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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姗姗入戏-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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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十分疲累,二人却强作精神,俱已把此行当成了诀别。
躲了许久,该来的还总是要来,除却江湖正道,最可笑的是连魔教中人也要落井下石,入斜掖着盖着双腿的被角,透过帘子看着兰章疲惫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很累,不觉双眼湿润。
不是为了外面的潇潇暮雨,也不是为了天下人背弃,而是为了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人,泪流满面、无休无止。
曾经许下的誓言,或在兰亭修筑草庐,或在洛阳隐逸,竟都无法实现,成为痴念。
首阳山一战,吴兰章声明显于天下,却下落不明。
殷入斜西去玄真教寻人,却遇见了齐琰,计划被搁置下来,并且在首阳山安居下来。
五年之后,回来的流觞,却已经不是当初的兰章了。
……
她殷入斜已经没有筹码,不能再承受失去,一分一毫也不行。
……
梦醒,一身冷汗,入斜默默地坐起来,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周却是漆黑的,让她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很快的,凉意从脊背传来,她蜷曲着身体,慢慢地躺回了床上……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最终达到灭掉灵宗剑派重伤玄真教的目的是达不到了,现下只是想立即出现在流觞的面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们之间已然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再也受不起岁月的摧折了。
第二日不是齐琰来叫醒的入斜,而是路隐隐,那个干练的重华楼楼主早就料到事情有变,故而来问问入斜的意思。本来前日是要一鼓作气揭发灵宗剑派和玄真教的阴谋,继而把蒋少旭一行从明鸿庄赶走,然后再逼上扬州,直到关中,叫灵宗剑派吃不了兜着走……当然,魔教势力也会大受打击,这样子,江湖就能太平一阵子,流觞也能趁乱被入斜带走,消除往昔的误会。
只是被流觞那么一闹,事情变得十分复杂,虽然蒋少旭离开明鸿庄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是魔教教主仍然逍遥法外,丝毫没有受挫的模样,就连流觞的下落都消失不见,路隐隐派人侦察许久也没个下落。
入斜对路隐隐的话是一句也没听出来,她只穿了襦袄长裙,连褙子也没套上,看上去神情恍惚。
“殷慕姗,你就是为了吴兰章,也得振作起来,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你也得先把他找到,这样颓唐度日又是为了哪般?江湖儿女,岂能如此!”路隐隐实在气不过,放下狠话来拎着裙裾就气呼呼地走了,入斜对着那个背影笑了笑,自己还没嫁出去呢,居然替别人操心起来了。
齐琰揉着眼睛出来了,他倒是传好了衣服,遥酪簧恚床辉魃辖恚寄咳缁偶阜志氲。桓表б饪裢樯哪Q�
“姗姗你起来了啊,那我们去寒山寺再看看吧。”
“早膳呢……”
“街口那一家肉包子不错,给你做饭实在太累了。”
“你!”入斜怒目。
齐琰抱头道:“别打我啊,殷女侠。”
入斜不屑地撇撇嘴,进了房间,锁上了门,关门前说了一句:“先欠着。”
神医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些凉。新年都快来了,能不冷么。
……
再过不久就是腊八节了,苏州城弥漫着的都是浓厚的过节的气息,卖包子的掌柜殷勤奉上了新煮的腊八粥,一片紫红色,饮下十分温暖,竟连冰凉的心也给温暖了。入斜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齐琰,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很多事与他无关,却生生要把他给牵扯进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抿了抿嘴,然后开口说:“等这件事结束,我就不再麻烦你了……”
这话来得过于突然,齐琰猛地站了起来,把身前的粥碗也给翻了,粥倒了一桌子,然后沿着桌子的走向流到地上,溅在齐琰藕白色的遥郎稀�
“你说什么?”
