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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连城诀]谁怜芳草-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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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水岱,血刀老祖就有气:“她老子的功夫是俊,可也未必能比得过你们老祖宗我。要不是他们这些中原人惯爱一群人蜂拥而上,这落花流水来了,我也给他打个落花流水回去!”
戚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们人多,如今我们人也多了啊。宝象师父收徒的时候就说圆通相公有悟性呢,要不,老祖宗教一教他,到时候应敌的时候你们师祖孙两人也可以联手退敌,让那落花流水知道知道我们血刀门的厉害!”
这一回狄云的反应倒是很快,当即明白了师妹的用意。只是他心里厌恶这血刀门众僧的做派,自然不想去学他们的武功,所以此时他只是低着头,并不附和戚芳。
戚芳这马屁拍得直接,目的也十分明确,连狄云都明白了她所求为何,血刀老祖又怎么会看不懂。只是他们血刀门讲得就是光明正大的无耻,想要啥不开口难道还等着别人送到你手上不成,故而血刀老祖不怒反笑,甩手一挥就见手中多了一柄软软的钢刀,刀的刃锋上全是暗红之色,血光隐隐,显然是饱经人血。
他笑着看向狄云,沉声问道:“小混蛋你的主意呢?我们血刀门可没有被女人拿捏住的软蛋,你若是想学,就自己和我说话。”
狄云正待说出心中所想,突然想到师妹这般委曲求全,说尽了违心之话不过是为了让他们两人得以逃生,如今他若是不想学,少不了惹恼了这血刀老祖。到时候不仅仅辜负了师妹对他一片良苦用心,还要赔上自己与师妹两条性命。
这么一想,心里的那股劲头也就淡了,左右不过是虚与委蛇,那些在黑牢的日子里他也不是半点体会都没有的:“祖师爷爷的功夫当真了得,比师父更加厉害,先前祖师爷爷那一刀我以为就要被砍死了,谁知道竟然只是劈开了那布……我若是能学到祖师爷爷的十分之一,在这江湖上也就可以横着走啦。”
这阿谀之词从狄云这样的老实人口中吐出来,当真是让戚芳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应。更何况方才那老僧的话隐隐对她有不满之意,似乎觉得她对自己这个凭空冒出的徒孙影响过大,她若是再继续插话,少不得要弄巧成拙,既然如此,还是沉默为好。
血刀老祖孤身一人受了伤,流落到了这乡村僻壤,居然遇上了自己最看重的徒弟宝象新收的传人,饶是他素来凶狠悍然,不信鬼神,也不禁要感慨上天对他的厚爱。只是这徒孙的武功实在太差,也就比寻常的村汉要强上那么些许,比之地上那小白脸都有不如。这会听了戚芳和狄云的话,想到有人帮手,他也未必没有心动,只是一旦深想,就知此事不可行:“咱们血刀门的这功夫,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学会的。我这一手刀,练了数十年才算大成啊。”
“不过既然是宝象收的徒弟,我这个做师祖的头一回见你也不能小气了。”他话音落地见狄云并未有失望之色,心中一慰,觉着狄云方才的确是真心佩服自己,并不是觊觎这武功方才溜须拍马,顿时心情大好,决定传这个顺眼的小子一招:“祖师爷爷这就教你一招修炼的要诀,名叫‘批纸削腐’。这功夫练得好了,就可以像你祖师爷爷方才一样了。”
狄云本是为了保全自己和师妹的性命,分散这老和尚的注意力,方才随口应答。此时听到这老和尚真要传他武功,还取得个这么古怪的名字,当即也有了些好奇之心:“什么叫做批纸削腐啊?”
血刀老祖得意一笑:“所谓的批纸,就是在你习练之时,先用一百张薄纸,叠成一叠,放在桌上,一刀横削过去,将一叠纸上的第一张批了下来,可不许带动第二张。然后第二刀批第二张,第三刀批第三张,直到第一百张纸批完”
“这怎么可能?”狄云瞠目结舌,从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武功,当即惊呼出声。
血刀老祖不乐意了:“小混蛋没见识!咱试上一试就知道了。”
他说着就走向被点了穴道定在原处动也动不得的水笙,随手拔了一根她的秀发放在鼻尖,就要举刀。这是打算那水笙做那试验刀法的靶子了。
狄云心中有些着急,如果此时只他自己落在此处,哪怕是拼掉性命,他也必然要扑过去阻止这无辜少女再次被伤。可此刻身旁与他同时落难的还有他心中最重要的师妹,这就令他顾虑颇多,生怕激怒了这血刀老祖会害到师妹戚芳。
眼看着那血刀老祖钢刀一抬,就要挥下,狄云只能心灰意冷地紧闭双眼,不忍再看。却听到耳边一声厉喝:“刀下留人!你若是试刀,只管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正是已经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汪啸风。
他与表妹水笙青梅竹马,两心相许,眼见表妹就要命丧这血刀之下,哪里顾得上想其他,只想着用激将的法子把这危险引到自己身上来。至于后面会如何,他已是无暇多思了。
“哦,还都是痴情种子。”血刀老祖被落花流水四人所伤,落到这生平从不曾有过的狼狈境地,如今能这般戏弄折磨他们的子侄,心里不知道有多快活。这对小鸳鸯越是痛苦折磨,他心里就越解气,越快活,此刻听到这小白脸居然有胆量争着来试刀,不由兴味一笑:“这试刀可是有讲究的!男娃娃和女娃娃的试法那是绝对不一样,你这小白脸要想试,咱试的可就不是鼻子了。”
他说着,就捻起了那根贴在水笙鼻子上的黑发,还顺手抹了一把水笙因为惊吓至极紧紧闭上的双眼,搓了搓手指上沾上的泪滴,很是嫌弃地嗤了一声。转回身,他就将那黑发放在了汪啸风的两腿之间。
当即也不再多啰嗦,手起刀落就挥了下去。
旁观的狄云顿觉下、身一凉,然后就听到了汪啸风自两人进屋以来最大声、最撕心裂肺的惨痛哭声。

