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不下堂-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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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茶香飘出来,在薄薄的热气里,袅袅的,像一段心事。
阎罗女端了茶,拿起盖子,拨了拨茶叶:“她死或不死,自然与我没有半分关系,我担心的,却是段景飞。”
苏苏不明所以地望着她,她说:“万一这个偷尸之人,欲对段景飞不利,他在暗,咱们在明,不是很被动么。”
苏苏听得窒了窒,原来她来的目的,不过是让她指出凶手,好早做准备,甚至,先出手,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加防备。
其实她心里也确实怀疑一个人,如果是为了爱,也许这个人,真的会做出此种事来,更何况还有恩。
可是她不愿意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会给他带去杀身之祸。
她默不作声,捧起茶杯,隔着茶雾看阎罗女,末后浅笑道:“怕你问错了人,我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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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急病乱医
苏苏三缄其口,阎罗女也没有逼迫的意思,便这样干耗着。
五日后已是年初三,苏苏再耗不住,坐立难安,段深飞表情虽然闲适,可是脸色愈不好起来,她更加心焦,几次问他感觉如何,他只是笑笑,说没事,不要她担心。
“这不行,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瞧你脸色愈不好了,不如去找神医!”
“找神医也没有用处,这药对我已起不了作用了。”
“那却要如何是好?”
他躺在床上望她,双臂交垒放在头下做枕头,脸白如纸,就连唇也是苍白的:“我生死早看开了,若然现在死了,倒也没有什么,只有两件大恨事!”
苏苏恨他说这些不吉利话,他总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他不难受,她倒难受的受不得。
可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哪两件事!”
她凑过去,他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手抚上她的腹部:“一件是不能和你白头到老,看着孩子长大;另一件么,”他笑起来,却有些恨的意思,黑眼睛像两个空洞,“另一件,便是不能杀了段景飞,让段氏夫妇遗恨终生!”
她抓住他的手,默然不语,他们掌心里温度交叠,却也没有更热,反而一层一层冷下去。
她突然站了起来:“不行,定然要想法子出去!”
这话这几日,她来来回回说了不下百来次,他也不当是真了,管自闭上眼睛假寐。
然这次苏苏却行动起来,不像前几日,只是叨叨一阵便罢休。
她走到门边拉开门,看到几个全黑的影子似的人,男女几乎分辨不出,她也不去分辨,只对离她近的一人道:“去叫你们的主子来,我有话要说!”
那人并不答话,可已然飞转身去了,她又回到屋里,坐到床边,紧握住段深飞的手,手上有微弱几不可察的颤抖。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门被扣响,她身子跟着一凛,倒好像门外有妖魔鬼怪。
段深飞忍不住笑意爬上脸颊:“怕什么,她总不至吃了你,更何况又是你叫她来的,现在倒怕了?”
苏苏腾地站起来,颊上有一丝恼怒地红:“谁怕她,我才不怕她,我只是怕她不答应。”
段深飞本想说“我要是她,我也不答应”可终于没有说出来,只是咽了下口水。
苏苏拉开了门,果然门外是阎罗女,锦衣绣袍,妆扮的万分华丽模样,她忍不住嘴发贱,呛了一句:“打扮这样漂亮有什么用呢,人家到底不要娶你!”
阎罗女脸色乍变,却随即恢复平静,一脚跨进屋里:“关了这许多时,不想你还是如此灵牙利齿,我是不是该考虑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去?”
她虽是戏谑的语调,似乎不过是开玩笑的意思,苏苏却不能把这话当玩笑听,也许她真会拔了自己牙齿,想到此,心里不由狠狠一悸。
阎罗女却似没注意她的变化,不请自入,坐到桌边上,段深飞也施施然从内屋走了出来,是个陪客的意思,到桌边伸手要提壶给她倒茶,她却一把按住了壶:“茶倒不想吃,若是有酒的话,可以吃一些!”
于是三人只有默坐,阎罗女坐得不耐,终于说:“苏小姐总不至请我来陪你们坐着吧?”
桌底下段深飞抓着苏苏的手,微微使力,苏苏随之吐出一口气道:“我这许多日子不回家去,我爹他老人家会担心的,你也晓得,我爹多少还有些势力,虽不敢说能与你抗衡,也总不会让你很轻松的应付,这又何苦,不如放我们回去!”
