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杯乐-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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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你这专爱怪罪人的姑娘,”只听陈家洛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湿润的气流便擦过她耳轮,令霍青桐突然感到体内又渐渐灼热起来,“若不再好好地欺负你一回,倒任凭你说嘴了……”
“怎么?……啊!你——”
“我……我什么?”
霍青桐短短地叹了一声,欠起身来,双手环住了对方颈项,两人的胸膛便紧紧贴在了一起,仿佛连心脏的跳动都彼此响应一般:“你呀……你不是什么好人,却是我翠羽黄衫要定了的男人……”
这一番黑暗又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着实疲乏了,先后睡去,但又不敢睡得实了,错过日光入山的时间。待霍青桐再睁开眼时,大殿之中果然已甚为明亮,看那柱头桌案上的雕饰纹样,也比先一次月光射进之时清晰了许多。
她急伸手去摸地图,竟摸了个空,连忙起身环顾,见陈家洛正站在台阶之上的宝座旁边,捧着地图细看,便走上前去道:“我之前也看过了,虽然图上画的出口是在这里,但周遭查过好几遍,也没发现机关,让人好生不解。”
陈家洛摇了摇头,伸指在那宝座坐凳与靠背交接之处捋过,道:“你看,这两处石材纹路并不完全一致,两侧扶手之下却以雕饰遮掩过了。”霍青桐依言察看,果然见那坐凳其实是另外一块石材雕凿而成,初到之时火折光亮有限,根本分辨不出。心里突然怦怦跳了起来,想这生路必定就在此处,若不能解开机关,岂不是眼睁睁坐以待毙?定了定神,便学陈家洛那样用手指细细抚过那石雕宝座上下,只盼有稍微松动之处,就是消息所在。蓦地心头一闪,指尖停在坐凳正面的花纹上。那宝座通身都雕镂着精细的卷草纹饰,左右对称,恰在正中处是一片细细的梭形草叶。但其他各处草叶都是阳雕,这里却是阴刻纹样,倒像是一条狭缝一般。她咬着嘴唇思忖片刻,拔出短剑来试了一试,竟徐徐插了进去。欣喜之中只听“嗒”的一声,剑刃全部没入石中。她握着剑柄左右旋转,向左不动,向右恰转了半圈,石座震动之中缓缓向地面下沉去。她又惊又喜,又怕剑柄挡住石座下沉,忙向外拔出,紫光一闪,短剑的内鞘却留在石座锁孔当中,跟着一同没入地底,露出一个洞口来。
两人大喜之下迅速整装,这时殿中尚余一线日光,洞口石阶深处则一片漆黑,但在他们心中,这黑暗才是通向光明之路,毫不犹豫地携手而下。
这一次的通道极其狭窄,两人不得不一前一后,试探着前进。所幸一线直通到底,并无歧路。又走一阵,微微可以分辨两侧石壁,仰头看时,果然见顶上已经是未曾斧凿的天然岩石,从石缝中透出一缕缕薄雾般的天光。两个人终于放下心来,相视而笑。
突然山道中传来隐隐的脚步声,他们俩都已经草木皆兵,同时神色一变,贴身在石壁转角处,屏住呼吸静静等待。那脚步果真越来越近,陈家洛抽出短剑握在手中,见火光闪动,来人似已来到近前,猛地一剑刺出。
他不知来人是友是敌,但这时候狭路相逢,如果被敌人占了上风便难以挽回,所以出手竟是绝狠的杀招。本以为这一剑对方必定无法躲过,谁知来人“嘿”了一声,身形飘动,竟平平向左移了二尺,待剑锋从耳边掠过,右掌疾切他腕脉。陈家洛吃了一惊,也不收招后退,手腕一圈一转,倒转剑柄直击。对方想不到他如此变招,一愣之下剑柄已到面前,忙扔下火把,左掌一挡一抹,将剑势带在一旁,同时纵身后跃。陈家洛剑刃横削,同时左手握紧成拳,已从另一侧击出。那来人喝道:“来得好!”身子一转,堪堪让开短剑,右掌划个半圆,从腋下猛地推出,“砰”的一声拳掌相交,陈家洛只觉得对方掌力浑厚无俦,直震得连退几步。见对方只是身形一晃,随即站稳脚步,知道自己功力远逊,趁他似乎稍有迟疑,一挥手已将短剑掷出。
那短剑脱了内鞘,剑刃锋锐无匹,被他以内力掷出,在半空中便激荡出一股寒意。来人仿佛正思忖着什么,见状急忙闪身躲过,忽然叫了一声“不好”,伸手猛地将身后一个身影推了出去。这时才听到短剑“铛啷”落地之声。
陈家洛拼尽全力,连下杀手,居然未建寸功,心里顿时变得冰凉。正在想:“莫非是天亡我也?”忽听对方叫道:“秋山,是我!”口音极为熟悉。他怔了片刻,仍然不敢就信,听那人走上前来,晃亮火折举在面前,火光映照下正是陆菲青的面容。
作者有话要说:
下面是三国杀(倾杯版)武将展示时间:
陈家洛:●●●
书生的侠客梦
【百花】你可以把手中任意装备牌黑色当作“杀”、红色当作“闪”使用。
【蓝颜】锁定技,当你处于濒死状态时,场内任意女性角色可以用任意红色手牌作“桃”使用,恢复你一点体力。
顺便跟你们说说我萌的爱情是什么样的:
那年代的情感
“希望我们两个人将来,也像他们两个人一样,一同上断头台。”
这句话萌了我一脸血……
☆、二〇 (三)
他只觉得这形势瞬息万变,恍然如梦,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霍青桐却已走了过来,在他身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道:“陆前辈好。”陆菲青一笑道:“你两个都没事,正是再好不过。”突然脸色变了变,转身拾起火把重新点燃,向后面问道,“心砚,怎么样?”