“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不想再麻烦你了啊。”入斜放下粥碗,抬头望着齐琰。
“好……好啊,反正我也不想再管你的事了。”
即便在你身边无所企图,终究还是要被赶走么?齐琰抖了抖袖子,而后掏出白色的手绢擦了一擦,装作无事,继续以笑颜面对入斜。
……
长痛不如短痛,入斜又叫了一碗粥,推给齐琰,然后自己把脑袋埋进了自己的粥碗里头。本来他们俩也不曾开始,还是别留下什么期望的比较好。
在寒山寺又等了一天也不曾等到流觞,看门的小师傅也不曾见过齐琰昨日吃力形容的人,然而路隐隐那一边却说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他们可以等,但是那些老一辈的江湖人士不能等。他们在明鸿庄住着,已经住出了不满的情绪来。
被软禁的殷南枫母子重获自由之后却没觉得放松,因为殷秦还是下落不明,他还在殷入斜身边,可是他们对入斜,明显是不大相信的,当初托付,不过是万不得已所出的计策,既然获得自由和权力,自然要自己出手了。
这于入斜原本的计划是十分不利的,本来她是想趁着明鸿庄疲软,一举拿下,可惜还是被钻了空子。殷紫菱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胎儿虽稳还是要齐琰定时把脉,入斜所谓的不再麻烦齐琰,其实还是有些不现实的。
不过那些事情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最为重要的事,入斜即便有了路隐隐和唐廿一的帮助,也不知道魔教教主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是否和五年前自己中毒的事情有关。她要和流觞在一起,是否要除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
……
那个教主,究竟是什么人呢,怎么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呢?
又是等到日薄西山,入斜这一日的心情比昨日稍微好了一些,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叫上齐琰,一块儿回去了,不过还是不甘心地再次给寺庙的小师傅留了口信才姗姗离去。
……
不久之后,自寒山寺的大雄宝殿走出来两个人,为首的正是入斜想要除掉的俞溯舟,而在她身后跟着的就是流觞。流觞的眼神看上去没有一点动静,他晓得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教主的眼皮子地下,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比较好。
“看着她和别人双双把家还,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再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把她给囚禁起来啊。”俞溯舟甫一开口,就带着天然的嘲讽。
流觞放下握剑的手抱拳道:“属下不敢。”
“你不是,很爱她么,为什么不能和她相守呢?”
这句话问得十分可笑,流觞暗自嘲笑,不就是你自己阻隔了入斜我在一起么,还如此假惺惺的。
“相爱和相守,若能两全其美,算是世上最难的事。”
最近俞溯舟变得特别不正常,时常会试探流觞,问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多半和入斜脱不开关系。大胆假设之后,流觞觉得,眼前的教主,想必和入斜有极深的渊源……是她的师父,甚至是亲人么?
……
进城的时候,齐琰觉察出身后有人跟踪。
“姗姗,后头有人。”他小心地靠近入斜,然后轻声说。
入斜那会儿神情恍惚,忽然回过神来,心情十分不好。
“光天化日之下,跟踪人算是什么本事,有种的出来和老娘打一架再说!”
这暴脾气……
齐琰扶额,显得有些无力,不过跟踪的人却不再向前了,算是意外的惊喜吧。
……
那个晚上入斜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他们在明鸿庄有一方院子,那个院子的天空是蓝色的,她最喜欢趴在墙头往外面看,虽然看到的还是明鸿庄内的风景。她时常看到小短腿的妹妹跟在刚刚读书的兄长身后,像一条小尾巴,怎么也甩不掉,而自己就像是一条隐形的尾巴,跟在明鸿庄的身后,像个游魂一般。
唯一宝贝她的,就是她的母亲。
母亲长什么样子,她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母亲很温柔,眉角有一点美人痣,自己特别喜欢在母亲做刺绣的时候贴上去戳,特希望自己也有。
可是在她还半大的时候,母亲就把自己给送了出去,让师父教授自己武功。
在前一晚,许久不见的父亲来到了那一方蓝色天空笼罩下的庭院,对母亲打骂不停。
为何会如此?
