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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雍正外传-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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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陪着她笑了笑,“兴许这回回来就当上了京官,高官厚禄,优哉游哉,就再也不用到那酷热之地受苦了。”

年璟瑶摆手道:“他倒不会贪图这个。只要能够一展所长,边境之地也可去得。他生平的志愿,就是上阵杀敌,为国立功。”

胤禛在一旁失笑,“他不是进士出身么?难道打算投笔入戎了?”

年璟瑶神情骄傲,“文臣也可以当武将,前朝不就好几个?二哥允文允武,将来一定可以大展拳脚。”

可不是,明朝的袁崇焕就让太宗皇帝头疼了好一阵子。若不是使了反间计,不知道要绊住大清多久?胤禛对年羹尧的兴趣,倒是越发大了。

胤禛笑笑,“我告诉了你这么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要怎么谢我?”

他攥了攥手中的手绢,“这个手绢作谢礼得了。”

“哎,还没绣完?改天我绣方好的。”

胤禛说:“我瞧着挺好。除非你舍不得。”见年璟瑶摇着头还欲解释,便笑着将它拢入袖中。

胤禛的举动颇为突然暧昧,年璟瑶微垂了头,素白的脸庞渐渐羞得红了,胤禛当下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夕阳西下,人花相映,此情此景,如诗似画,不由得让人想将这画面定格下来,当下便道:“到我书房来。”胤禛步子迈得很快,年璟瑶被他一惊一乍的,却也没有多问,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胤禛一进屋就将如意居里头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就连候在外面的小厮俱都退到了月牙洞边。他自顾自在书案上鼓捣起来,又是盛水又是磨墨的。平日里笔墨都有人伺候得好好的,临到他自己做了却是不怎么利落,不时撞到桌上的物件,弄得叮当作响。年璟瑶在不远处看着他一番忙碌,见他做得并不熟练,便走到书案旁,问:“爷要写字么?我来磨墨。”






第21章 窈窕淑女2
说着就从他的手中取过墨锭,袖口轻轻地拂过指尖,柔软的丝绸带来凉凉的触感,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竟有几分醉人的意味。年璟瑶低头看着这方极品端砚,砚台表面顺着纹理雕刻出了繁复的图案,树木房屋惟妙惟肖,手只是机械地动作着,心里却仿佛惊涛拍岸,翻滚不休。她素来心思敏捷,早已隐约窥到了什么,却碍着少女的矜持,只是沉默地等待着。胤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她打转,她微抿着嘴,神色温柔恬静,心底莫名地就带出一丝暖意来。年璟瑶略有察觉,挪动了下位置,这才回眸望来。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浓烈这么直白的眼神望着她,热情如火,却又柔情似水,仿佛要将人烤焦,又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在这份柔情里。年璟瑶无法招架住这么灼热的目光,心里既甜蜜又不安,心慌意乱间,墨锭失手掉到了地上。“啪”,声响不大,却已足够让胤禛回过神来,待得她弯腰拾起了墨锭,忙道:“辛苦了。不用磨了,这些尽够了。”胤禛望着她微笑,“今天不写字,作画。你先到对面坐着。”

年璟瑶依言搁了墨锭,又把胤禛刚才碰翻的物件扶正了,这才坐到对面的贵妃榻上去了。

胤禛略仰着头,做出思索的样子,“多日未画了,技艺都生疏了。现在屋子里也没有别人了,就画你吧。”

不算是很好的借口,却让彼此都找到了很好的理由。年璟瑶略略自在了些,规规矩矩地坐好,极力地端正神色,心里头有无数个念头闪过,却没有一个抓得住。

胤禛光明正大地瞧了一会儿,这才提起毛笔,笔尖已经已经快挨着宣纸了,却又忽然把笔搁在了砚台上,“这样不对。”

年璟瑶睁大了眼睛,神情困惑地望着他。她的二哥年羹尧字写得漂亮,画画也有一手,常常让她端正坐了,一画就是几个时辰,坐得浑身酸痛,总是让她喃喃报怨。

胤禛在书案后面来回走了几步,笔端抵着下巴,“不是这样的。要像刚才那样。”刚才是哪样呢,却也说不清,只记得那一低头的温柔,瞬间让满园的繁花黯然失色,心底的某个地方豁地亮了起来,只觉得热血汹涌,再也不愿逃避。“方才那笑容,宛若池中新荷,不胜凉风的娇羞。”