“嘿嘿,陆老爷子,我能有什么事?你倒是看看我师兄师嫂……”心砚强笑了一声,还要继续说话,突然间身子一歪,摔倒在地。
陆菲青吃了一惊,见所在处甚是狭窄,忙将火把往后一递,伸手抱起他来向外奔去。到山洞宽阔之处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与陈家洛二人在火光之下仔细察看,见他左手上鲜血汩汩而出,无名指和小指竟齐齐断了半截。
陈家洛情知他是被自己掷剑所伤,愣了半天,只看着陆菲青为他点穴止血,包扎伤处,心里痛楚悔恨直逼上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忽然看到心砚睁开眼来,虽然脸色苍白,却绽开一个欢欣的笑容:“你要小心!为了给你办事,咱家老爷子亲自下山来的。看你这副狼狈相,不被他骂死才怪!”
陆菲青在旁哼了一声道:“小鬼头儿,还有这么多话!老实点,有事我不会跟你师兄说?”见心砚合眼沉沉睡去,转头看了看陈家洛,伸手在他肩膀重重拍了两下,“这小娃儿比你还看得开。你当兄长的,觉得对不住他,往后可要多照顾着他。”
“老伯说的是。”陈家洛终于勉强一笑,“这里不是久留之所,老伯可知道出去的路么?”
陆菲青见他还想去抱心砚,不客气地挥了挥手,自己蹲身将心砚背在背上,向外走去:“看你两个的模样,还逞什么强!——就是这小娃儿说的,待会儿见了你们两个的师父,可有的排揎你们吃了!”
两人同时一惊,正要开口相询,脚步声响处,天池怪侠袁士霄与天山双鹰陈正德、关明梅夫妇已到了面前。霍青桐便纵身上去,投进师父怀里,那关明梅一直当她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早“心肝乖宝贝”地叫起来,抚着她头发问长问短,又转头向陈正德道:“死老头子卖什么呆,看我青桐脸色这样差,还不先拿两粒雪参玉蟾丸来给她!”
陆菲青听得一乐,却见陈家洛在旁规规矩矩行下礼去。袁士霄“哼”的一声,也不说话,却在徒儿站起之时对他上下打量,猛然道:“不过出门几日,就搞成这个样子!我儿子也比你整齐些!”众人大为惊奇,听陈家洛不过唯唯答应,也不知道他话中何指。又听他问道:“心砚这是怎么啦?”陆菲青约略说了,道:“当时敌我不明,他们又是九死一生的人,这事真怪不得秋山。”袁士霄却似没听到一般,斜睨了陈家洛一眼,伸手便抽了他两记耳光,骂道:“出手没轻没重,不知分寸!”陆菲青是知道他们师门家风的,师父打徒弟、师兄打师弟天经地义。但想陈家洛也是一帮之主,指挥群豪时令出即从,就是江湖同道,谁不对他礼让三分?袁士霄纵为师长,当着外人这般不留情面,也忒刁钻了些。见陈家洛垂手侍立,唇上伤口破裂,又流出血来,也不敢擦,却脸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尴尬。又听袁士霄续道,“就只能伤了这笨蛋孩子,人家正经高手,你连一根毫毛也碰不着!我儿子也没你这般废物!”这回众人都听出他竟是嗔着徒儿手段不够,没能伤得了陆菲青,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走不多久,已出了山洞,又来到山峰脚下的古城之中。陆菲青一路向陈家洛解说众人来由。原来他和霍青桐两人在赛喇木遇袭之事,早已有清军哨探回报中军,陆菲青当即出来接应,心砚却已去往天池寻找袁士霄了。陆菲青沿途细察,见到了遗下的马匹残骸等物,周围又有狼群踪迹,猜想二人必定在逃避狼群追猎,倒是轻而易举,便循着狼迹而来,到了古城之外。他想自己单人匹马,就去也难敌群狼,遑论救人?若要回头带清军来援,又怕耽搁过久,二人已丧了性命。无巧不巧,正遇上也追踪狼群而来的袁士霄等人。袁士霄听说近来恶狼为患,便与当地回人共同设了陷阱,要除灭狼害,倒又和要去拜城的天山双鹰相遇。这几人碰在一处,先除了狼群,又听陆菲青说陈家洛霍青桐遇险,自家的徒儿自家关心,便都急着赶来。在山峰下搜寻了整整一日,不得要领,却被陆菲青和心砚发现了这一处洞口,谁知恰是峰中迷城的出路。