☆、血刀

乡下人盖房子本来就是为了取暖挡风,边边角角都用稻草塞实再砌上了厚厚泥石,门扉窗户一掩,火堆一燃,热潮滚滚,冬日里是说不出的自在。
可如果这屋里头多了便溺之物,热气蒸发之下,气味就显得有些不好闻了。
如果说方才的汪啸风虽然身受重伤、形容憔悴却仍旧有几分侠客的气度在,血刀老祖一刀下去,此时失声痛哭、骇极失禁的汪啸风真真是比最落魄的乞丐都更加不堪。
血刀老祖手中的软刀一扬,刀锋便转而向上递到了戚芳、狄云的面前。那根水笙的黑发此时正正好搭在刀锋最锋利处,随着血刀老祖手臂的微微一动,便断做两截,然后被戚芳轻轻一口气,垂落在地。
“如何,你祖师爷爷没有骗你这个小混蛋吧?”血刀老祖杂乱的眉梢向上微微一挑,很有几分得意。这表情若是放在年轻俊美男子面上,倒是可以称之为邪魅不羁,可放在血刀老祖瘦小尖削的脸上,再加上他眉眼之间的凶煞之气,真是令人看得心中冰凉,头皮发麻。
狄云的表情僵了僵,眼神游移,极力忍着不去看躺倒在地上失声痛哭、彻底崩溃的汪啸风,这实在是因为他不忍心看那样英俊精彩的少侠落到如今这般任人折辱的境地,看在血刀老祖眼中却是自己这临危不惧、极有骨气的徒孙也看不上那正道少侠的孬样,顿时心情大好:“好徒弟,咱们血刀门的人就要有这样的骨气。看看这些中原的侠客,说的时候就天下无敌,这真动起手来,就成了不禁吓的软蛋……”
狄云眼神到处乱飘,不期然就撞上了水笙对他们一行三人愤恨怨恨之极的双眼。她此时被血刀老祖制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表哥被人像是牛羊一般地对待,而这样的惨状还是因为表哥不肯看自己受伤出言讨来的,顿时满腔的伤痛悲戚都化作了对血刀门老少两个淫僧还有那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入骨的仇恨,她和表哥的不幸全是因为眼前这三人!
狄云明明与此事并不相干,可是与水笙的眼神撞上却感到了心虚。他眼睁睁地看着汪啸风表兄妹二人受辱,却无力阻止,甚至还要去夸赞这行凶的人,对心性纯朴的狄云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愧疚地低下头了。
戚芳只看自己师兄转头的动作一顿,再顺着他先前慌乱挪开视线的方向望去就知道这个傻瓜又在发那没有必要只能拖累自己的烂好心了。她趁着血刀老祖得意大笑,仰头无暇顾及他们二人之际狠狠踹了狄云一脚,这才将顾自陷入自责的狄云给踹醒。
狄云顺着师妹示意的方向望去,正对上血刀老祖凶悍的眼,当即心中一凛,脑中一清:“祖师爷爷,这批纸我已经知道了,那削腐是什么意思呢?”
眼前还是安抚住这喜怒无常的恶和尚要紧。
血刀老祖满意徒孙的敬佩尊重,得意地挥着手中的血刀:“削腐倒也是容易,就是用一块豆腐放在木板之上,一刀了削薄它,要将两寸厚的一块豆腐削成二十块,每一片都完整不破,这一招功夫便算初步小成了。”
做到如此地步都还只是小成,这门功夫的精细之处也就可以想到了。狄云虽然不赞同这血刀老祖的作为却对他的手上功夫有了佩服。至于戚芳,对她而言从来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可以利用的,一种是阻碍前进的。直到这一世还多了一种,就是狄云。
如今血刀老祖恰恰算是可以利用的。狄云的武功被废,虽然有神照经做底,重新练武算是有了希望,可这血刀老祖方才那一手很明显就是个武道上浸淫多年的大宗师,若是他肯教导狄云一言半语,不知能让那傻瓜少走多少弯路呢。
