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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倾杯乐-第53章

小说: 倾杯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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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大漠残照正投在对面库车城的城墙上,红得刺人眼目,仿佛正是香香公主的鲜血未干。陈家洛感到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情知是伤口再度迸裂了开来,这时却恨不得越痛越好,用以抵挡胸口不断蔓延开来的痉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消尽了最后一丝光亮,他转过头,正遇上霍青桐投来的目光,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半晌,终究没有交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22:22:22二更
大家对连续三天双更的感觉怎么样XD
ps:我算了一下,除了我投过三四次文又用自己小号收了一下,这文至少有100+的真·收藏吧?末章点击才10几个而且长年木有评论是闹哪样……你们想虐死我…… T T


☆、二〇 (四)

回营之时袁士霄与心砚都在他帐中,心砚脸色仍然苍白,精神却好了许多,见他进来便咧嘴一笑,忽然又皱眉道:“你怎么又流血了?师父,你快给他瞧瞧!这些日子没人好好盯着他,你看他随便糟蹋自己身子,能活得过三十岁才怪!”
“你们这俩小子,一个蠢,一个笨,简直活活把我气死!”袁士霄不带一丝好气,手下却利落之极,给陈家洛臂上伤口换过药,边缠着绷带边道,“你要的东西,本想给这笨蛋孩子带下山来就算了,想他这点功夫未必可靠,有个闪失倒对不住你义父。老于头临死还要使促狭,一句明白话没对我说,所以我也懒得看,原封不动交你,就没我的事了。”说罢将桌上一个木盒往前一推,想了想又从身边掏出个瓷瓶来,冷着脸墩在木盒旁边,“你这内外伤都不是一回两回了,离了我也没人逼你练功,你自己想想比先前差了多少!体内余毒不清,又四处乱跑。横竖我不是你老子,爱怎么作死都由得你,要是还想留条小命呢,也别叫双鹰那两个老家伙笑我门中没有灵丹妙药。”话犹未完,心砚在旁“噗哧”笑了出来,却道:“老爷子,这九花玉露丸一年才炼出这些来,你也别一心疼就全给了他。”
陈家洛知道九花玉露丸是袁士霄在古方的基础上加以改良,秘制而成的疗伤圣药,但天山地势险峻,药物采集不易,便道:“师父,我伤也差不多好了,往后留神就是,这药——”
“怎么着?你是看不上这点破玩意儿啊,还是怕你师父不济,叫谁给伤了,等着这药救命啊?”
陈家洛早知道这师父的脾气,纵然关心也从不说一句好话,只得点头道:“多谢师父。”看了看那木盒,便轻轻打开,见里面几张素笺,又有一个信封,封面写着“家洛亲启”字样,果然是义父于万亭的笔迹。正想递给袁士霄时,见他摆手道:“老于头给你的东西,我不多管闲事。”便先展信观看,看罢沉默半晌,依旧折好连其余信笺放回盒中,思忖着道:“师父,让心砚和你一起回天池去吧。”
“好你个念完经打和尚的!”心砚抢着叫了出来,“又不是你叫我跑腿的时候了?我现在残废了,你就用不着了?”见陈家洛眉头蓦地一跳,紧紧咬住了嘴唇,情知这话说得唐突了,忙道,“算了算了,我胡说八道,你别又搁在心里,没事跟自己过不去。论理这事也怪不得你——”
“不怪他怪谁!”袁士霄斜睨了陈家洛一眼,道,“难道还怪你这笨蛋孩子自己往他剑上撞?——我问你,当时要没有这笨蛋孩子在后面,你那一剑能伤得了谁?老陆头武功比你高得多,如果他是敌人,你之后打算怎么和他斗?他要是拾剑反击,你怎么办?一点脑子不动,就只会哭丧着个脸装委屈!这样的还当人家总舵主,打算办大事!我儿子——”猛地打住话头,哼了一声。
陈家洛本来听着他教训,一边敁敠,一边暗暗埋怨自己行事不周,到这时也忍不住喷地一笑,躬身道:“师父说的是,我以后不敢了。不过心砚还是跟你回去的好。”
袁士霄看了看他,道:“自己惹了祸担不起,就往我那儿塞!——你那回人小媳妇儿,我是不是也帮你带回去看着啊?”
“师父!”陈家洛脸一红,“我和她没……”
“没!没什么?”
“没——还没成亲呢。”
袁士霄翻了个白眼,看神情倒像是满意了不少:“你敢说‘没瓜葛’看我不再老大耳刮子抽你!”
