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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妖奴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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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么多时间计划!”久沐漓挥手,有些粗鲁地打断了尧隽的话,“坦地城的两万兵马在手,举事当天,请公子协助派出所有罗茈国的死士在坦地城各处制造混乱,以使我有理由调动兵马!”
“好!既如此,隽时刻听将军的消息!”尧隽说着,伸出一只手掌到久沐漓身前。
久沐漓略微迟疑,将右手手掌递到尧隽的掌心,两只手掌紧紧地交握在了一起,这是一种契约,也是一种彼此的生死托付。
“生死契阔,永不相悖!”尧隽用力握住久沐漓的手,在此刻,无需更多的言语,两个人彼此已经走上了同一条道路,是君臣亦是兄弟。
坦然地望进彼此的眼底深处,终于松开各自的手,天翻地覆的巨变仅从一个小小的瞬间酝酿开来。
再次坐下的时候,两人是一样的心思,一样的目的,一样的情义。
“沐漓——”尧隽亲切的开口唤道,“隽还是有一事不明,希望你能告知!”
“主上请讲!”久沐漓站起来,恭谨肃穆地垂首。
尧隽抬手示意他坐下,对他如此的称呼有着一瞬间的不适应,然也转瞬就过去了。“沐漓可否告知为何突然之间就做了如此的决定?隽已来周祗两月,沐漓一直忙于练兵,并未与隽有过多接触,如何能在朝夕之间就有了定断?”
这个问题尧隽不得不问,虽然刚才他从久沐漓的神色和言语中感觉到了他的诚意和坚决的态度,可到底他是为何能如此笃定此事?他作为敌国王子,作为策应,作为久沐漓新的主上,必须要知道。
“不瞒主上,沐漓——沐漓是听从了一位女子的卜算。”久沐漓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出了他之所以下定决心的理由。
“一位女子的卜算?”尧隽笑了起来,这个理由听起来真是——不同寻常!“不知她是如何对沐漓说的,隽也想听听!”
见尧隽对他的说法有些不相信,久沐漓讷讷:“她只说,只说——良臣择主而侍。说择明主,定天下;说沐漓已遇明主!”
是的,念儿就是这么说的,旁的她什么也没说。可是,她就简单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就全都信了,而且是毫无理由地相信了她。
尧隽见久沐漓有些支吾,可他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假的,心中暗自有些吃惊,莫非真有这样一名女子为久沐漓卜算过前程?
“沐漓,若真有如此奇女子,沐漓带我去见一见如何?”尧隽仍然温婉而谦和地笑着,“隽定当让她卜算一番才好!”
“这——”久沐漓张口结舌,没想到尧隽话出此意:“她在王宫里。”
“哦?在王宫里,莫非她是婴弓的女人?”尧隽的桃花目中闪烁着琢磨不定的神色,“难道沐漓是因为她才如此仓促地起事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道理他懂,可是——久沐漓这道关过得去则罢了,若过不去可就是千百万人的性命啊——况且,还有他尧隽的命在里边,怎么能马虎大意?!
尧隽始终温和带笑的面容终于冷淡下来,语气也变得寒凉:“沐漓,若真是如此,请恕隽不敢奉陪!”
尧隽变了脸色,本来已经商定的事情却因为自己刚才提到念儿的几句话而让公子变了主意,久沐漓情急之下翻身跪倒在尧隽面前:“沐漓命虽不值钱,绝不敢拿主上的性命和坦地无数百姓军卒的性命开玩笑,请主上万勿担忧!”
“好!我信你!”尧隽将久沐漓搀扶起来,“若我们进了王宫,请沐漓一定带我去见见这位女子,尧隽定要当面感谢她!”
