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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娇妻不下堂-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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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底有求于人,不好有太多要求,只得顺从点头道:“也好,你先进去告诉令尊一声,我在此等你消息!”
阿凌一个闪身进了庙里,苏苏便在庙门外坐立难安,来来回回走了数十趟,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回一。
这样数了两遍,仿佛就过了两个世纪,阿凌终于出来了,她看到他,第一次是这样感激的心情,几乎有流泪的冲动。
不想他却是表情阴郁,左颊上明显红了一圈,隐约一个五指印。苏苏看得心一沉,听他咬牙道:“怕是有负姐姐所托,我爹他,他就是个老顽固,食古不化,没得救了!”
苏苏耳边就听得一声“砰”,像是心从极高极高处,猛然坠了下来,一直坠一直坠一直坠,坠进了万丈悬崖,坠进地狱里去。
她捏住拳头:“不如你带我去,也许我能说服令尊呢!”
阿凌红着眼睛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脾气古怪,因为我是他儿子,他不能狠了心对我下杀手,若然姐姐冒然去说,怕就要死无全尸了!”
   



、101风起青萍之末

苏苏虽听得心里泛寒,可到底不肯这样轻意妥协,至少也要试一试,她才肯死了这条心。
她捏住拳头:“我不怕死,请你带我去见你父亲!”
阿凌看她实在说不通,也只好退了一步道:“那么,进去后,你见我眼色行事,我对你狠眨眼睛的时候,你才好说出你的目的!”
苏苏倒怪异起来:“方才你进去,难道没有说出我来的目的么?”
阿凌脸红起来,摇了摇头:“我还不及说呢,那老头子,才听我说得一个‘蛊’字,就抡了巴掌打我,后面的我又如何敢说出来!”
听他这样说,她心里反而升出来一线希望,那老东西认钱,她进去,先不提让他帮忙解蛊之事,只说求他帮自己做一件事,自己愿意给他一笔巨款,不怕他不答应。
人人都是有价儿的,这世上哪有买不到的人与物,若然对方不答应,只是因为你出的价钱不够罢了。
苏苏跺跺脚:“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阿凌狠狠看了她一眼,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她被看得不自在,摸着脸道:“你看我做什么,我说的话可是发自肺腑,真的不能再真,绝不在令尊面前轻易提这个‘蛊’字,你自管放心!”
阿凌再看她一眼,无可无不可,终于点头说好。
待进了庙里,那殿上神像早已被毁的看不出模样,供案上却还有两盘鲜果,地上并无蒲团之物,不过一张破苇席,倒还是干净的。
阿凌的父亲便盘膝坐在苇席上,抽着干烟,做吞云吐雾之状。
苏苏进来,他稍一动眼梢,却无甚表情变化。
阿凌走近一步,叽叽哼哼不情不愿意地叫了一声爹。
老头子像是才看到他一般,巴唧巴唧嘴:“你又回来做什么,是不是我打你打的太轻了?”
阿凌闷声道:“我带了苏小姐来见你,她有话同爹说!”
“哦。”老头子眼开一线,却自那一线里透出冷幽幽的目光,如刀似剑,苏苏硬着头皮跨前一步:“是,我有事,相求于老爹!”声调有些颤抖。其实她对这老头子余悸犹存,当初被他掳了去,虽未受大折磨,可是这老头子的狠,她算是见识到了一点点。
老头子吸了一口烟,口气如水,不冷不热:“你说说看。”
苏苏吸了口气,再吐出来,胸口才觉得好过一些,轻声道:“我求老爹的这一样事,在别人,哪是再难办得到的,在老爹,大约只是手到擒来,自然,事成后,我愿谢老爹一千两‘黄金’!”
她最后两字咬得特别重,一方面讲给对方听,让他注意,他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不能不心动;另一方面,却是说给自己听。她哪里有这一千两黄金,不过是把这十几年的私房钱,加上父母给她早备好的嫁妆,再问爹娘借一借,勉强凑齐这一千两。
她要提醒她自己,要做好破斧沉舟的打算。
不想老头子却别开了脸,张嘴吐出一个烟圈,眼睛往上望,看那烟渐散渐淡,终至于无,终于开口道:“小姑娘,我人虽老了,可是还不糊涂,这天下哪里有白吃的饭啊!”
