会变成我的敌人了。”玖兰枢左手揽过更的肩膀,把她的头压到自己胸前,声音有些闷,“难道你希望我们以敌人的身份再会吗?”
“玖兰大人,您在说笑吗?更当然不能成为您的敌人。”更闭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您明知道,我无法对您挥刀,为什么一定要叫醒我?您的理由,并不充分。”
“……好吧,如果我说,我需要你成为我的同伴呢?”玖兰枢轻轻抚摸着更的长发,慢慢用手指梳理着她忽然长及膝盖的黑发,下巴抵着更的头顶,说话时的振动清晰地传播到更脑中。
“……那是我的荣幸……”更的泪水夺眶而出,浸湿了玖兰枢的衬衣,她左手揪住玖兰枢的衣袖,力气大的像要扯坏它一般,“您太狡猾了……明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玖兰]的请求……”
“纯血的同伴,已经寥寥无几。”玖兰枢的神情从微微的歉疚变成凝重,目光越过窗户,似乎看着某个遥远的方向,“我需要白蕗家的力量。”
“我知道了。”更很快挣脱了玖兰枢的拥抱,赤脚站在地上。
她长长的黑发垂下来,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幽黑如夜的双瞳清澈而深邃,笑容甜美,在月光下,显出淡淡的空灵和丝丝不和谐的……妖异。
“明知道我不是[纯血],也要以此为理由获得[白蕗]的力量吗?真不愧是[玖兰]大人。”更的话听不出褒贬,似乎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般平淡。
她单膝跪下,低下头看着地面,“[白蕗更]宣誓,将[白蕗]的忠诚献上。”
时间仿佛被停止了一般。
满室寂静,没有丝毫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更才听见上方那个人的回答。
“那么,更呢?”
“更?”更抬起头,扬起嘴角笑了,“您问的是哪一个呢?已经有一个更,被您杀死了哦。被[玖兰]的血……”
“你。”玖兰枢的眼神平静无波,静静地凝视着对面的少女。
更的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很快,她做出了回应。
“我会协助您,玖兰大人。我因您而苏醒,自然会为了您的事情尽心尽力。”更自嘲地笑了,“否则……让我被元老院监视着,我可不能接受。真没想到,这些小东西们,一个个都敢造反了呢。”
“呵,更,你是[纯血],这点毋庸置疑。比起流传至今的其他血脉,你的身体里流动的[白蕗]家的血,要纯正的多……”玖兰枢伸出右手,扶起了更,“不用跪拜啊。”
“[白蕗]……”更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月亮,指间流泻的月光让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现在还有[玖兰]的力量,虽然只是一点点……您的力量真让我感到棘手,刚才的‘人类’身体,差点便承受不了。”
“我相信你。”玖兰枢微笑着说。
“这是我的荣幸。”白蕗更微微欠身,“请容许我先行告退。白蕗更一定会以正式的手续来月之寮报到,在此之前,还请您多多保重。”
“路上小心。”玖兰枢意有所指,目光有些闪烁。
更不禁笑了出来,“我会尽量避开他们。对了,我的刀,请您还给我。”
玖兰枢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的正是更随身的日本刀。
“它还是一样,除了你,谁都不能碰。”玖兰枢摊开自己的左手,上面有着少许烧灼的痕迹。
更轻咳了一声,自觉地伸出左手,把衣袖往上面撩起,“请喝我的血……如果您的手留下伤痕,我想,我也不必来报到了。”
玖兰枢瞄了更的手腕一眼,唇角一勾,“更,你确定……不是在诱惑我吗?”
更愣了一下,“您在说什么?”