的确要感谢这位会卜算的女子,若不是她,自己还不知要在这坦地城耽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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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好事临头

庞大的树冠上浓密的绿叶层层叠叠,片片小巴掌大的叶子缀满每一条张伸的枝桠,风吹过来,一阵簌簌的响声。
树下有两张残损的长木椅,以三条宽木条固定在一起的椅面和椅背上处处都是断裂的缝隙,有一根木条折了半根,一眼就望见地面上干巴巴的土壤。
椅子上有两个人并排而坐,周围再没有旁的人了,因为这个时候奴役局的人还都在午睡着。燥热的天气,即便有一丝风也缓解不了骄阳似火的炙烤,人们都宁愿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睡出一身臭汗,也不愿呆在外面被太阳晒。
“念儿,你说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吗?”桂娥痴痴地仰头望着头顶一片避日的树叶,喃喃地低语。
自从念儿从野狼坡回来,桂娥就变得多愁善感了,她经常一个人坐着坐着就发起呆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只灰色的雀儿蹦蹦跳跳地进入她们的视线中,低头在地上乱啄着,一对小圆脑袋机灵地左右摆着,见对面椅子上的两个人没有危害,便大胆地往前飞了一段,落在了椅子前面。
“你瞧,连它们都能如此自在地蹦来跳去,可我们却只能坐在这里任人宰割。”桂娥说着,越加灰心伤感,有一种生无所恋的绝望之态出现在她的脸上。
念儿抬起脚用力跺了两下,将眼前的两只灰雀撵走,继而对桂娥道:“蝼蚁尚且偷生,你又何必如此自苦?你羡慕那生了翅膀到处觅食的鸟,焉知那鸟儿是不是也在羡慕你?”
桂娥听念儿如此开导,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我以前是什么都不想的,做宫女就是伺候人,现在到了这里也不过是活着挨日子。只不过念儿,你既从野狼坡那个遍地尸骨的地方活下来,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你跑出坦地城隐姓埋名,就再不受这些人的折磨了!”
念儿左右瞧了瞧,伸手在桂娥的头上轻拍一下,:“真没想到,一向胆子比老鼠还小的桂娥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当我不想跑,可我满身是伤怎么跑得动?与其再遇上什么土匪强盗,还不如回来呢!再说,便是要逃,我们也要一起逃,念儿怎么能独自偷生!”
桂娥听她说得半是当真半是玩笑,心里却轻松不起来。“出去一个是一个,没见过还有人象你这样,主动跑回来的!”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念儿轻轻扭了扭脖子,坐了半天身子有些发僵。
随后,她使劲盯着桂娥半天没眨眼。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桂娥推了她一把,摸了摸自己的脸纳闷地问。
“桂娥,你想过以后会嫁给什么人吗?”念儿突然问。
“嫁人?”桂娥惊讶地张着嘴巴,这个问题离她也太遥远了吧,连命还不知道能不能留到明天,谈什么嫁人啊?“嫁什么人啊?念儿真会哄人说话!”
念儿偏过头,提高了嗓音:“我猜——桂娥以后会嫁给一个富可敌国之人!”
“扑哧——”桂娥终于被念儿说的话逗得禁不住了,好笑地出声,“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命要紧!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哄我做什么?”
“哎——你说哄你就是哄你了,不过,若有一日桂娥真嫁了这么个如意郎君,可千万别把念儿忘了!咱们好歹也算同甘苦共患难的。”念儿说得有模有样,桂娥被她这些话哄得气恼不得,也就把刚才那些心思抛在了脑后。
两个人说说笑笑,开心地闹了一会,忽然听见大门被人打开。
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两人面面相觑。
“紊娘上午被召去管役司,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桂娥小声问。
“不知道,别出声,听听动静再说!”
缩在椅子上,谁也没有动。
这处位置是在奴役局花园子最外围,从大门往房舍走一扭头就能看见她们俩。
进门的四个人,紊娘走在最前面,安公公带着两名太监在后,紊娘的脸上没有往常的卑顺和谨慎的神态,大约不是什么坏事。
正想着,紊娘已经看见念儿和桂娥,她停住脚步,朝二人招手:“快过来!”
两人赶紧整理衣衫快步小跑着到了几人面前,先弯腰屈膝给安公公行礼。
“罢了罢了——”安乐仁摆着手,尖瘦的枣核脸上竟破天荒地堆满了笑容,“快起身吧!”
紊娘站在二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对安公公说:“公公可是瞩意她们俩?”
“是啊,这念奴咋家是知道的,这次可就要靠她给咱们管役司争面子了。桂娥这丫头也还机灵,模样过的去,这俩人就先定下吧!”安乐仁边朝两个人点头微笑,边对紊娘说。
“那我就代她们谢安公公了!”紊娘也十分高兴,贴到念儿和桂娥的脸侧小声道:“你们俩这次可有了露脸的机会,这次说不准还能脱了奴籍!”
紊娘一高兴,说话忘了分寸,竟当着安公公的面说起脱奴籍。虽然声音小,可安乐仁也听见了,他用力咳了一声,催促紊娘:“快走吧,还有七八个人,得接着看看!”
