阖家欢-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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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秦氏企图对杨家人下手时,殷时已经心有不悦,只不过事情未挑开也没好开口。但眼睁睁看着今早还活蹦乱跳的小妻子如今苍白着小脸躺在床上,连带牺牲的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殷时忽然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当他一脚踹开萱园的大门时,秦氏早已获知消息,端坐在正堂上,看着怒气冲冲的殷时,沉下表情,怒道:“谁许你这么放肆,跑我萱园来撒野!”
“哼,你倒好意思问我了?”殷时人高马大,长腿一跨,伟岸的身躯站在秦氏面前,眼皮微闭,冷冷地投去愤怒与不屑。一旁的秋桂被他盯得有些腿脚发软,怯怯地低头,不与他直视。可这一举动在殷时看来,分明就是做贼心虚,他眼睛忽然一睁,怒目圆瞪,一掌拍在秦氏身边的桌子上,把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害小若!她哪里惹到你了,你非得用这么不耻下贱的伎俩!”
殷时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词令秦氏脸色大变,她也气得直瞪殷时,奈何殷时有身高优势,秦氏再怎么瞪大眼睛明显还是弱了气势。她有些不悦,只得冷哼道:“谁允许你这么没大没小了!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我看该滚出去的人是你吧!”殷时用力一拍,生生把那张雕花朱漆的木桌给拍折了一只桌脚,桌上的琉璃摆设和茶杯随着倾倒在地,碎成一堆瓷渣。看着秦氏被吓得脸色刷白,殷时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怒道:“我警告你,要是小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会扒了你的皮丢去喂狗!”说完,轻蔑地扫了表情惊悚的主仆,做了个深呼吸,暗暗捏紧拳头,转身欲走。
秦氏还在为殷时癫狂盛怒吓得不轻时,忽然听到他的威胁,整个人都炸毛起来。“你以为你跟谁说话!殷时,我警告你,记好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庶子,你做得再好不容易就是一贱妾生的儿子。别以为有平通商行做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你娘也不过是庶出的,你当真还想平通给你撑腰?做梦!别当我是傻子,你那媳妇其实是你给舅老爷子找的乡下丫头,有没有关系谁都不知道,还有,你背后跟那黄毛……”
殷时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理智在冲动之前拉回来,一听到秦氏口不择言的辱骂,把万氏、清若,连带商碧在内都牵扯进来。他转身,跨步上前,伸手就掐住秦氏的脖子,吓得秋桂失声大叫。“二少爷,您疯啦!快放手,太太要被您掐死了。”
“收回你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殷时早就失去了理智,任秋桂怎么哭怎么拉,都没能让他松手。
“少爷,您快住手!”早在殷时踹门进来的时候,黑龙也赶到萱园,只是殷时没做出格的事之前,他都默默地等在门外。好不容易殷时自己控制住情绪,拉回了理智。可好死不死,秦氏盛怒之下的口不择言又再次撩拨了殷时的神经。他冲上去的同时,发现落他一步的距离也冒出了个人影。
黑龙使尽力气想掰开殷时的手,奈何他怒红了眼睛,出手根本不分轻重。眼见秦氏脸色涨得犹如猪肝颜色,殷琛急忙高声呐喊,“二哥,你疯了吗,快放手!非得把娘逼死你才满意吗?”几乎整个人都扑过去,跟黑龙两人合伙才把秦氏从殷时手里救下来。秋桂急忙凑上来,拼命给秦氏顺气,倒水,殷琛往前一站,把母亲挡在身后,看着比自己高大了一截的殷时。
“那是你娘!”殷时的声音冷得犹如千年寒冰,殷琛正欲开口,黑龙上前一步在殷时耳边嘀咕了一声,殷时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我娘的事我迟早会跟你算,你最好祷告小若没事,否则我决不食言!”
殷时决绝转身,临行前的一记眼光让秦氏软了脚,跟殷稷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黑龙睨了她一眼,连作揖都懒,忙追上殷时的步伐,他的职责只在乎保护殷时和他在乎的人。
“你不该动她。”殷琛双手负背,看着殷时远去的背影,一脸沉寂,丝毫不若平时那般天真烂漫。
“三郎,你不信我?”秦氏惊讶地看着平日最乖巧的小儿子用鄙夷和不屑的眼神打量她,她激动地去扯殷琛的衣袖,却被他躲开了。“三郎,你是因为他的话而怀疑我吗?我是你娘啊!”