“还是一样啊。”玖兰枢叹了口气,獠牙靠近了更的手腕。
更微微皱眉,皮肤传来了刺穿的疼痛感,这股轻微的疼痛很快便消失,转为淡淡的酥麻。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血液的流出。
没过一会儿,玖兰枢就停止了吸血,而他手上的伤痕也随之消失。
“那么,请您好好休息。”更看着已经愈合的手腕,笑了笑,拿起刀,走到窗户旁边就要跳下去。
“小心元老院。”玖兰枢叮嘱了一句,就看到更回头一笑,“元老院在[一条]家管理下,就不会对我下杀手。只要他们没有杀死我的决心,我想……元老院妨碍不了我。”
“是啊。”玖兰枢一手扶着额头,拨开了额前的流海,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梦幻而迷离,“我竟然忘了。”
“我也刚刚想起。”更眯着眼睛笑了,话音一落,就迅速跳出窗口,隐没了身影。
玖兰枢倚在窗边,一手扣着窗棂。
“等到你回来的时候……棋子就差不多齐了。还有,那个女人……”
第七夜 夜刈更VS白蕗更
一个人影从黑主学园掠出。
从理事长办公室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快速闪过的残影。
黑主灰阎推了推眼镜,动作忽然一僵,喀哒一声,眼睛摔在地上,镜片从镜框中脱落。
“不可能!刚才那是……”黑主灰阎神色一凛,瞳孔剧烈收缩,浅橙色的眸子顷刻间染上了金茶色。他快步走到窗边,双手死死地扣住窗棂,指甲划过窗框,拉出沙沙的声响。
“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认错?!”黑主灰阎喃喃地吐出了这句话,指甲扣进了窗框里,半晌,他狠狠一捶窗框,“糟了!得快点通知十牙!这次问题大了!”
黑主灰阎迅速摸出通讯器,手指高速地按下号码。
“夜刈十牙。”通讯器里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又是什么事?”
“十牙,是我,黑主。”黑主灰阎急急地说了一句。
“哦,你啊。我还以为又是协会。什么事?”夜刈十牙的语气好了许多。
“更……”黑主灰阎才说了一个单字,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更怎么了?该不会你那里那些该死的野兽伤了她?!黑主,你等着!”野刈十牙咬牙切齿地吼道,杀气直接透过通讯器传了过来。
黑主灰阎缩了缩脑袋,按照优姬的说法,玖兰枢让她转达的话是‘玖兰家将更带回’,这应该没有伤害的含义,但是……
“十牙,你冷静点,听我说。玖兰家你知道吧?”
“说重点!”夜刈十牙显然很不耐烦。
“玖兰家的小子,让优姬转告我,玖兰家将[更]带回。我本来以为……更可能是他们家豢养的人类……但是……”黑主灰阎头脑飞速运转,回想到之前那惊鸿一瞥,愈发感觉到棘手。
“到底怎么了?!”夜刈十牙气急地追问。
黑主灰阎一咬牙,把通讯器拿远了一些,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才有人离开学园,一开始我以为是哪个吸血鬼,后来感觉到‘纯血’的气息,就看了窗外一眼。没想到……那居然是更!更居然是纯血种!”
静默,静默。
五秒钟后,一声大吼传了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纯血种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老眼昏花了吧!”
黑主灰阎一手捂着耳朵,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
“我还没有老到看不清楚!”
夜刈十牙切断了联络。
黑主灰阎看着手中的通讯器,一阵头大。
纯血种看起来像是人类一般……对于他而言,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因为他见过,和‘人类’一样的……‘纯血种’……
这下问题大了。
黑主学园出现两位纯血种,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前猎人夜刈更,协会不可能不插手了……
更,果然和协会那次的秘密任务有关吗?