入奴籍简单,不过是被打三十鞭,然后在身上刺上莨菪的纹青,被发到奴役局里安身;脱奴籍却不那么容易了。奴役局是个典型的进门容易出门难的地方,一旦进来了,若要脱了奴籍那可真是难比登天。
宫奴们身刺的纹青是用宫里秘制的药水所刺,若没有御药房的掌首御医配置的洗药根本洗不掉,也就是说,作为宫奴,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人面前,只要被人发现了身上的纹青就会暴露出自己卑贱的宫奴身份,所以,脱奴籍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掉这莨菪纹青。
若要掌首御医答应配置洗药必须得到宫里主子的许可,你想啊——本来是主子将她们发落到此处的,若再改口将她们要回来,那不啻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所以再贴心的宫人,主子们也不会因为她们而坏了自己的声名;所以,指望主子念自己的好发慈悲善心是根本不可能的。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管役司的掌司为某位宫奴直接向王上祈求脱奴籍,前提是这名宫奴必须对掌司本人有大恩,或者对管役司有大功,只有这样,掌司才肯冒险向王上求恩典。而这种求恩典的成功率大约只有一半,若成了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成,身为掌司却如此孟浪就很可能被王上责罚,地位不保。
安乐仁任掌司二十多年了,期间只为一个人脱过奴籍,那是在先王婴允在世之时,虽是成功了,却也挨了王上的二十板子。
最后只剩一个办法,那就是王上亲自下令为某位宫奴脱奴籍,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上要做什么没有人敢质疑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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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得知始因

安公公亲自从奴役局里挑选了十名宫奴,各个都是身材窈窕,貌美清丽。
“跟着我走吧!”他甩甩自己的袖子,手指朝前一伸,对着后面纵向排了一溜的女子们开口:“记住啊,给你们换了地方是要让你们给本公公争气,给管役司长脸,可别招惹什么是非,要听教习嬷嬷的话,我会差人看着你们的!”
一行人不知道安公公要带她们去哪里,都低着头默默不语地在后面跟着。
念儿和桂娥排在队伍的最后边。虽然紊娘对她们耳语说是好事,可这安公公也没交代明白,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出了奴役局,安公公迈着四方步仰着头在前面带路,身后莺红燕翠跟着一群女子,倒颇有些气派。
“呦。这不是管役司的安公公吗?”迎面碰上一名三十几岁的太监,手里捧着一个朱漆的木盒,见了安乐仁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罗公公。”安乐仁不想耽搁,对着对面的罗不全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我听说这次中秋夜宴,连管役司也出节目孝敬王上王后,怎么,这就是安公公挑出来的宫奴?哼——贻笑大方!”罗不全阴阳怪调,不屑地看着一行的十名宫奴哼了一声。
“安乐仁管着奴役局、苦役局、杂役局,都是见不得人的地方,自然比不上罗公公的驯养局厉害,养着一群畜生!”听罗不全出言讥讽他,安乐仁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嘴!
“你——”罗不全被安乐仁一激,气的脸色发白,“我局里驯养的一只鹩哥也比你这十名宫奴的命值钱!”
“那是自然,咋家相信——就是罗公公的命也比不上王后宫里那只绿鹦鹉金贵!”
罗不全翻了翻眼珠看着安乐仁,正要迈步往回走,却发现那木盒子的盖子掀开了一条缝,他心里一颤,打开盖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唧唧——”木盒里跑出来的金翅长须蟋蟀蹦到了旁边的草从里,高兴地乍着翅膀鸣叫起来。
“哎呀,美髯战王,你怎么跑出来了?”罗不全吓地赶紧把手里的木盒放在地上,蹑手蹑脚地凑到草丛边上,身子往前一扑,两只手掌拢在一起欲罩住那只蟋蟀。
他的动作太慢,还没等手伸过去,蟋蟀振翅一飞,眨眼就飞到了一丈开外的地方。
罗不全没扑到,一头栽在了草地上,也顾不得身边十几双眼睛看着,手脚并用爬将起来又追了过去。蟋蟀引着他绕着草丛跑来跑去,累得他气喘吁吁。
“安公公,快让你的人帮帮我,这‘美髯战王’可是王上最喜欢的,若是跑了,我可就死定了!”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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