戚芳狠狠一掐狄云,总算将这个傻子给掐出了灵光,领会了师妹方才不断暗暗扫向他琵琶骨所在的原因。他心中并没有这个想头,可师妹催促之意颇急,他实在无法,到底还是开了口,半是尴尬,半是真的黯然。毕竟这一身武艺用了他二十来年的时间方才练成,因为一场阴谋而就此丧尽,实在是他生而至今一大憾事。
他说起此事的模样看到血刀老祖眼中倒像是这个徒孙真心佩服喜爱自己门中的功夫:“可惜我,我被恶人给害了,入了狱,还被穿了琵琶骨。如今我已经成了个废人,是学不来我们门下这么精深高明的功夫了。”
血刀老祖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露出同情之色,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小子这样喜欢女人,莫不是因为女子之累?这男儿本色,倒很有些你师父的风范嘛。来来,把衣服解开让你祖师爷爷看一看,是什么样的伤。”
狄云倒是没有为血刀老祖的态度动怒,他性子淳厚,也不觉得人家这样嘲笑自己是多么可恶的事情。只是这脱衣服,他迟疑地看了看在场的两个女子,那水笙已经是一脸厌恶的闭上了眼,至于师妹……
他迟疑的目光刚刚望过去,戚芳已经抢先一步扑到了他身旁:“圆通相公真讨厌,明明和祖师爷爷在说正经事,还不忘调戏人家。这脱衣服的事情,奴家是说过以后都由奴家来啦……”
这含嗔带怨的娇态一下子就打消了血刀老祖因为狄云那个迟疑的表情而生起的疑惑,毕竟如果是一个好色如命的淫邪之人,又怎么会因为要在姑娘面前脱衣服而迟疑呢?
还是像这样,一讲起这脱衣服就想着让女人来比较合理,血刀老祖善意地大声笑道:“到底是年轻小伙子,性子就是急。”
他边笑边看向狄云的肩头,果见他肩骨下陷,两边琵琶骨上有铁链穿过的大孔,此时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但那半个手掌大的伤痕却明白地向观者显示着他之前受的伤有多么地重。这琵琶骨被穿得实实在在,绝没有半点虚假。他抬手一拍那伤口,力气大得几乎要将狄云打退:“也不过是穿琵琶骨,有什么不能学的?咱血刀门的功夫,就算是双手双脚一齐断了,也照样能练,你小子就安心地跟着你师父练吧!”
这件事早成为狄云心中不好与人讨论的心事,听到血刀老祖说得这样神奇,方才的为难不愿也淡了:“那祖师爷爷,练这刀法的时候,一刀劈出去,手劲须得怎样?”
血刀老祖道:“腰劲运肩,肩通于臂,臂须无劲,腕须无力。”

作者有话要说:
唔,这个是元宵节的更新~元宵快乐哦大家~!

☆、追兵

血刀老祖说完这话,又手挥短刀,向狄云演示了一番怎样才是“腰劲运肩”,怎样方能“肩通于臂”,什么是“无劲胜有劲”,“无力即有力”,便笑眯眯地指着恨恨瞪着三人,恨不能扑上来咬上一口的水笙向着狄云笑道:“刚刚祖师爷爷已经给你演示了一遍,可这刀法若是不亲自动手,光凭口上说可是说不出功夫来的。这小妞就留给你,你现在试试看能不能把她鼻子上的头发削下来吧!”
水笙仇恨的眼中终于闪过了恐惧,她习惯性地看向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表兄,却见对方兀自还在哭泣抽搐,对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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