袁士霄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听陆菲青说话,见他住口,冷冷道:“说完啦?我之前倒不知武当‘绵里针’是这般话多!趁早离我徒弟远远的,别把他教坏了,弄得蝎蝎蜇蜇跟老婆子一样!”陆菲青被他两次抢白,养气功夫再好也不禁脸上一沉,却见陈家洛暗地里向自己使个眼色,低声道:“家师就是这个脾气,老伯不要介意。改日小侄再向老伯赔罪。”便忍不住一笑,也低声回道:“跟了这么个老怪物,一点好脸色没有,伤成这样还非打即骂,亏你这些年怎么熬下来的!”
陈家洛不及答话,已被袁士霄一把拉到一边,道:“这老陆头甚是啰嗦,你少跟他说话!”突然“咦”了一声,冲着陈家洛脸上细看,手指搭上他腕脉,半晌道,“不对,不对,你这毛病不小!”猛然出掌,在他背上重重一击。
这一掌声音极大,周围众人都吓了一跳,见陈家洛向前一倾,吐出一口紫血,眉间却陡然舒展,笑道:“多谢师父。”
陈正德素来与袁士霄有心结的,一直故意不去看他,此时也忍不住道:“袁老怪,你这倒是什么家法?”见袁士霄翻了个白眼,并不作答,正要发作,听身旁关明梅道:“袁大哥!”虽然只是叫了一声,袁士霄却立即笑了起来,指着陈家洛骂道:“这个蠢笨的小子,功夫都不知道学哪里去了,驱毒驱毒不会,解穴解穴不会,必要留点根儿来解闷!内息乱七八糟的也不调理,以后出门不要说是我徒弟,我不跟你丢这个人!我儿子也比你聪明些!”
关明梅知道他自少年时代便暗恋自己,虽然阴错阳差,未结鸳盟,自己嫁人之后,他仍是终身未娶,好奇道:“袁大哥,你几时有的儿子?”
“这是家师口头禅。”陈家洛神色恭恭敬敬的,眼中却像是闪过一丝促狭,“就因为他没儿子,所以他儿子处处都比我强。”
这时清军主力已经进兵库车,在城下与和卓军激战了几天,仍然没有攻破城池。众人到达时已是傍晚,陈家洛到中军营帐里见雅尔哈善等人,只说了与霍部结盟,劝服阿克苏脱离和卓势力等事,听他寒暄两句,便出来去找木卓伦。
一到木卓伦帐中就觉得气氛有异,霍青桐见他进来,只苍白着脸色向他望了一眼,也不说话。陈家洛心里突然往下一沉,叫道:“大叔……”木卓伦没有回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捂住了前额,泪水潸潸而下。陈家洛这时再没有怀疑,低声道:“凯赛尔?”
木卓伦仍是没有开口,霍青桐却突然站起身来,道:“阿塔,我想去看看。”
“青桐,你……”木卓伦看着她坚硬得像岩石一般的神色,又素来晓得这个女儿的性子,便点了点头,走出帐去。两人跟他来到大营门口,远远望着对面城墙,只听木卓伦指着城头道:“就是……就是那里……霍集占那个恶徒,把我族在城中的女人和孩子都拉上去,一个一个地用刀砍掉首级,然后把尸体扔下来……”
陈家洛猛然觉得手臂一紧,见霍青桐伸手抓住了他,用力抿住嘴唇,两眼通红,却像点燃的炽炭般毫无泪水。耳边仍然听到木卓伦像是梦呓,又像是喃喃自语的声音:“凯赛尔……她穿着那件白纱衣服,她的裙摆在风中不断地飘着……我就这么看着她的血流下来,染红了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