年璟瑶渐渐听得明白了,人仿佛掉进了糖罐里,甜蜜得让人不知所措,脸上立刻火烧火燎起来,连雪白的脖颈都成了粉红色。

胤禛却是眼前一亮,击案道:“就是如此。”提笔轻轻地勾画起来。

承蒙他在闹市仗义相救,求医问药,尽心尽力,一切的一切,年璟瑶嘴上不怎么提,心里自是感激涕零。她时常在想,无以为报,无以为报。神智恢复时,她偶然也会想起,在那个狭窄的车厢内,彼此肌肤相亲,他自是毫无杂念,品行端方,让人肃然起敬。于已,却莫名地多了一份亲近之意。初时他一派稳重,处事老成,后来才渐渐发现他爱憎分明,是喜是怒极易看得明白。此刻他虽然一脸的郑重,唇边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年璟瑶怔怔地瞧着他,屋内薰香余烟袅袅,心里像是有块地方渐渐地融化了。

不过坐了个把辰,脖颈已经略有些僵硬了,正想悄悄地移动一下,胤禛已停了笔,招手道:“今天先到这。你过来看看。”只是淡淡地勾了轮廓,但那身形、那模样自是年璟瑶无疑。胤禛毕竟是在董其昌的书画上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此刻信手拈来,已是颇为传神,年璟瑶见自己隐然跃现于画中,自是不遗余力地称赞道:“书画传神,自成一格,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这一番夸奖太过难得,胤禛心花怒放,道:“真的?”

“千真万确。”

胤禛一颗心喜得不知道如何形容,“真有这么好?那给你当夫君,要不要?”屋内瞬间鸦雀无声,年璟瑶不知何时已经敛了笑容,表情看起来更是神秘莫测。胤禛在这难捱的沉默中不禁后悔,这般大事,以如此戏谑的方式说出,岂非孟浪?她出自书香门第,行事虽无循规蹈矩,却自有其矜持。纵要问明心意,亦该坦诚陈明心迹,而非如此草率。他本是一片赤诚,并无轻视之意,倘若因此见疑,岂不是作茧自缚?正在懊丧之中,听得清朗的语气再次响起,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倘若有一个男子他仗义相救,侠骨热肠,才情纵横,其志千里,待人又体贴细致,我想,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拒绝。不过——”胤禛心中蓦地一沉,原本清晰的话语忽然变得飘缈起来,在空中飘来荡去,最后落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像惊雷般炸开,让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年璟瑶见他神色变了又变,心中也是黯然,咬了咬牙,艰涩地开口,“怎奈命中向来不由自己作主,爷你也知道的,八旗女子,未经选秀,不得擅自婚配。”

胤禛闻言全身一震,她是待选的秀女,怎么会?!






第22章 年家旧事
其实年璟瑶并不知道她离开年府之后的情形,就算知道了,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的父亲年遐龄不久前寄了封家书,说他已经从湖南启程,算算日子,这几日就该到京城了。年遐龄从礼部侍郎被外放到地方官那会,年璟瑶不过是个牙牙学语的幼童,父亲一词,对她来说一直遥远而陌生,只有一年里面偶尔的几封家书在昭示着他的存在。礼部侍郎是从二品官衔,湖广巡持也是从二品,不过礼部是个清水衙门,湖广巡抚却是封疆大吏,地方也还富庶,虽然只是平级调动,却是得了实惠。虽然分别在即,年夫人心里也是欢喜的。只不过,她的欢喜似乎早了一点。谁也不曾料到,这湖广巡抚一当就是十多年,年夫人心里难免空落落的,在无聊的光阴里,便将时间都用在整治家务上,横挑竖挑她们的毛病,以至于那些小妾以及妾生的女儿无不惧怕她的威严。

好不容易熬到了康熙四十三年,年遐龄也已经休致了,却不知因何缘故,迟迟未能返京。年夫人也不太明白,几次致信询问,年遐龄总能列举出无数的理由,病啦,天气不好啦,道路难行啦,书信来得比往常殷勤了些,回京的日子是一拖再拖。直至接到这封家书,年夫人才在这封洋洋洒洒的信件上找到了一丝端倪。这封家书比以前的任何一封都要长,前面自是说年夫人持家辛苦,自己十分惦念,又问过了家里的情况,接着开始抱怨湖南天气恶劣,衣不华贵,食不精美,比不上京城之万一,看得年夫人十分地心疼,一度有湖南是蛮荒之地的错觉。最后,年遐龄不无感慨地写道,十多年来全赖素云照料,说了一些她很贤慧能干,到了京城自然能为你分忧之类的话。好话说了一车,言下之意也十分的明显。年夫人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陌生女人的名字,待得盘问了送信的家丁,威逼利诱之下,家丁这才吐了实情。果然,她是年遐龄在湖南纳下的又一房小妾。