苏苏拿指甲掐了掐掌心,望阿凌,阿凌却只是抬头望着屋顶,仿佛这殿里并没有别的人。她便不敢轻易把自己要求说出来,殿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偶而从殿外吹进来一丝冷风。
老头子抽了半烟袋的烟,又说:“一千两黄金么,真不是个小数目了,可是也还没有大到能买咱们的命去呀!”
苏苏忙道:“你老人家别误会,此事甚小,怎么能要了你老人家的命呢!”
老头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磕:“你倒不说是我命硬!”
苏苏被他顶的发噎,半天不知如何答话,老头子似也不愿意太为难她,咳了一声道:“你说说,是什么事,能办我就去给你办,办不到,你也别抱怨!”
苏苏忙点头:“老爹是一定能办到的!”
老头子翻翻眼睛,一脸鬼相:“我这人从来不喜欢说大话,办得了就是办得了,办不了我绝不说自己能做,你先说说,万一是要命的事儿,你虽不把咱们爷儿两个的命放心上,咱们自己却还金贵得很呢!”
苏苏嗯了声,又抬头去看阿凌,她是在等他的暗示,阿凌却依旧仰头望着屋顶,没有表示。她真有些急了,什么也顾不得,硬着头皮道:“我的朋友得了病,想让老爹给瞧瞧!”
“你这话说得就不对,有病不去看大夫,找我有何用,我又不懂医术!”
“然则这个病,这世上只有像老爹这样的人,才能治得!”
老头子眉头一剔,眼睛里光影翻转,半晌,却只轻晃了晃手烟袋道:“我老了,骨头轻了,这样一付重担压下来,非压碎了我骨头不可,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爹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不是不行,是我不愿意接这个活儿!”
他使个眼色给阿凌,叫他赶紧送客,打发了苏苏。苏苏心里像是烈焰地狱,再也顾不得阿凌的警告,急急叫道:“老爹,何必在这里打哑迷呢,我求老爹帮我朋友解了身上蛊毒,别说千两黄金,就算万两,我也再所不惜,只求老爹救命!”她说着跪下去,不顾自己怀孕的身子受不得寒,狠狠把额头碰在石地上,一重重的寒意如水泼下,泼得她浑身冰冷,“求老爹救命!”
老头子已然脸色大变,原本还有些红润的面庞,此时已是煞白一片,一种死灰之色。他嘴唇颤抖着,似是不能自抑,手一扬,那管灰翠的竹烟嘴子袋便向苏苏脑顶点来。若然这一下点上,苏苏便要立时毙命当场。
可是苏苏竟不知道躲,她额碰着地,虽不曾看到对方的动作,可是耳边闻得风声,便知有东西袭来,可是她做了破斧沉舟的打算,是想硬生生接下这一记,如果对方肯医段深飞,别说是这一记,哪怕是十记百记,哪怕把她粉身碎骨,她也无怨。
阿凌却是“啊”的一声短促惊叫,千钧一发之际,身子一个侧推,手疾伸,使尽了力气,堪堪把他父亲的手推开了一点儿,使他准头偏了一偏。
苏苏只觉得一阵巨痛,自左肩而起,半边身子渐渐酥麻,像是给刀生生斫去。
她本不想叫的,奈何那痛,真是痛入骨髓,像是自生命里痛上来的,她哪里忍受得住,张嘴厉叫一声,像不是嘴里发出的声,而是破喉而冲出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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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水火共溶

江老头的这一烟袋,虽不至要了苏苏的命,却敲折了她的肩胛骨。她本想坚持下去,定要求得江老头松了口,奈何疼像是火,在身体里在骨头里烧,她一声惨叫之后,便软瘫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阿凌于心不忍,弄昏了她。
再醒来已是夜深时候。
她张开眼睛,一眼望到绿豆色纱帐子,在灯光里尤其颜色暗郁,仿佛是长满水藻的池塘,透过水藻,蒙胧看到一个人的影子,纤瘦,线条却柔和明媚,她猜该是阿凌,张嘴喊了一声,是用了力气的,可是叫出来的声音,却只像是未断奶的小猫哼哼。
那人却已听到了,急冲过来,掀开帐子看她,春光灿烂的脸,果然是阿凌。
她要坐起来,可是手才一动,便牵的整个身子催折的疼,好似有人横刀立马,一刀,如同雪光,将她斫成两半。
她失声惊叫,脸色煞白,阿凌急按住她的手:“别乱动,你伤得不轻。”
苏苏咬紧牙,想忍住不叫,额上冷汗却已涔涔,实在忍不住,只得哼出声来,恨恨道:“你爹真下得去手,对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我早提醒你,你偏不听!”