她本以为对方就算不答应,至少也要考虑一下,不想阎罗女考虑也不考虑,直接道:“这你倒多心了,我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苏苏惊异,阎罗女却是气定神闲的:“我以令表妹名义写了信回去,要求解除你与段景飞的婚约,到时自然放你回去。”
苏苏听得不由张大了嘴:“可是你,你不是讲,要取我而代之,以我的名义嫁给段景飞么?”
“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你觉得,在这种时候,卓凤仪的尸体下落不明,而你又怀了别人孩子,他还有心思结这亲么?”
“那你又……”
“我本以为他为了你会不顾一切,奈何不是!”她笑隐隐地看着苏苏,似含了几分得意和辛辣的讽刺,看得苏苏浑身发冷,“我以你的命去要胁他与我成亲,他竟然说,杀了你也好!”她顿了顿,又说,“我以为他是个与众不平的男人,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也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男人罢了。”
苏苏本以为自己不管听到段景飞的任何事情,都不再会动容,可是现在听她说,“杀了你也好”心里莫明痛了一下,极细微,几乎不能察觉,却深深深深地,扎在心里,像是一小段时光,腐烂,气味却不朽。
又是一阵闹人的沉闷,苏苏终于忍不住说:“你果然不打算放我们走?”
阎罗女抬手,曲指,弹身前一只青釉杯子。
“叮”地一声,绵绵回回,像是自人的心里喊出来的。
她道:“要放你们走很容易,只是不是现在。”
“现在怎么样?”
“现在只好让苏小姐再等两日。”她微微眯起眼睛,“若然你觉得只一个段深飞陪着你太过于寂寞,我可以让段景飞来看看你,新欢旧爱,多么好!”
苏苏不管她的揶揄,她捏紧了拳头,指尖生冷,终于推开椅子,走到她面前,陡然跪了下去:“求你,放我们走!”
阎罗女不为所动,段深飞竟也面无表情,不说话,不笑,亦不动。
苏苏卑微地伏低身子,把脸埋下去,似乎唯有如此,她才能躲开他们的目光,躲开她自己,把心缩到很深很深的角落里,触不到:“段深飞的病已托不得了,我可以不回家,我甚至可以离开京师,只求你放我们走,让我们去寻药。”
阎罗女的声音终于从上面砸下来:“原来苏小姐这般深情,跪也跪了,地上冷,如你身子有碍,还是起来吧。”
苏苏咬着唇,猛地一仰脸,屋里微光柔润,泼得她脸光辉圣洁,有那样一种慈悲之态,如同圣女:“如何你才肯放我们走?”
对方歪着头想了想,终于说:“其实也简单的很——我听你这位新欢说,这世上虽没心心相印这味奇约,却有一种蛊,有此奇效,不如你替我找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肯放你出去,只放你一人,段深飞公子么,却要留在这里陪我一段日子了,直到你找来那奇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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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生死茫茫
鞭炮一声连一声,更有数不尽的欢声笑语,小孩子们童言无忌,叽叽喳喳,这世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无比喧嚣,是过年的喜庆了。这喧嚣却只衬出苏苏落寞,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死了,天荒地老,已到了这种地步。
可是她人还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感觉,知冷知热,听得见这一声接一声的欢喜。
迎面一个红袄子的小姑娘撞过来,她一侧身子,躲过了,那小姑娘却站立不稳,坐在了地上,嘴一咧,就大哭起来。
苏苏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刺激的声音,心里一紧,忙躲到一旁巷里去了。
她一方面没精力哄那哭闹的小孩子,她一向同小孩子处不来,另一方面,是不想等这孩子的父母过来,看到这般情景,反倒要说是她弄哭了他们家孩子,落的一身不是。
可她唯一的不是,不过是没有扶这小姑娘一把。
她自己却是心慌的,像犯了罪。
小姑娘母亲过来了,拉她起来,拍拍衣上尘土,骂骂咧咧拽她走了。苏苏才算松一口气,可是她要去哪里呢,如何去找奇蛊,真正千头万绪,无从找起。
她一点线索也没有,蛊这个东西,原来一直只存在她的幻想中。
打听也无从打听起。
京师是官家重地,江湖人来的少,有名头有份量的江湖人就算是来了,也是锦衣夜行,不肯稍露行迹,他们身上少则也要背着几十条人命官司,如何敢大张齐鼓。
江湖自然有江湖的规矩,可是官府也有官府的律法,人人退一步,也便相安无事。
没人愿意找这麻烦。
她才要从巷子走回街上,不想身子才动,身后突有一只手扣上了她的肩头。
她惯性的一甩肩,却没能把那只手甩下去,恼了,回身瞧是哪个不开眼的,却是看到阿凌笑嘻嘻的脸:“好心的姐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怎么找见的我?”她吃了一惊,自己才被阎罗女放出来,怎么这个阿凌就无风自动,遇见了她。一次偶遇只能说是巧合,两次再说是巧巧合便有些说不过去。
她不由狐疑地蹙了眉,刺探的目光有些火辣。
阿凌却像是无知无觉,伸手抓了抓耳朵道:“那晚上我看到你被人抓了去,被我无意间瞧见,我便偷偷跟了去,在那关你的地方,一守数日,今儿个终于见到你出来,才算有些放心了,看你这样子,似乎他们并没有为难你。”
“你倒有心了,真要谢谢你。”她说了这一句,半日无话,终于长叹口气,“这么说来,这好些天,你因费心看我,都没能去寻那能操蛊之人?”