“娘,您其实最疼的还是大哥跟乐乐吧,要不是大嫂跟您争权,您压根都不会注意到我,对吗?”殷琛忽然笑起来,想平时阳光少年一样,说的话却让秦氏觉得寒心。“我不介意让您利用,反正殷家最后是我的,大哥也好,二哥也好,迟早都得离开。但二哥比大哥聪明多了,他不会跟我抢,但你要惹怒了他,连累整个殷家都毁掉的话,我也不会原谅您的。对了,您安排的儿媳妇挺好的,我很喜欢。”殷琛扫了目瞪口呆的秋桂一眼,轻声道:“照顾好太太,收起你们的伎俩,否则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始作俑者
殷时赶回来,清若已经起身出了内屋,尽管脸色憔悴,但看得出她理智还是算冷静清晰的。她目光如炬,表情冷淡严厉,看着低头站在大堂上的几个人。殷时眼见认出了厨房的邱大娘和两个从夏园撵去茶水房的丫头。
“你怎么就起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处理?”殷时长腿一迈,三两步就走到清若面前,皱了眉,弯腰准备将她抱入房间,却遭到清若的拒绝。有些困惑,忽然心念电转之间,表情一凛,转身扫了三人一眼,三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殷时冷笑道:“正好,我差点忘记我也有事要找你们!”
原本听着夏末的谴责,邱大娘还觉得不痛不痒,到底她是家中的老人,就算清若是主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两个丫鬟也有样学样,再加上从夏园撵到茶水间,从二等丫鬟降到打杂丫鬟,这岂是收入多少的差距,更多是心里的落差。心里想着若不是一开始夏初夏末搞鬼,后来又有妒心极大的清若,凭她们的姿色早就爬上殷时的床了,哪里还需要降级成了茶水丫鬟。
所以对清若除了怨恨,还有些许轻蔑,少了殷时做目标,做事也懒散起来。但也正因为如此,夏末才那么顺利地找到清若今日吃的补的汤料药渣。
到底是经历过方氏母女两次陷害了杨妈妈和吕氏流产,所以清若对一些食物属性和基础药理都做了些许了解。让夏末把煮过和未煮的药材全部倒出来,一一核对了清楚,确定没有任何纰漏,两个丫鬟表情更嚣张了,甚至还口出狂言“二少奶奶,这怀胎是看福气,您非得把小产这事赖到我们头上来,可真是冤枉了。您可看清楚了,这药有没有问题,要是没问题,你可得给个说法,我们可不是随便的贱丫头。”
“要说法是吧?”清若冷哼了一声,朝红蕾看了一眼,红蕾点了点头,上前给两人各一巴掌。
两个丫鬟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红蕾,岂料红蕾扬声道:“这就是给你们的说法,让你们没规没距,没大没小,不过是个茶水房的丫头,竟敢对主子喝喝嚷嚷。让夏末姐姐出手都算抬举你们了!”虽然红蕾年纪比她们小,可跟在清若身边即是二等丫头,又是远亲,身份自然要比茶水间的丫鬟高。
“二少奶奶,要是没什么事,我得回去了,这厨房一刻都离不了人的。”邱大娘扭着圆润的身子,装模作样地给清若福了身,准备离开。
“慢着!”夏末高喊,“二少奶奶还没同意你走,你这么急回去,莫不是想毁掉什么罪证吧。”
“贱丫头,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你老子老子娘陪嫁过来的时候,他们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邱大娘回头,狠狠地啐了一口。
清若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对她全无好感可言。夏末到底不是空皮老虎,她能帮殷时守了那么久夏园,自然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对邱大娘的怒骂她也不气,只是轻声道:“梨花街的两处宅子,太太大概还不知道吧……”
邱大娘原本还一脸不屑的表情,忽然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夏末静静退到清若身后。
“我知道你们都是殷家的家生子,绝不会随意受人指使。如今大夫已说了我小产是因为饮食失当,现在我信你们无辜,就是不知道待老爷回来,他信不信了。要是他发起火来,有没有人能保你们,这也难说了。”说着,清若的眼神还不忘在她们脸上过了一遍,只见三人脸色各异,却都不愿开口。
早在夏末跑回来说汤料药渣都没处理掉时,清若就曾怀疑过,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果然,检查了数遍都挑不出错误,药渣药包都跟药方中一样,丝毫未差。而汤料中都是些常见的食材,除了锅底一层豆子煮化的厚厚粉底,其他也都一切正常。
原本三人都已经开始心虚,可见清若久而不语,料以为是她在恐吓,不由得又飘飘然了。