“我的伤……”
“骨头已经接好了,不过要养些日子,不能动!”
苏苏立时张大了眼睛:“我哪有时间养伤,段郎还在等我救命呢!”
阿凌也有些急起来:“难道说他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声音激切,却又想,自己这气生的无谓,人家也不定会领这个情,或者反而要骂自己多管闲事,顿了顿,吸口气又道,“我意思说,就算要救别人的命,也要力所能及,现在力所不及,你又何苦呢!”
苏苏却像听不懂他的话似的,尽管挣扎,可是她每动一下,肩膀都像有火在烧着,更向四肢百骸伸延,仿佛有人拿钻头在里面钻,一寸一寸。阿凌看她这样痛苦,却又强作忍耐的样子,实在不忍,放开手道:“行,只要你自己能站起来,你尽管去好了,去求我爹,让他再把你的右肩打折。”
他这话不得不使人心寒,苏苏一个激灵,终于安静下来,可是眼泪竟是止不住流出来,连她自己也觉得莫明其妙,怎么就哭了呢,在阿凌面前,阿凌,到底是一个不相关的人,而自己这弱软的一面,当然是不好让他看到的。
可是她制止不了她自己,愈是要制止,眼泪便愈是奔流不止,好像洪水冲毁了堤防。
阿凌叹气道:“哎,你放心吧,我总会帮你!”
他这话说得实在让苏苏感动,可是在这个时候,又实在有些不和时宜,有谁会对一个不相关的人,散播无谓的关心。可是他的眼睛里透出来那样一种坚毅的光,让人不得不相信,他说得字字都是真的。这反而让苏苏更加不安起来:“为何帮我?”
“哎,你给钱啊!”他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了,仿佛刚才的一本正经不过是假装,“有钱的不是老大么,而且我确确实实,不想再过这种有今日无明日的日子了!”
苏苏却因他这话放了许多心,只要他不是为了别的目的,没有别的目的,只单纯的为了钱,她便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这让她知道他这帮助是无害的。
“你要怎么帮我?”
“只好慢慢磨,磨得我爹回心转愿,还有什么法子!”他扬了扬眉,意气风发早没有了,只剩一腔现实,“咱们现在可是住在城里最好的客栈里头,还有才叫来大夫医了你的伤,这些费用,你总要出吧?”
苏苏连连点头:“这自然,你放心吧,绝不少你一个子儿!”
她精力用尽,也是伤口疼得她不愿意说话,更愿意用这所剩无几的精力与疼痛抵抗,便打发了阿凌,说有事明日再说。她原本打算,等他出去后,她要好好想想这些事,想想到底如何说服江老头,可是她竟是睡着了,即使疼痛是这样厉害,她依旧睡得安稳,是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好最安稳的一次。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安全。
早上却是被疼醒的。
天还只是蒙蒙亮,可屋里却有食物的香味,阿凌的身影在帐子外动来动去,像是一道印在帷上的青绿水印。
苏苏哼哼地叫了他一声,他过来把纱帐束好:“是我把你闹醒了!”
“不是,”她疼的皱眉,“只是伤口太疼了!”
阿凌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你先吃些东西,大夫待会就会过来。”
苏苏想这个世界上又没有麻醉剂,又没有止痛药,大夫来了又能怎么样,然而人家一片好心,自己当初不能这样不识好歹,只轻声说了句“多谢”。
阿凌却又说:“我准备过去把你的事,告之你父亲,好么?”
苏苏安静地点了点头,虽然她心里不愿意,可是现实逼她不得不如此。她现在需要钱,这钱只有苏浩然能给她。只是苏浩然看到她现在这番样子,会作何感想,大约不会好过,更甚者,索性就把她关起来,再不许她踏出家门一步。
标何她现在需要她这个父亲,她只能默然祈祷,他会帮自己,而不是给自己使绊子。
阿凌喂她吃了粥,还特意说明不给她吃肉的原因,“并不是舍不得花钱,你知道的,反正到最后这个钱都要你出的,不过大夫说,你伤好以前,只能吃些清淡东西!”
她好笑地看他一眼,表示自己明白。吃完粥大约半个时辰后,那大夫来了,却是个极年轻的男子,剑眉星目,虽是一身洗旧的白袍,却看着依旧有一股卓然之态。他身上唯一像大夫的一点便是浑身的药香。
苏苏抱着一线希望问他可有止痛药,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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