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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乱世锋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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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通。刘阿四走进来回话,“老板,车已经备好了。”
杨慕初站起来走到衣架前,抓起外套披上说:“走,去赌场。”
杨慕初的情报来得晚了一步,答案自然也慢了一步。但是幸好,在杨家的地盘里,还没有人能逾越过他制定的游戏规则,即使是杨慕次也不行。杨慕初堪堪走到银鸿公司的经理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老九正在与杨慕次交涉,“少爷,公司的保险箱里都是客人的东西,您要是给打开了,我们怎么交待?”
杨慕次冷哼一声,“那些客人多半已经连裤子都输掉了,还用得着你交待吗?”
赌场的规矩虽然是现金换筹码,但是有的客人一时赌大了,身上现钱不够,也会抵押一两件随身的值钱物品,赢了的话再换回来就是。杨氏实业旗下也有典当行,杨慕初调了专人坐镇,并不怕赌场吃亏。当然,现在能摆在老九办公室保险箱里的那些东西,多半是姓杨了。但是没有杨慕初的同意,杨九二也不敢随意打开。
杨慕初站在外面听了半天壁角,知道阿次与自己想到了一起,顿时觉得这件事麻烦之极。屋里的杨慕次已经等得不耐烦,眼看着就要动手。杨慕初哐当一下推开门进去,里面的两个人吃了一惊。杨九二见老板进来,急忙走过去解释,却见老板摆摆手,“我知道了。”
杨慕次看见大哥沉着脸,心里一紧,悄悄放下刚才正在摸枪的手。
杨慕初没理他,冲着老九说:“保险箱的钥匙。”
杨九二取出钥匙双手递给他,杨慕初又问他:“最近半个月有多少客人抵押东西换筹码的?”
老九想了想回答说:“不多,五六位吧。”
这个数字不大,看来他们离谜底又近了一步。杨九二见老板不说话,自己识趣地走了出去。
站在保险柜旁边的杨慕次看见大哥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大哥!”
杨慕初走过去把钥匙递给他,“开吧。”
杨慕次愣在原地没有动,他不明白大哥的意思。“先打开再说,如果‘刺客’真的留下线索,说不定就在里面。”
他果然还是知道了,杨慕次苦笑,就没有一件事能瞒过大哥的。他把钥匙j□j去转了几圈,发现还要输入密码,杨慕次转头看向杨慕初,后者面无表情,“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杨慕次在一瞬间有些感动,只有最亲的亲人,才会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码。不过他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了,我的生日不就是你的生日?杨慕次暗暗腹诽,没有留意到他身后杨慕初满含戏谑的目光。
保险柜被打开,杨慕次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搬了出来,多是些珠玉配饰之类的,他挑拣了一番,渐渐急躁起来。杨慕初站在他身边,指着几样东西问:“这是你刚才从第三层取出来的?”
杨慕次点头,他也发现了其中一件的不寻常之处。杨慕初抢先拿起了那个紫檀木雕成的首饰盒,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格不菲。“这种东西是女人用的,男人一般不会留在身边,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也就是说,它的主人把东西抵押在这里,是另有目的。”杨慕初接着说,“‘刺客’突然失踪,却留下了这么一个东西在这里,阿次,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杨慕次再也忍不住,“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杨慕初注意到他的称呼,不像平常那样叫自己“大哥”,这种近似于撒娇的称呼,多半是有事相求了。“杜旅宁要我帮他找一个人,代号为‘刺客’的j□j特工。”
杨慕次像是被一道闪电瞬间击中,异常震惊。从杨慕初一句话里,他几乎推测出了两个可怕的结果——“刺客”很可能与军统有所牵连,而且处座对他和俞晓江也起了疑心,否则,他不会要杨慕初来做这件事,甚至一丝风声都不透露给自己和俞晓江。
“你先别紧张,杜旅宁既然要我帮他找人,说明他对你还是放心的。”
杨慕次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拿着首饰盒问他:“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杨慕初拿着首饰盒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番,忽然注意到盒壁上刻着几行日文。他指着那几行日文问阿次:“这是什么?”