“师父——”陈家洛猛地叫了一声,随即像是压下了忧伤之色,摇头道,“没什么,不说这个了。大战在即,你和双鹰两位前辈早点回山。”
“你这小子当了官儿还真长架子,连我你都觉得碍事了是怎么地?”
“攻城作战究竟和比武不同。你和两位前辈都久居回部,回去之后请和天山一带部族联络,劝他们不要卷入战争,伤害自己的兄弟亲人。”陈家洛露出一丝微笑,目光却不为人知地幽暗了下去,“木卓伦大叔不日也要启程,前往说服和阗六城。”
果然过不多日,木卓伦便即南行,而霍阿伊则率霍部两千精兵来到库车,参与围城之战。心砚自管百般不情愿,在袁士霄好歹劝说之下还是随他回了天池。军中除霍氏兄妹之外,就只剩下陆菲青还在陈家洛身边。陈家洛几次想请他回返中原,陆菲青都哂道:“怎么着,你还真怕老袁头吃醋,嗔着我抢了他徒弟不成?”也就没了下文。
陈家洛心伤香香公主陨亡,又恼恨霍集占残杀妇孺,祸乱回疆,直恨不得一举攻破库车揪了他出来千刀万剐,虽然自己公私之事都完,还是请旨继续随军征战。他想乾隆心里八成不愿意自己早回,果然没多久便见批复道:“因霍部新降,兹着陈家洛仍留当地暂为督率,会同王师讨逆。”正中下怀之外,不由得冷冷一笑。
自此他终日只在霍部营中起居,与霍氏兄妹和陆菲青等一同商议攻城方略。但那霍集占据守城池,坚闭不出,摆明了要拖战下去,竟也一时奈何他不得。这天忽听亲兵来报,说营外有人指名要见陆菲青,几人都不明所以,一起迎了出去。
陆菲青远远地便看到来人身影,忽然一怔,见前头一个清秀瘦小的少年,正是扮了男装的李沅芷,其后的青年英俊中带着几分文秀之气,竟是失散许久的师侄余鱼同。他快速上前两步,正要说话,两人已抢先拜倒行礼,余鱼同的脸上却掠过一丝明显的悲戚,嘴唇动了动,却没开口。
“十四弟!”余鱼同方站起身来,陈家洛早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道,“你倒是去了哪里,害大伙儿遍寻你不着!怎么就来了回疆?”还要再问,余鱼同却向后退了一步,脱开他手,躬身道:“陈大人。”陈家洛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旋即淡淡一笑:“原来你还没回总舵,四哥可是挂念你得紧,你好歹也遣人报个平安。——李兄,请一起进去说话。”
李沅芷正缠着陆菲青问长问短,便冲师父一眨眼,转头道:“你这人也不知道是装呆呢,也不知道是真呆!”说着也不客气,挽了陆菲青的手臂直进帐中。霍青桐在旁边看着倒觉得好笑,抿着嘴刚一进门,冷不防李沅芷回身扑了上来,搂住她肩膀笑道:“青桐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陈家洛看得一怔,又见李沅芷猛地凑上去,在霍青桐脸上亲了一下,贼忒兮兮地道:“小一年没见,你怎么就越长越俊了!我真恨不得一口把你吃了,省得别人来抢去!”跟着便咭咭咯咯又笑又说,闹个不停。陈家洛蓦地恍然大悟,笑道:“我可不是呆到了极点么!——李姑娘,先前陈某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罢深深一揖。
李沅芷忙跳起身来还礼,忽然歪头看着他道:“奇怪了,你见了我从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儿怎么就转性了?”
霍青桐有心的人,看余鱼同一直脸色阴郁,也不说话,忙扯了一把李沅芷,道:“沅芷妹妹,你和余大哥远道来找陆前辈,想是师门中有要事?”李沅芷正要回答,被余鱼同叫了一声“师妹”,便住口向他望去,听他冷冷道:“这是我武当派的家事,不劳外人费心。”
陈家洛知道他因为自己的缘故迁怒霍青桐,便拉了她一把,向陆菲青点了点头,退出帐外。霍青桐笑道:“你这十四弟,倒像小孩子一般。你要向他解释,怕还得费一番唇舌。”
“他性子就是那样,又不是不明事理。”陈家洛浅然微笑,“自己兄弟有什么解释不开的去处?”
“就算他信了你,未必江湖之上人人肯信你。我看你回了中原之后,依旧有的官司打呢!”
