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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云仙血-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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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荪默默地站在一条巷子里,看人们的反应真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他们不知道嫦娥出门一定会带着玉兔么?或许不知道罢。若荪往巷子深处走去,在一座破庙外找到了玉衡。

庙里的火光很微弱,破烂的窗户合不上,一点点风窜进去,那火眼看就要灭了,却又腾地亮起来。若荪想,那里面一定有谁在。

玉衡一直望着庙里,神情有些痴,缓了神才转过头问若荪:“你怎么来了?”

若荪道:“想跟你讨酒喝,你却下了凡。”

玉衡若有所思看着她,末了一笑,“也好,中秋团圆夜,我们便去畅饮一番。”

“去哪里呢?”

“杏林。”话音一落,玉衡便携了她的手一道腾云飞起。一男一女的身影挂上了夜空,底下又有人惊叫:“看,不是嫦娥,是牛郎织女!”

隔壁的屋子换了人住,那个叫小唐的孩子已经老死了。

若荪听了之后,越发胸闷。做神仙不如做人,一辈子多快啊。

临栏摆上案几、蒲团,挂上几盏流萤灯,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无比清晰。对比方才市集的热闹,若荪竟觉得有些凄凉。这团圆之夜,凡人都有的,神仙却没有。若天界也有团圆夜,她要与谁去团圆呢?

玉衡将从市集买来的月饼摆上,再从屋后挖出两坛陈年老酒,笑着说:“幸好没叫人给我偷了去。”

“若叫人吃了倒好,那人得你的福成仙了,你也算行善积德。”若荪说着,见玉衡开了酒坛子便要往碗里倒,忙止了他,道,“统共就两坛,你一坛我一坛,不必倒进碗里,洒了可惜。”

玉衡失笑,问:“莫非你想喝光了我的酒?”

若荪回道:“莫非你小瞧了我的酒量?”

“好,可是你自己要的,日后别说我欺你。”玉衡把酒坛递与她,将发带拂至肩上,撩了下袍子稳稳坐下去。

若荪就着坛口灌了一通酒便明目张胆地打量玉衡,见他拿坛子喝酒的姿态都那般优雅,不禁暗暗对比起了恬墨……不过,又想起他做什么?若荪晃了晃脑袋,问:“方才那庙里是什么人?”

玉衡抿唇咽下了一口烈酒,道:“是我师父。”

若荪举着酒坛的手顿住了,瞪大眼睛说:“嗳?你应该早些告诉我,好让我见一见他。”

玉衡似笑非笑摇摇头,“见他做什么?”

若荪被辛辣的酒冲昏了头,赶紧揉着太阳穴,道:“我还未曾见过金身罗汉长什么样。”玉衡见状,略略弹了一指,暗自将她坛里的酒渡了一大半到自己酒坛中,一面说:“虽是金身,但在凡间不过是普通僧人模样。”若荪又问:“那你为何站在外面不进去?”玉衡无奈一笑,说:“进去了又能说什么。”

“你既来找他,定是有话要说,却又瞻前顾后的。”若荪语气中带着几分鄙视,却不料把自己也鄙视了。她一手支着脑袋,歪歪倚在栏杆边上,冷不丁说了句:“我与你是一样的,明明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下去,还要作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玉衡闻言,料想她是有些醉了,打趣道:“所以才要借酒消愁么?自己没酒,就来打劫我的。”

若荪半眯着眼瞅着玉衡,“瞧你上回醉在莲池里多潇洒,我也想来尝一尝醉酒的味道。一杯一杯的不容易醉,须要一坛一坛的才行。”

玉衡顺势贴近了她的脸,浅浅笑了,“你喝完手里这坛,我再带你上莲华宫去喝。”

“好!”若荪豪放地举起酒坛一饮而尽,才发觉一坛酒很少。她竖起耳朵使劲摇了摇,没声响,酒坛已经空了。“怎么就喝完了……”若荪嘀咕着,一边瞟向玉衡,目光狐疑。

玉衡抿唇而笑,只管喝自己的。

若荪睨着他,忽然就扑了过去抢酒坛子,瞧见里面还有一大半,大声叱问:“可真是你动了手脚,岂有如此待客之道?”说着抢着,就把玉衡撂倒了,自己捧着酒坛呼哧呼哧喝了起来。

玉衡爬起来半支着身子,摇头笑道:“平日里没瞧出来,竟是个酒鬼。”

差不多喝空了,若荪将酒坛一甩,倒头躺下。她不愿言语了,懒懒地赖在地上看月亮,隔着栏杆看那月亮不是圆的,好似被压扁了一般,好生奇怪。她便一直这样看着。

玉衡俯首去瞧,见她两颊绯红,眸光闪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玉衡鬼使神差贴了上去,吻着她的眉。若荪阖眼,闻见一阵淡淡的莲香。