杨慕次凝神注视阿初手指的地方,轻声翻译了出来:“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复何憾。”
杨慕初品味着诗里的意境,“所谓英雄末路,不外如是。阿次,这是谁的诗?”论及日本文化,他虽然恶补已久,但还是及不上阿次精通。杨慕次见大哥难得不耻下问一次,心中得意,毕竟还是有他不知道的。“织田信长的绝笔诗,织田信长死前题诗于京都本能寺的石碑上,题的正是这首诗。”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复何憾。”杨慕初喃喃念了两遍,琢磨了许久。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急忙问阿次:“你刚才说,织田信长在哪里题的这首诗?”
杨慕次莫名其妙,“京都本能寺,怎么了?”话一出口,他也反应过来,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玉佛寺!”
玉佛寺是离赌场最近的寺庙,“刺客”是在暗示什么?
“看来只有找到他,才能知道答案了。”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你要去吗?”沉默了一会儿,杨慕初突然问阿次。
“是,这是我的任务。”
“我不同意。”
他们谁也不知道玉佛寺里究竟藏着什么,失踪的“刺客”将中_共、军统和日本人卷在了一起,杨慕初试图自己推测问题的答案,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呢?
“大哥,我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杨慕次知道大哥是在担心自己的安慰,他心生感激,但是作为中_共地下党员,他只能听从上级的命令,从他在党旗下宣誓的那一刻起,生命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杨慕初无奈地笑笑,“我也知道拦不住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万分小心,活着回来见我。”
“我明白。”杨慕次坚定地说,“大哥,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真的是陷阱,次次你千万别去啊别去啊~~我又在胡言乱语了~~~


☆、第 36 章

玉佛寺坐落于繁华闹市中的一个安静角落,整个寺院成宋代风格,幽静古朴却不失大气。杨慕次和俞晓江化装成一对前来上香还愿的夫妻,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大雄宝殿。
正殿中间供着一尊玉石释加牟尼坐像,成菩提树下入定之势,眉如新月,双眼半开,神态安详温和。杨慕次抬头注视着佛像,经声悠扬在耳边缠绕不绝,几个僧侣盘膝坐在佛殿的两侧,他和俞晓江心里升起同一种感觉,这是一个避居红尘的好去处。
杨慕次和俞晓江对视了一眼,也跪倒在佛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祝祷。他们两人并不相信神佛,但是既然到此,不妨做做样子。佛火经声,万生皆苦,即使遁出世外,终究避免不了红尘中的牵牵绊绊。不知怎么回事,俞晓江觉得觉得眼皮跳了几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杨慕次和俞晓江拜完,起身向殿后走去。玉佛寺规模不大,却因寺中所供玉佛闻名遐迩,因此香客往来络绎不绝,尤其在此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人人都想求个平安。杨慕次看见几个手持香烛的善男信女从他身边走过,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俞晓江挽着他的胳膊,轻声在他耳边说:“我总觉得不对劲,阿次,小心行事。”
杨慕次轻轻“嗯”了一声,他觉也察出了不对之处,和外界相比,这里的气氛太宁静了。他和俞晓江从后门出了正殿,迎面而来的是一汪清池,水上莲花朵朵洁白无瑕,幽幽映在浮萍之中。莲花池旁是一座小小的楼阁,杨慕次毫不犹豫地带着俞晓江向那边走去。
“等一下”,俞晓江拽住阿次,“你怎么知道是那边?”
“织田信长于本能寺题绝命诗,本能寺信奉法华宗,僧侣多以莲花比喻他们的教义。我们沿着‘刺客’留下的线索来到这里,只有莲花池与那首诗扯得上关系,但是这里藏不了人,所以我猜,我们应该去莲花池旁边的卧佛楼看看。”杨慕次看着卧佛楼向俞晓江解释。俞晓江温婉一笑,肯定了他的想法。
“走吧!”她将他挽得更紧一些,明媚的阳光洒下来,透过树梢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一个个细碎的光圈。在外人看来,他们鸳侣相谐,来此上香踏青,毫无不妥之处。
卧佛堂正中是一块汉白玉雕成的释迦牟尼涅盘像,杨慕初注意到佛堂右侧靠墙处摆着一排香火名册柜,他眼睛一亮,朝那边走过去。俞晓江也反应过来,随着他一起走到墙边,他们两人一格一格数过去,俞晓江的手停留在了最底层的格栏前,上面的名牌写着“蒋欧”两个字。蒋欧,正是“刺客”的真实名字。
杨慕次取出里面的东西拿到眼前,里面是几张图纸以及一张写满了潦草的数学公式的算术纸。杨慕次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眼前的图纸和公式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俞晓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逼出来,“雷霆计划!”