十牙,你的担忧……成为了现实。
谁也没想到,更居然会是吸血鬼。只怕……协会那些老东西,也要头疼了。
更疾速掠过空中,踩着高层建筑的顶端,迅速地横穿了几个城市。
身为人类时拥有的速度,丝毫没有减退,因为吸血鬼血统的觉醒,她的速度再次得到了提升。所以,她没有选择交通工具,而是直接飞驰回白蕗家。
更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似笑非笑。
“白蕗……白蕗更……呵……真没想到……”
过了会儿,她不自觉地笑了起来,这次……有了浓烈的嘲讽意味。
“或者该说,[夜刈更]……才是好笑吧……猎人协会真敢做,连[白蕗公馆]也敢闯进去。”
更左手提着刀,右手握紧,指甲刺着掌心,带来微微刺痛的感觉。
更抿着唇,久久地沉默下来。
黑亮的发丝在夜风的吹拂下散开,随着更的动作上下翻飞。
更身着白色长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然而,在她快速的移动下,绝大多数人根本连残影也看不见,也就谈不上唏嘘灵异事件的机会了。
更招牌式的纯黑双眸此刻微微泛红,组合成极深的暗红色,只是这些许的血色,就将更曾经予人的宁静淡漠感完全破坏。
眸中流转的几丝血红色,折射出丝丝诡异与危险的光芒。
不论此刻更的表情多么平静,从她眼中变幻的光泽,可以轻易看出她内心的波澜。
夜刈更,十七岁,猎人,监护人是夜刈十牙。
夜刈更称呼夜刈十牙,老师。
夜刈更是夜刈十牙收养的孤女。
夜刈更冷静而乖巧,没有异议地服从命令。
夜刈更对夜刈十牙有着雏鸟般的依恋。
夜刈更和黑主优姬是朋友。
夜刈更和椎生零是师兄妹。
夜刈更从属于协会,是吸血鬼的敌人。
夜刈更……
更的牙齿磕着下唇,舔到淡淡的血腥味。
夜刈更这短短两年多的生活,在她的记忆里,刻下了清晰的痕迹,不是刻骨铭心的深刻,也不是轻描淡写的淡薄,就只是……清晰地存在于那里。只要稍微动念,就会想起。
历历在目。
更曾经对这个词有着相当的抵触,可是此刻,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词……相当形象地描述了她此刻的心境。
短短两年的事情,像是无声的情景剧一般,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更摇了摇头,就像是要把这些事情扔到头脑外一样。
虽然……这两年没有‘过去’的生活,有很多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她必须向自己的心承认,她是快乐的。
夜刈更有亲人,有朋友,有归属——只除了没有记忆。
夜刈更需要考虑的,只有寻找记忆,寻找被遗忘的过去,有时候她不禁会想,就那样一直一直寻找下去也好……
谁也不知道,协会这次的一道命令,这么快就打破了那虚假的表象。
更轻哼一声,嘴角稍稍扬起。
真是好笑啊……
猎人协会。
猎人协会生生地把[更]变成了[夜刈更],把她变成了[吸血鬼猎人]。
猎人协会下发了无数任务,利用[夜刈更]的手,斩杀了几百名E等级。
这次,协会给了[夜刈更]两个任务,除了夜刈十牙知道的表面任务‘监视黑主学园’,还有另一个任务。
只不过,怕是永远无法完成了。
因为,她不再是[夜刈更]了。
协会……大概会把任务派给老师……不,派给夜刈十牙吧。
更右手擦了擦眼角,光洁的脸庞迎着月光,有了明暗的分野。
月光下的右眼愈发透出血红色,左眼看起来却像是恢复了过往的纯黑。
更忽然一转头,正对着天空高悬的月亮。
她嗤笑了一声,仍然凝望着月亮,全身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此刻她的双眸,已经完全转变成了血族特有的鲜红色,在夜色中发出光辉。
“好久不见哪,麻远。或者,我该说……初次见面,一条议员阁下。”
更停住了脚步,站在一幢高楼顶层的栏杆上。
明明有风吹过,她的长发和衣服却没有飘动,而是静静地垂下。
更挟着清淡的笑意,睨视不远处的人。
来人正是一条家现任家主,一条麻远。
在人类社会里,他建立了和所有商业机构都有所牵连的企业——一条集团,在[黑暗世界]里,他是吸血鬼贵族中的一族之长,别名[一翁]。他是赫赫有名的最古老吸血鬼之一,对于年轻一辈的吸血鬼而言,他的眼神、呼吸,都有如毒药一般。
前提是,对年轻的吸血鬼而言。
对于[更],他没有丝毫悠久时间带来的优势。
在纯血的[白蕗]之前,一条麻远仅仅是普通的贵族。
对于一条麻远而言,眼前的人,也不单单是久违的[纯血之君],那是……
一条麻远本来一脸喜色,听到更的话后,脸色骤然一变。
他身体微微颤抖,片刻之后,屈下膝盖,右手从身前划过,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好久不见,很高兴看到您身体健康,风姿一如往常。[白蕗]大人。”
久经训练的低沉沙哑嗓音,加上毫无瑕疵的语调,配合成完美无缺的招呼。
更从栏杆上轻盈地跳了下来,退到楼顶中央,稍稍抬起右手,手心向着地面。
“令人惊讶……看来……我睡了很久。你长大了,麻远。”
一条麻远黯淡的脸色恢复了不少,他立刻飞跃过来,跪到更身前,双手执起更的右手,轻轻地在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