“若荪……”玉衡喃喃唤了声,用力抱住她,用了多大的力,他都不觉,只觉这天地除了她,再无一物。

“若荪!来啊、快来!”有个声音一直在唤她,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将她牵引到某处去了。那声音好熟悉,只是回音太多太杂,扰得她一时分辨不清。

“若荪,我在这里。”声音近了些,更加清晰。

是恬墨?若荪半醉半醒,勉强睁开眼,那张脸还是这样玩世不恭。周围的云雾太浓,看不清景物,她亦不知身在何处,只问:“你做什么?”

恬墨怒视她,咬牙切齿道:“你且说你和玉衡在做什么?”

若荪茫然环顾一周,没瞧见玉衡,问:“这是哪里?”

“哼,梦里!”恬墨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草绳将她的手捆了起来,一面邪恶地笑着,“我说过,绑也要把你绑走,这辈子你休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若荪也不挣扎,打着酒嗝说:“馍馍,你勿要再来招惹我。无论你要做什么,去做便是,娶梵心也罢,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也罢,我都不管。”

恬墨气得直掐她的脖子,但又舍不得下力气,只是唬她的,“你说你信我!你却是怎么信我的?”

若荪慢吞吞道:“我信你……有本事绑我走。”

恬墨就差吐血了,气不打一处来,照着若荪的脖子用力啃了一口,不解气,又朝着锁骨啃了一口,还不解气,便直接啃了她的嘴唇。啃着啃着,他觉出玄妙来了,舌尖慢慢侵入那檀口,尽情汲取她的芳香。

若荪原本晕晕沉沉,这会子突然清醒了,初遇时恬墨就想吃了她,但碍于罗净他一直没敢下手,竟然要在这时候将她吃干抹净?大意了、大意了。若荪奋力挣扎,无奈双手被捆得牢牢的,也不知那是什么了不起的草绳,凭她女门神的神力竟然挣脱不得。

恬墨尝到了甜头,心旷神怡起来,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笑得愈发邪恶,“不如……先吃了你,免得后患无穷。”

若荪一蹬腿,心想:完了,他果然要吃了她。不过转念一想,这不过是在梦里,吃了也是白吃。若荪便顺口溜了两个字出去:“白吃。”

恬墨浑身一僵,渐渐抬头死盯着她。竟然,骂他是白痴?

……

……

恬墨疯了一般扒开若荪的衣裳,他怎么也要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白痴!

若荪气定神闲地躺在那,就让他吃吧吃吧,等一觉醒来也就不记得这茬了。

可是他的肌肤贴上来了,好烫。

他的手指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来游去、好痒。

他的舌尖在她胸前打转,好麻。

若荪深吸口气,瞪大眼睛说:“你给我个痛快罢。”虽然是做梦,但也不要太纠结才好。让他一口吃掉,梦也就醒了。

不料,恬墨狡诈地笑起来,贴着她耳边低语道:“急什么?我都不急,慢慢来才好。”

若荪觉得耳朵连着面庞一并烫了起来,接着浑身瘫软,几乎使不出一点力气。懵懵睁着眼,依稀瞧见了浓雾中的树影婆娑,还有粼粼金水中的圆月。这是昆仑呵,梦中的昆仑。

“若荪……”恬墨唤她,眼里水汪汪的,带着一抹娇羞。

“嗯?”若荪回眸看着他,雾气缭绕,看不真切。然后目光沿着他的脸一直往下看,从胸膛看到小腹,她发现一件怪异的东西。那……是什么法器?她正迷惑着,腿被抬了起来,眼看着那法器刺入了自己的身体。

若荪痛得惊叫一声,险些弹了起来,却被恬墨按住了。

“呃……”恬墨蹙着眉吟了一声,身子覆了下去,半搭在腰部的衣裳随着身子起起伏伏。

若荪咬紧了唇,身下的麻痛一阵接一阵,她真是想不到他竟如此恶毒,不给她个痛快,却要这样折磨她。那法器越渐凶猛,若荪受不住了,央道:“馍馍,快点、快点……”快点吃掉她,然后噩梦就结束了。

这半截子话语令恬墨涨红了脸,便埋首在她颈窝处害羞起来。

害羞归害羞,他却不曾偷懒,与她纠缠了一番又一番,叫她知道些厉害。

雾仍然很浓,月光艰难地透进来,偷窥一般地照着他们二人。若荪渐渐体会到些隐秘的乐趣,也不嫌这梦太长了,只是对那法器膜拜起来。事后,恬墨抱她到池中去清洗,她便趁机摸了摸,问:“这法器叫做什么名字?”