杨慕次迅速收好图纸,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佛前拜了几拜,俞晓江甚至还抽了一支签。做完一切,杨慕次揽着俞晓江的纤腰向外走。刚要出佛堂的时候,一个老僧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施主,可要解签?”
俞晓江顿时后悔,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抽了一支签呢?为了不引起疑心,她只好把手中的木签递了过去。
“劫火洞然烧不得,利刀斩处亦无痕。”老僧喃喃将签上的两行字念了出来,杨慕次盯着他的手,目光渐渐犀利起来。
“施主可知‘一尺水,一丈波’的道理?”老僧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一派慈祥和蔼。俞晓江的手按到了腰上,她的反应并不比阿次慢,眼前这个老和尚无论神态模样都极其肖似出家人,但是他手上虎口处一片老茧,分明是拿惯了枪的。
杨慕次的手依然搭在俞晓江的腰上,手指却微微在她身上捏了一下,俞晓江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情况不对,他们中必须有一人带着情报离开。
俞晓江佯装迷茫地摇摇头,老僧又说:“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施主如果看得清世道,自然明白此签的道理。”他将木签递还给俞晓江,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俞晓江的手始终搭在枪上没有放下来,杨慕次带着她快步走出了玉佛寺,钻进了停在外面的车子里。俞晓江迷惑不解,“那个和尚有鬼。”
杨慕次发动车子,点头道:“但是他放我们出来了。”
俞晓江并没有因为脱离险境而放松自己的心情,正相反,她的秀眉因为今天一连串诡异的事件深深地蹙在了一起,她脑中划过一个念头,中国有一个古老的成语,欲擒故纵。
车子行驶到热闹的市区,街上车水马龙,人群川流不息。杨慕次和俞晓江简单分析了一下,越发觉得事情的复杂。他把车子停到了春和医院的门口,两人下车去见夏跃春。
院长办公室里,夏跃春听他们复述了一遍经过,看着那几张图纸皱眉不语。“夏院长?”杨慕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夏跃春醒过神来,对杨慕次说:“事态严重,我们现在去找你大哥。”他复又转头看向俞晓江,“晓江,你立刻回去向上级发报,我怀疑日军已经在上海重建了实验基地,他们要再次进行细菌战计划。”
“你是说他们复制了‘雷霆计划’,却被‘刺客’发觉,所以他带出了部分资料藏在玉佛寺?”俞晓江将所有事情串联在一起,得出了结论。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虽然我们拿到了‘刺客’带出来的情报,但是我们依然没有找到他。”夏跃春忧心忡忡,这只有两个解释,“刺客”或者已经叛变,或者已经牺牲。
“阿次,你说杜旅宁也在找他?”夏跃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让他不得不谨慎起来。杨慕次点头,“军统并没有给我和俞秘书下命令,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我哥。”
夏跃春没有再说什么,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阿初,他猛然发现,这一次,阿初又成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玉佛寺里,上香的客人接连离开,寺院慢慢恢复到青灯黄卷、暮鼓晨钟的孤静中去。铃木清夫一身中式长衫,坐在佛堂旁的禅房里,正与那个神秘的老僧对弈。“田中君,你不该来上海的。”
田中千野没有说话,轻轻扣下一枚黑子。铃木清夫叹了口气,“你差一点扰了我的局。”
田中千野终于有所反应,“我不该为樱子报仇吗?”
铃木清夫吃了他三子,然后指着棋盘道:“一切于帝国有利的人或事,你都不该去阻拦。”
局中黑子已成一片死棋,田中千野只好认输,“老朋友,我承认我破不了你的局。但是,我请你不要忘记我们当年在陆军大学发下的誓言。”
铃木清夫一粒一粒将盘中棋子收起来,朗声道:“定都北京,终老杭州。”
日本史上天正十年,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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