阿凌低头,把脚在地上蹭来蹭去,终于下了决心似地道:“其实我倒是认识一个会操蛊的人,只怕,只怕他不肯出手帮你!”
苏苏听得一喜,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说什么,你竟然认识,是谁?”
阿凌蹙了蹙眉,吸吸鼻子:“这个人,你也见过的,便是我爹。”
苏苏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能感叹一句“人不可貌相”真是果然,哪个老强盗,她无论如何想,也想不出来会是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却又一转念,那老东西认钱不认人,只要他认钱,便什么都好说,便又是兴匆匆地:“你快带我去见你爹,有话好商量,他不就喜欢银子么,只要他帮我办了事,哪怕倾家荡产呢,我也愿意!”
可是阿凌哼叽了半天,终于锁着眉头道:“你拿钱来收买我爹,哪怕让他去死,他也二话不说的,他眼皮子浅得很,绝用不着倾家荡产,可是有一件,我爹有个怪脾气,绝不许别人在他面前提一个“蛊”字,只要你一提,他绝对六亲不认!”
苏苏却顾不得这许多,只怏他:“还是你先带我去见你爹,到时候再商量!”
阿凌终是少年心性,见不得她这样愁眉苦脸,更何况她是答应了给他好处的。一力应承:“好,我这就带你去!”可是走出去不过半条巷子,他又忍不住好奇道:“好心的姐姐,你找操蛊之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苏苏想了想,觉得此事无不可对人言,而且阿凌与她与段深飞或是段景飞,也没有利益关系,便道:“为了救一个人。”
“救人?”阿凌搔了搔额头,“我倒是知道,用蛊杀人,却没听说,这东西还能救人。”
苏苏应了声,不欲多说,却忍不住道:“既你爹不许你在他面前提一个‘蛊’字,你又是如何得知他会操蛊的呢?”
阿凌嘻嘻一笑:“不瞒你说,原先我娘还在的时候,咱们也不是过得这般堕落的,有好好一个家。那时候娘常为了爹摆弄蛊而与他吵嘴,那意思似乎是让他退出江湖,与她好好过日子,不过我爹不肯,直到我娘去了,他突然看破了,便把这门技艺不再提起!”
苏苏点点头,未应声,随在阿凌身后左冲右转,直行到郊外一处破庙外,阿凌突然顿住身子道:“姐姐在此稍待,我先进去同我爹通个消息!”
苏苏哪里肯,她怕万一他进去通了消息,他爹不答应,或者就干脆走掉了,她却要如何是好。其实她这担心也多余,她武功不行,人家还怕她怎的,她也就仗着有几个钱罢了,又如何能强迫人家。
她正踌躇,阿凌笑嘻嘻道:“你莫担心吧,我爹其实蛮好说话的!”
苏苏险些被他这句话给逗号乐了,若然他爹那也算好说话,那么全天下哪里还有不好说话的人呢。他爹分明是再狡猾没有的一只老狐狸。
可是到底有求于人,不好有太多要求,只得顺从点头道:“也好,你先进去告诉令尊一声,我在此等