恬墨脚底一滑,咕咚摔了下去,不一会又爬起来,满头的水直往下淌,阴着脸说:“这不是什么法器……”

“那是什么?”

“是……”恬墨左思右想,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名儿来。若荪瞅着他,“是什么呀?”

恬墨郁闷至极,耷拉着眼皮说:“就算是法器吧……不过是长我身上的。”

若荪似懂非懂盯着他使劲看,一面嘀咕:“如果把它剁了还能长出来么?”

恬墨涨红了脸,大嚷:“喂,你怎么一点都不害臊啊!”

若荪会意,一本正经道:“看来是不能再长出来的,倘若当年我剁的不是你的尾巴,是这法器便好了,如今你便不能这样欺负我。”

恬墨沉入了水底,再也不想听她说话。

若荪在水里泡了会,忽而觉得月亮被什么遮住了,四下里顿时漆黑一片。“馍馍,你在哪儿?”

“等我三日。”恬墨的声音从高空传来,飘渺空灵。


  第八章  缘迷缘惑2

“等我三日,若荪,等我……”半睡半醒之间,这个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若荪努力睁开眼,被云层后迸出的万丈金光刺了一下,又赶紧闭上了。她转了身,用衣袖挡住脸,这才慢慢睁开眼,适应这清晨的阳光。可定睛一看,愣住了,她正窝在玉衡怀里,身下是一张矮榻,铺着白玉簟。丝丝的冰凉透过衣裳传到肌肤上,令她清醒了不少。若荪支起身子,回头看了玉衡一会,他正睡得熟,唇边挂着笑,窗外的晨曦铺在他脸上,并着那点金砂都在发光。

望着四周碧莹莹的墙,若荪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们原在那杏林里,何时回了莲华宫的?而且,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若荪支起身子,想下榻去,不料裙摆被玉衡压住了,她使劲抽了两下,终于把玉衡弄醒了。

若荪一脸无辜地瞪着他,问:“我们如何会在这里?”

“你嚷着要酒喝,我便带你上来了。”玉衡一面抚着额一面起身,略带歉意笑着,“竟被你灌醉了,也不知怎么在这睡着的。”

若荪反问:“我们只是喝醉了么?”

玉衡犹豫了会,点点头。

若荪舒了口气,拢着衣裳往外走,走到屋檐下,忽而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一向安安静静的莲池,此刻开满了莲花,洁白的花瓣重重叠叠,错落有致,金黄的花蕊点缀其中。在碧叶的衬托下,最普通不过的白色竟然惊艳如此。若荪呆了许久,回头唤道:“星君,你来看,莲花开了。”

玉衡快步走出来,惊诧之后便是狂喜,像个孩子一般冲过去跪在莲池边,俯首去嗅那白莲花的香气。

若荪从未见过他如此忘形,连发带衣袂浸入了水中都浑然不觉。

玉衡欢喜了一阵子,回头冲若荪笑着,然后折了朵巴掌大的白莲,招手唤:“若荪,你过来。”

若荪走过去,在他身边慢慢蹲下。玉衡将那朵花别在她发髻上,又替她理了理披纱,赞道:“如此圣洁的花朵,与你最相配。”

若荪往池中照了照,那白莲就斜斜别在螺髻的顶端,下边衬着一圈珍珠,连着头纱。一身绚丽的霓裳,倒因为白莲而素雅了起来。若荪看着水里的影子,发觉玉衡正痴痴地看着自己,她便收回视线,侧头去问玉衡:“这花好容易才开一会,你摘了做什么?”

玉衡回了神,微微垂眸答:“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你总爱念这些酸溜溜的东西。”若荪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极欣赏他的,至少恬墨就不会念这些。想到恬墨,又是一怔,那梦里的声音仿佛跟了出来,不停在她耳边呢喃着,“若荪,等我……”

伴着这声音,梦境就像一缕缕云丝慢慢飘回来,渐渐凝在一起,在她记忆中凝出一朵绮丽的云。这稀奇古怪的梦也不知有什么预示,若荪想问问玉衡身上是否也有那样的法器,但又不知怎么开不了口,索性憋着,待将来有机会问一问恬墨,看那梦里的法器是真是假。

天界大喜,众神驾临瑶池。玉树、璇树、碧树、瑶树纷纷开了花,案上席间的佳肴仙果琳琅满目。

西王母懒懒地倚在宝座上,一面微笑一面对身边的上元夫人耳语着。

天后与天帝并列其下,二人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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