年遐龄初到湖南赴任的时候,只带了两名姬妾过去,年夫人则留守在京中的祖宅,伺候二老,照料子女。那两名姬妾是年遐龄早年纳下的,如今年纪也大了,便不怎么可他的心意。年遐龄偶尔也去勾栏院里走走,喝点花酒什么的,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他毕竟是朝廷官员,却也不好太过招摇,日子总有那么几分美中不足。年遐龄位列封疆,手底下的能员干吏极多,催税催得快,便连做官媒也是得心应手。没过多久,就帮他物色了一房小妾。这名小妾,就是那封信里提到的素云,她姓刘,坊间传闻有些命硬,她刚死了丈夫,身边有一个才出生几个月的女儿。与命格太硬这么耸动的传闻相比,她的美名传得更广。

一个年青漂亮的寡妇,膝下又没有儿子,族里的人都在虎视眈眈夫家微薄的家产,要拉扯女儿长大,颇不容易。叔伯几个一心只想分掉死去的兄弟的家产,又见着丰厚的彩礼,便撺掇着让她改嫁。刘氏也是个有主见的女子,自然不屑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很是痛快地再嫁了。圣贤有云:敬鬼神而远之,年遐龄当然是极明白圣贤的道理,又见她的确长得姿容出色,也就无暇计较那么多,就连带过来的小拖油瓶也一概宽容纳之。很快,年遐龄就对她专宠有加,就连刘氏的女儿也被视为家生的小姐,娇贵无比。而这一切,远在京城的年夫人并不知情,想兴师问罪,却也连人影儿也见不着。如今回京在即,年遐龄不得不略向夫人提了提,从这封家书看,言词之中对新宠已是颇为袒护。年夫人从来不是故作宽宏大量的人,接到这封家书后便对刘氏微有不快,待到大队车马抵达府邸时,那股怒火顿时不可遏制起来。且不说年遐龄将刘氏搀下来马车时她那副娉娉婷婷的风骚样,单就年遐龄自作主张收养了刘氏的女儿为养女,并吩咐一切待遇比照家里的姑娘,仆从一律应以三小姐称之这件事,年夫人心里就恨得牙痒痒。

年夫人还找不到机会发作,年遐龄却已经被府里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当得知年璟瑶客居四贝勒府时,年遐龄惊怒交加,他急急忙忙挥退了下人,不免责备夫人道:“此事太过荒唐。我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你,你竟然办出这样的事情来。这事传出去的话,年家哪有面目在京城立足?璟瑶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很重,年夫人心里委屈,不免为自己辩解道:“贝勒爷说了会保守秘密的,他的话自然是信得的。”

年遐龄在官场见惯了风浪,见夫人轻易当许诺当成兑现的筹码,跌足道:“糊涂。倘若传出风言风语,贝勒爷躲都来不及,怎么肯为年家担待?”

年夫人忙道:“贝勒爷说了他会担待。璟瑶下个月就要选秀了,她容貌又不甚出众,料得必是选不上。倘若真的传了什么风声出去,贝勒爷既要担待,少不得要将璟瑶娶过去,总比嫁个寻常的小吏强上许多。老爷你现在已经没当官了,希尧和羹尧却刚入仕途不久,若能找个好的靠山,岂不是皆大欢喜?”

年遐龄听了更觉得头痛,“我们年家何时沦落到要卖女儿了?”

“怎么是卖女儿?我也是替她着想。贝勒府的高枝,不是人人都可以攀得上的。”

年遐龄再也按捺不住,怒道:“这也算为她着想?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竟是这副心肠?!”

年夫人觉得自己操持家业多年却换来了这么一通责骂,也忍不住反唇相讥,“你又算什么好父亲?平日里几曾将这个女儿放在心里?整日里想着狎妓纳妾,便是那个狐媚子的女儿,你看顾得也比璟瑶多些。这会才来扮慈父,晚了!”

年遐龄顿时语塞,良久才拍案喝道:“我是对她不住。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就不用管了。”当下便摔门而去。






第23章 琴箫合奏
年遐龄素来有些惧内,妾室娶得越多,心里就越愧疚,越发对嫡室让得厉害。这次倒是颇拿出些决断来,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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