谁知道,殷时正好赶回来。若说她们对清若的责问不过是心有不愿敷衍了事,那听到殷时的冷笑,她们不由自主地委了身影,不敢去看这张与殷稷山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
“让她们回去吧,我不强迫人。”清若的让步把所有人都蒙住了,尤其是邱大娘,好奇地看着清若凛眉肃颜,“谁要想说就跟夏末说去,反正这事查出来,沾了手的,谁都别想逃离干系。”
邱大娘与两个丫头默默相觑,不知道清若的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奈何殷时是个没耐心的人,忍不住对她们暴怒:“还不都给我滚下去!”三人闻言,哆嗦着行了大礼,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红蕾夏末见清若无精打采地依靠在殷时怀里,也识趣地行礼退下,并给他们带上门。
殷时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一样,将清若抱起来,走回内屋,将她放在床上,掖好被子。正要起身离开,却被清若拉住了,他好笑地回头,温声安慰道:“别怕,我不走,给你倒杯水而已。”清若摇摇头,青葱小手紧抓着殷时的衣摆,就是不肯松手。殷时无奈,只好做回床沿,清若整个人立刻蹭上去,将头枕在他的腿上。
“有什么事让夏末她们去做就好,你干嘛要下床。”殷时的口气责备略带紧张。“大夫交代了你现在得好好养身子,等……等以后,你身子康健了,咱们再要……”殷时有些支吾难言。
一想到原本期待的小生命如今早成一滩血水,清若有些哽咽,迟疑了好久才道:“这事她们办不了。”
“什么事那么严重?”殷时皱眉道,想了想,又说:“秦氏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了,等你养好身子,咱们就离开这里,连带一切我都给她毁了,看她还能嚣张什么。”
清若摇了摇头,“不、不一定是她。”
“什么?”殷时困惑。“不是她还能是谁!”
清若抬头,看着他焦急难过的脸,心里略有一丝慰藉,随即又道:“你还记得咱们当初怎么替婆婆拿回嫁妆的吗?”
“知道啊,不就是……”殷时脑子转得极快,立刻就能举一反三,立刻跳回原题,惊讶地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像借太太的手来陷害你?会是谁?”当初他们为了帮万氏拿回嫁妆,特意装神弄鬼,利用逆思维,把罪名抛出去。
“你只要想想这件事谁得意,或者说她有什么对头就好了。”见殷时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清若又叹了口气,“其实也对,也不对,她在这个家里树敌太多,谁都有可能,只是拿我的孩子当牺牲,我一个都不能放过!”清若说着表情不觉严肃起来,攥紧拳头,恨不得找人出来宣泄。
殷时将她的小拳头抱住,心疼地说道:“是我不好,早该出去了,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他是见多了秦氏的手段,所以才会害怕清若怀孕,也才会第一时间失去理智地冲到萱园去。“我答应你,等你身子一好,咱们就分家。”
“不,我现在还不想走,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哪也不想去。”清若坚决地摇头。
“事情等咱们出去也能弄清楚。”殷时只害怕清若会再次受到伤害,所以决定要今早跟殷稷山提出分家的事。“乖,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身体。”
“难道你打算就这么算了?我低调我忍耐,是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不参合他们的利益就不会卷入斗争,可现在是她们逼我拿起武器,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没了!”清若怒红了眼眶,咬牙切齿道。
殷时看着怀里的人儿说出这样坚决的话,他心中一阵抑郁,知道孩子没了,他的心情也难受。可到底清若才是切肤之痛,会愤怒也是人之常情。他犹豫了好久,终于让步,“你说吧,你想怎么做,我陪你。”
清若听了顿时觉得鼻子有些酸,能得夫如此,她此生又有何遗憾。正应了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若她杀人,他替她磨刀,她放火,他替他把风。”这样的感情才叫生死厮守。
“我要看账本,我要知道最近进出的款项和库存。”清若用头磨蹭他的下巴。
“嗯,这个没问题。”殷时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