陈家洛瞥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像在细细端详脚下的沙粒,唇边的笑容虽淡,却一直没有消失:“我现下这个身份,实在尴尬得紧,倒叫红花会的兄弟们施展不开手脚。十四弟不来,我也苦于无法变招,如今正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一 (一)

霍青桐还想再问时,一转头见陆菲青走了出来,神色已变得十分严峻,张口便道:“我在你两个师父面前拍胸担保,决不再让你们有任何损伤,现在却要食言了。”把张召重上武当挑衅,马真伤重而亡的事简单说了,又道,“我只当跟这个师弟理念不合,故而绝交,倒没打算怎么样他。想不到他如此狠毒,我少不得要回去清理门户,以慰师兄在天之灵。”
陈家洛点头道:“我和青桐在军中不会有事,陆老伯还是速速回去的好。只是十四弟和李姑娘远道奔波,总要休整些时日,你们再一同启程。”
陆菲青一笑,却终究抹不去眉间忧虑的神色:“鱼同这孩子,和他师父一样是个直肠子急脾气,一会儿你再跟他多说说,免得他一味钻牛角尖,有火不知道冲谁发。”顿了一顿,迟疑道,“还有件事倒有些为难,说起来像我只知偏心自家孩子了。——你知道沅芷是个女孩儿家,万里迢迢地和一个青年男子同行,就算她男装打扮,又是同门师兄妹,难保将来不被人说闲话。”
“老伯是想让他们成亲么?”
“婚事定是要回去和沅芷的父母商量之后才办的,但他俩若是定了亲,有个名义,以后同行也都方便些。”
“老伯还说不是偏心自家徒儿!”霍青桐笑道,“你明知道沅芷对她余师兄有意,这才急着为他们撮合!”
陈家洛细细回想当初李余二人相处的神情,此时又亲眼见到他们亲密同行,知道确如霍青桐之言。记得自己曾误会她和霍青桐要好,不由得暗暗失笑,向霍青桐看了一眼,突然想:“青桐是虔诚的教徒,恐怕……何况凯赛尔……”心里一痛,忙忙地阻住思绪,强笑道:“老伯是李姑娘恩师,可以做得她的主。十四弟那里我去说,他就算跟我闹生分,也要还李姑娘一个终身。”
一进帐就看到余鱼同正坐在桌旁,露出一边肩膀,李沅芷为他缠着绷带,忙问道:“十四弟,什么时候受的伤?觉得怎么样?”余鱼同哼了一声,李沅芷见他不回答,便道:“是张……张召重刺的,算起来也有两个多月了,但他……余师兄不肯安心休养,只急着赶路,所以一直没有好。”
“我现在倒觉得自己急的多余!”余鱼同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腔调道,“既然你师父也成了朝廷的人,我何必不远万里来求他报仇!还不如我自去寻张召重,拼不过他,让他一剑刺死就一了百了!”
李沅芷听他孤僻性子发作,正要相劝,见陈家洛对自己使个眼色,凑到耳边轻声道:“你师父在外面等你。”便点了点头,从背后指指余鱼同,又双手合什一拜,转身出帐。陈家洛见她纯是女孩子做派,倒不由得一笑,道:“你这师妹待你是真好。”
余鱼同多少听见他俩在背后做作,却不回头,站起身来道:“陈大人军帐之中,容不得我这小小草民。我走了!”转身欲行,见陈家洛挡在面前,刚要再说话,却看到他似笑非笑地一侧身,让开了帐门。
“你也气了我半天了,若是想从此割袍断义呢,你只管走,若对我有什么不满又不好说的,咱们兄弟一场,我又比你长两岁,就让你打一顿出气也使得——只是话不要憋在心里,加我什么罪名,也让我有个数。”
余鱼同茫然地转回身,看着他坐下,又对自己颔首示意,不知为何竟像被命令般无法反抗,慢慢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了,忍不住道:“你……我路上听到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陈家洛眼光突地一闪:“什么传言?”
“说……当今皇帝是汉人,是雍正为争宠夺嫡抱养的……还说乾隆已知道自己身世,正寻机驱逐朝中满人官员,恢复汉家江山。”
陈家洛满意地笑了起来,笑容中似乎带了三分神秘,三分嘲弄:“当然是真的!十四弟,这事本来是要交给你的,结果偏劳了七哥,害他和周大姑娘的婚事也办得匆匆忙忙的。你回去之后,可要多多向他赔罪才是。”
余鱼同一时愣住,半晌才明白他话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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