母亲的身上有什么秘密……该从上一辈的人那里下手了。
隐约记得大娘在自己与明鸿庄脱离关系的时候,骂了一句妖女,是否是什么暗示。
不弄清楚那些,怕是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
趁着月色如洗,入斜穿上了夜行衣,把脑袋和面庞好好地包了起来,往明鸿庄去了。
或许,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少年行

俞教主在离开寒山寺之前,给流觞下了个命令——
今夜子时之前,杀掉明鸿庄内姓殷的那对母子。
如果流觞不去,想必去的就是至今尚未在苏州露面的右护法了。那人的手段十分毒辣,是流觞升平所见仅次于教主俞溯舟的人物。他没得选择。
……
这一次潜入明鸿庄,入斜明显觉得气氛不对。
明鸿庄在外人看来是个充满神秘感的庄子,其实它与别的山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最重要的区别无非是明鸿庄所培养的明鸿死士,他们依照家主和家主信物所组成的讯号来做事,并不因为家主外的人就会出手相助。人人以为明鸿庄固若金汤,却不想没有家主的明鸿庄其实是不堪一击的。
那些死士自小被召来,九死一生才有了一身的本事,本来他们就只是信奉家主的人,可是即便明鸿死士对明鸿庄不管不顾,庄子里也不可能是一片死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入斜心生疑窦,知晓前面定然有危险,可是好奇心却把理智给湮没了,她急于知道真相,关于她生母的一切,要是这庄子里的人出了事情,恐怕她的打算就要付之东流了。
绕过蜿蜒的小道,穿过已经不再茂密的竹林,入斜来到了殷南枫的住处。她极喜欢清静的大哥的院门就那样敞开着,门闩被弃置一旁,昭示着这个院子之中定然发生了什么大事……是比蒋少旭控制明鸿庄还要糟糕的事情。
入斜缓步踏进了院子,看见了一地的血液,因为时间太过长久或是冬夜的寒冷而凝结成紫红色(“塞上燕脂凝夜紫”,好吧,我乱扯的),踩在上面竟有一种滑腻的固态的感觉,院内的人恐怕已经遭了不测吧。
再往前走了几步,就看见了斜躺在地上,状貌正是拼尽全力往门外爬去的殷南枫的尸体。居然真的死了,入斜身子前倾,看着殷南枫一剑穿心的伤口,到底是谁下手如此狠毒,让她大哥的心上都穿了那么大一个洞。再仔细看殷南枫的手,紧紧攥住,像是握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入斜半蹲下来,接过殷南枫的手掌掰开来看,却见一枚信号弹完好如初地在他的手掌里待着。
“大哥,虽然我与你交情不深,但是你枉死,我总该替你报仇的,对吧。”
留在现场查探了一番,除了那个惊人的伤口居然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凶手的身份如此神秘,敌暗我明,总归是吃亏一些的,入斜叹了口气,预料到了此行当是无收获。拉了拉头巾,往殷夫人所住的地方去了。
殷夫人的死相比殷南枫难看得多,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她看这个主母不爽很久,看着她死了都要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蓦地心里生出一种悲凉之感……当初不论是谁当明鸿庄的主母,恐怕都是容不下她殷入斜母女的吧。不过是形势比人强,谁有曾真正做了明鸿庄甚至江湖的主宰。
致死的伤口也是胸前一剑,入斜探出手去沾了些血液,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血液已经凉了,可是并未凝结,死的时间离现在不久,但是比殷南枫遇害要迟。再仔细看看伤口就能发现心口上那个可怖的伤口是先被高深剑法一剑致命,而后为了掩盖本家剑法招式而用钝器把伤口给弄大了,当然也可能第一剑并没有致命,而是被后面残忍的手法给弄死了。这伤口看上去恐怖,其实都是后来的修饰……要掩盖凶手的剑法吧。
入斜还没来得及感慨世事变幻莫测的时候,就听见明鸿庄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于是她躲上了屋子的横梁,她却不不知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可是许多事无法重来,或许早知今日,她就不该下山见到兰章,害了人家的一辈子。
……
江湖中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无非分个早晚,明鸿庄再次出事他们都想早些出手希冀得到一些好处,不过他们却不知道等到的确实明鸿庄少庄主的死讯。
一群人围在尸体旁,都希望比别人早看出凶手的手法来。
不过他们都很失望,入斜在上面待得无聊,来的也不是凶手,倒是一群比她还无聊的人,想要施展轻功离去,往下一瞥,却刚好看见有个人眼神正对着自己。
此人眼神阴毒,定然不是什么正派人士,虽然正派人士不一定正派,但总归有个样子,像这样子的人,入斜还真没见过几个……除了当初见到过的那个魔教左护法。
想要先发制人抓住那个人却被那个人给抢先了,入斜事后深感自己的失败。
“梁上有人!”
不过说了那一句话,那人就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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